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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生处处是跑调的插曲 生活如果一 ...

  •   立秋一大早给Z总发信息请了两天假,和几个同事交代了一下这两天的工作,动身去禾禾家。从她的人生经验以及她所知道的朋友的人生来讲,第一次发生这么狗血的事情。导致她现在一边急着帮禾禾的忙,一遍用上帝视角在吃苞米花看热闹。
      今天的禾禾被抽干了温柔,她抱着猫坐在阳台边,手里是勉强燃烧着的烟。她无力又勉强支撑,“吃饭了么,给你煎个蛋,煮咖啡?加奶么?”立秋试图用轻松地态度,帮禾禾放松一下,“你家和我家除了房产证名不一样,没啥差别是吧。我自己来就行,你别客气。”说罢便去磨豆,噪声在这个空间里循环的跑着。
      “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当安静再次回归,禾禾无奈地但正式地和立秋道歉了,她是个极怕给别人带去麻烦的人。立秋笑着走过来,“和你有啥关系,再说我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戏剧生活。你就当便宜我这个看客了。”这一切混乱始于禾禾的前女友老陈,虽然禾禾的每一任对立秋来说都“十分有趣”,但这一位绝对属于都市闹剧。不得不说再往前追溯源头的话,都是该死的看中了那张脸和那对脚踝。
      老陈是展览上认识的,她满足了禾禾对外表几乎一切的幻想,身高一米八,白皮肤窄肩膀,小腿细长又匀称,禾禾说关键脚踝灵动。回忆起当时的禾禾还能想起当时加微信的老陈的样子,清瘦的脸浓密的头发,英姿勃发的眉毛和忧伤的眼神。没过多久,老陈便借着房子到期的因由和禾禾住到了一起。立秋不禁思考,北上广的同居有都少是房租贡献的。虽然房价压低了结婚率,但房租贡献了同居率啊。
      在禾禾断断续续的分享中,立秋拼凑起了一个老陈:情绪容易失控。而让禾禾难忍的是,她本是个不会骂人的人,在她嘴里和内心世界里,没有难听的字眼。但老陈不是,情绪上头,语言黄暴。禾禾提出了分手,好几个轮次。立秋问禾禾,老陈到底咋想的。
      禾禾说:“不知道。”
      立秋要拉着禾禾一起疯,“我装你女朋友,你说我死缠烂打,你也不喜欢我,从今以后你谁都不要,只一个人!”禾禾被她的幼稚逗笑了,老陈不会信,毕竟咱们外形算撞号?
      “为了老陈,你委屈一下?为了你我是可以做攻的。”立秋这句话,引爆了两个人的笑声。
      老陈这时又上门了,带着甜品和酒,似乎昨天什么也没发生,但看着立秋也在,老陈有些愤怒,冲了过来。立秋觉得老陈的头这样看着显得很大。禾禾继续无力的坐着,身子显得更小。立秋拿出大人的面孔,”这位朋友坐下说啊。”过滤了老陈几个脏字后,立秋赞同禾禾的分手决定,她是反脏话联盟副主席。立秋听不得这些字,也说不出这些字,所以她的愤怒听起来很克制,“你是来骂人的话,那我们坐着听。你先骂。”立秋索性也靠在沙发背,盘起腿,喝咖啡。
      禾禾有立秋的陪伴,觉得2对1总不会太惨,于是坚持说了一长句,“我们的事情与旁人无关,分手的原因说了好几个月了,你再怎么折腾也是这些原因,而且你也改不了。”
      前任愤怒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立秋看着着五官,感觉很是丑陋,不懂禾禾的审美,混乱无序的眉毛,略乱的牙齿,仿佛摄魂怪吞噬周围快乐与宁静。
      立秋从小就经常被误解是运动员,在老陈一句句高分贝的吼叫中,立秋倒也不怕起身走近,“你说啥,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那人并没意识到立秋的暗示,而是真的又骂了一遍,立秋觉得好笑,“你说啥,不好意思,真听不懂。您说中文行吗。”看着略带挑衅的立秋,老陈似乎明白了,愤怒的想要推立秋。立秋随手握住桌上的玻璃花瓶,花茎有些刺胳膊,但她忍住了。
      立秋是东北人,老陈听出来了。
      老陈也是东北人,立秋也听出来了。
      一个叫骂着试图推搡,一个安静但拿起了家伙,这在他们老家的文化体系里,等于一个只是撒泼一个可能是干架。老陈安静了,她并不是只会骂街的傻子。而禾禾有点震惊,原来这样就可以封锁愤怒,早点知道就好了。立秋身上总是不时的出现一些江湖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爸爸的基因作祟,“大哥你坐下行么,我有颈椎病,看你看累了。坐下好好说行么。”老陈坐下了,立秋放下花瓶,“你想咋的吧。也不能天天这么闹,你有工作她也有,这别谈个恋爱谈成无业游民了。”
      “不是因为她,我就回老家了。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换工作。她现在说分手就分手…”立秋忍不住打断,前两句我不知情不评价,后面这个说分手就分手,这也说了半年不是没分透么。好的我说完了你继续。”老陈被立秋这套操作打乱了节奏,卡住了,“凭什么她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不能大家改变么。她就完美就哪里都好么。”立秋开始胡说八道,“她就这德行了,她改不了了,清高冷漠文艺青年。你想想你们俩配么?你陪她看电影,那电影你能不睡着?你看的电影她能跟你讨论剧情?”
      老陈觉得立秋这话说到她心坎里了,是敌是友先不管,“对啊,那么难看的电影我都陪她看了,我都为她妥协了,怎么我发点脾气她就不能退一步。”三个人,只有一个人是真的气愤,那就是禾禾,自己去看的电影都是好不容易抢的票,有内容有高级趣味的,容不得这样被玷污,但此刻她怂了,默不作声。立秋不知道该往哪里劝,觉得自己跑偏了,她起身去给老陈倒了杯水,心里念叨事缓则圆,事缓则圆,事缓则圆,怎么做不知道,念三遍兴许就实现了,“你说你想怎么样,真的想复合么,你觉得还能合么。”
      老陈不接话,她知道合不了,但她不知道想要什么。来这里大闹一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便是不甘心。凭什么在一起双方同意,分开了一个人就能决定。凭什么说感情没了就真的没了。老陈哭了,她这些日子,习惯了一起去菜市场,一起公园散步,一起参加朋友聚会。禾禾是难得的好人,她知道,老陈朋友的事情她上心,老陈工作的事情她操心,但老陈自己也知道她给不禾禾要的营养,那些晦涩难懂的书,那些装腔作势的展览。当然,她想要的生活,禾禾也给不了。
      “你也看项飙么?”老陈突然问了立秋一个问题。
      “看啊,”立秋也突然就意识到老陈的难过,“看不懂,不好看,说的啥呀他一天天的。”
      老陈苦笑,“东西太沉了,不想拿了。就这样吧。我们分手吧。”说罢大步走去。
      立秋转过头,看着禾禾,恭喜你,你被甩了。
      “咱们喝酒去吧,我需要酒精填满自己,”禾禾摸着猫猫的头,“项飙不好看么?”
      “没有你们这出好看,”立秋很诚恳的回答,“别客气,下回有这事,你还找我。但你下个女朋友能不能别找这么高的,她这个重量级对我是碾压。”
      立秋从北京返回上海直接到了公司,向Z总汇报过去一周的工作。立秋注意到地上堆着一点防噪音填充海绵的边角料,她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被堵住了。这个房间是单独隔出来的,所以天花板并不与世隔绝,相反却能毫无障碍传播信息,外面的同事听到些只言片语,然后各个微信小群里就开始猜测和故事。
      “你们在北京的竞标怎么样?”Z总头也不转的扔出一句话。
      “挺好的,H总发挥得挺好的,客户们反应也不错,感觉对咱们还挺有兴趣的。”
      “H在L集团怎么介绍的自己。”Z总略显随意地问。
      “咱们公司的CMO,首席营销官啊。”
      “你知道,他有时候会对外说自己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么。”Z总这时转过身,双手环绕咖啡杯,坐了下来。
      立秋忽然想起她去北京之前Z总交代的事情,旁听有什么信息跟他及时同步。她又想起小道信息们,提及过H和Z总小不愉快,她一直觉得是大家的下饭菜。立秋无言以对,仿佛谎称创始人的是自己,她拧开一瓶水却没喝。
      Z总没觉得立秋有什么不对劲,立秋是个简单人,倒不是笨而是懒,这也是信任她的原因,“其实我不介意,只是他这样介绍自己,我在很多客户面前显得尴尬。”
      “哎,”她还是叹了一口气,年纪轻轻为何要面对这些。但Z总却听出了一丝同情他,带了一丝感动,立秋接着问,“是不好。那您想怎么处理?”
      “不能影响公司,”Z总并没回答这个问题,“跟你说没别的意思,帮我观察观察。如果有什么变动,有些业务可能要转到你这。你看看是不是要启动招聘,低调一点。”
      立秋听完嘱咐就出了门,尽快?是啊公司启动上市计划,马上就要员工募股了。这个时候能妥善处理,对老板的钱袋子来说是大大的好事。想到这里,立秋没忍住笑,老板可真坏呀。
      细细想来,这些O们都与立秋三观不符。在这鼎沸的写字楼里,她忽然觉得孤独,谈不上为狼为狈,但也确实不喜欢这里。热情姐姐感觉立秋像没电了,偷偷发了一条微信,“中午一起吃饭么。”立秋喜欢热情姐姐,因为她是最真诚热情的人,所以立秋一直叫她热情,微信的备注也是热情,其实人家原名非常正经,叫冰洁,没人比冰洁更热情。
      两个人找到泰国菜馆的角落,吃饭的同时,立秋想起嘱咐热情姐姐,“最近帮我和大家说下,都夹着尾巴做人吧。公司可能有些变动。”热情看着她用平静掩饰,连眼睛都不抬,知道是认真且严肃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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