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立秋》鲁迅小跟班

10、他们随便地猜 我和你暂无亲密 哪怕只是前

　　破天荒的，立秋刚到公司就被连环艾特。
　　似乎每个人都在找她，似乎每个人都比她忙。热情姐姐约了自己早上开会，非常隆重地有提案环节，“你接新客户了？”立秋一脸狐疑。“没有啊，我们不是说好了，放羊一个月再卖命。”热情姐姐和组里的两个小伙伴，快乐地围坐在电子屏幕前，屏幕上写了两个加粗微软雅黑：快乐。
　　立秋看着大家洋溢着笑容和春光的脸，依然不知所措。“哦，你看，你说好的事情一定是忘了，”热情姐姐并不恼怒，立秋的脑子记不住什么事情，“你不是说带大家出去郊游么！”
　　立秋笑了，这么隆重地做不是那么隆重地事情，大概也有她能做得出来。
　　“好了，我们正式开始了！”热情姐姐才不管立秋怎么想的，她要用这样的场合培养一下自己的小朋友提案能力，面瘫立秋很适合扮演客户。小伙伴是继承了热情的部分衣钵的，哪怕立秋面无波澜，她也能激动地，投入地，挥舞着手臂，描述着团建的快乐。用生命在讲述自己的方案。团建地点，活动，时间，在一个激情的故事里，娓娓道来。
　　“整挺好，你这一套下来，多少钱？”立秋不紧不慢地问。热情谄媚地笑着说，够。
　　“行。”立秋嘱咐他们低调安排，低调通知，上一次团建又是搞横幅又是买吊床，还大摇大摆的买了不少酒暂存在办公室。已经被人发了匿名帖子在同事吧里，立秋不喜欢自己的团队被放在桌面上说三道四。
　　处理完事关团队和谐团结的事情，要处理赚钱的事情了。小李哥的客户确实难搞，总有一些人把封建搬到现代商业社会，“他们不理解合同是基于互惠互利的基础上，”立秋试图安慰着小李哥的团队，“让咱们当仆人这项目就算了。”立秋这话是说给小李哥安心的，他知道自己被客户告了状，担心的同时又很委屈，“他们这种甲方也不是没遇过，哥们能忍。”
　　立秋看着26岁的小李，这么大岁数还被人当着面数落，是很难过的事情。自己26岁的时候，也看过Stanly被安妮的同事数落。言辞更难听一些，那天成为了转折点，改变了很多人的轨迹，她的前同事们像蒲公英一样顺着风去找新的目的地。
　　虽然是出神了一会，但忽如其来的回忆让她对面前的几个人更有了新的愧疚，“晚上请你们吃饭吧，喝点酒吐吐槽。”情绪结束，工作开始，立秋和小李哥坐在会议室的窗户下，从项目到执行，每个环节一步步过，哪些可以优化，哪些无法避免，列清楚，又一起和客户约会沟通。立秋靠在椅子背上，听小李哥一条条和客户探讨，有种看着自己孩子长大的感觉。
　　接下来，立秋要去见自己的领导了。一开门，H总也在。两个人倒是有说有笑。立秋坐下的姿势很是端正，她自已也没注意。自从听到那些消息后，每次见到两人，即便她的脸一如既往，身体却紧张起来。想到之前Z嘱咐过她的话，一阵头皮麻，成年人类的感情可以隐藏的如此深。
　　“咱们入了L集团的供应商库了，”Z总轻松地说道，“有个项目需要我们参加比价。涉及到海外部分，你配合下？”立秋心想，于公于私，我当让会很配合，嘴上却很是含蓄，好的。
　　Z总起身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去见客户。留下H和立秋，沉默了些许后，立秋出于尊老爱幼的心态，开口了，“需要我做什么，您吩咐。”H见她如此客气，也客气的提了要求，“其实项目预算不多，也不需要你们执行。帮我们找几个海外网红就好。”立秋平日里很是讨厌他这老鹰护食的架势，又想要别人的资源又想自己赚钱，这比刚才李哥的客户本质上好不到哪里去。况且，这还是可爱的安妮，不赚钱不要紧，名声还是很重要的，“这样吧，海外达人沟通执行周期都长，问题比国内的多。钱我可以不赚，项目还是要负责的对吧。”担心自己说的过于直白，立秋加上了一句玩笑话，“到时候客户沟通，我就是您的小弟，再说我本来也是你的小弟。我就收个执行成本就行哈哈哈。”
　　听罢立秋的话，H心里有点不舒服，虽是只有两个人。但钱进了自己的项目，哪还估计她说了什么，你愿意高尚就独自高尚去吧。立秋决定把高铁五小时，住一晚就要回上海，参与了不赚钱的艰苦工作留给自己。“我要去北京，跟大家一起去汇报你们的项目。海外的部分我们组做。”立秋仿佛是个卧底，及时把信息告诉了安妮。
　　看到信息，安妮倒是很开心，这项目钱不多，但往往给自己挖坑的都是不熟悉的小事情，尤其是她没精力顾及，“好啊。但怎么派你来了。”说起来，这也是安妮没想到的小阻碍，原本以为公司海外市场就能配合的，没想到对方一封满是拒绝的邮件发来后，安妮直接决定自己做了。但手头代理商并没有海外资源，这也是为什么立秋的公司收到了邀请。
　　“我们公司海外业务在我这。听起来不欢迎我诶。”立秋思量了半天，还是没有删掉第二句心里话。
　　安妮倒是只注意到了第一句，工作狂是这样的，感情是没有的，“那就好，跟你沟通轻松多了。”
　　立秋汇报完毕，快乐地布置了任务，不忘在结尾加上一句：“好好干哦！”
　　立秋出现在L集团门口的时候，H总的人都是有些惊讶的，但H总并不觉得奇怪。立秋好奇他的无所谓是因为猜到Z总找人盯着他，还是想多个总监出席对客户多份尊重。想到可能是前者，立秋头隐约作痛。
　　比约定好的时间到得早些，几个人挤在星巴克角落办公，另外的人则在排队等着拿给客户们点的咖啡。立秋蹭了一杯冰美式，虽然在不赚钱这件事上她想开了，但是喝他一杯咖啡还是更解气些。等咖啡的空隙，她和H总的人闲聊了几句。
　　立秋这边接过咖啡，套好杯托，有人拍了她手臂一下，“是给我点的么？”立秋抬头的瞬间，听出了安妮的声音，顺从地递给了她咖啡，下意识地流畅的动作。“我着急，先走了，”安妮轻轻笑着，留下一连串高跟鞋和大理石相遇的声音。立秋并没意识到事情变得有些受人关注，而是嘀咕着问同事咖啡是不是还有一杯可以给自己。
　　当她意识到别人包括H总都在看她的时候，忽然觉得糟糕了，我们不该这么熟。也不怪安妮，距离她上次和这些人开会快一个月了。事已至此，闭嘴是最好的。立秋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生硬的和别人聊起刚才的话题。撑到开会时间，撑到会议室，立秋单方面宣布此事翻篇，大家都不会记得了。
　　安妮拿着自己的咖啡，却并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只是低头打字。Joyce开场重复说明了下本次项目需求，而H总则开始介绍方案。其实对立秋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难度在于很想做好。所以今天的她也是格外紧张，Joyce的需求，H的方案，她都乖巧地从头听到尾。马上就到自己的部分了，立秋喝了一大口冰咖啡，想要让精神再提起一度，她尽量侧身对着屏幕，减少和安妮眼神相遇的角度，在近10分钟的案例资源展示后，立秋总结到，“这次项目，我们盘点了近半年其他相似品牌以及一些相近的生活类品牌，综合数据表现合作配合度，综合推荐这些海外博主。从调性和内容质量来说，都是这个预算内比较优质的选择了。”
　　反常的，Joyce还没接话，安妮倒是开始了提问，从提议的人合作过的品牌，拍摄风格，平均制作时间等等，如果不是立秋来之前翻墙看了每个达人的作品，她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了。看着立秋应付自如，安妮相信她是准备好了，便和立秋开了个玩笑，“不会提案一时爽，执行火葬场吧？”
　　立秋同事异样的眼神来得比立秋的回复还要快。而安妮的新来不久的同事也觉得稀奇，毕竟安妮总很少开玩笑。
　　“不会，我更怕执行火葬场。”立秋尽力克制自己，心里窃喜这种不一样的待遇。余光看到H总，立秋忙着补充一句，“我们公司很靠谱的。”
　　会议结束，立秋借口去和旧相识Joyce打个招呼，便和H总分开行动了。她看着安妮已经坐在工位上继续伏头工作，并没忍心打扰。其实她也不是这般高尚，立秋想穿过几个人硬聊几句话，容易被安妮讨厌的。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Joyce的工位，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一大袋国际饭店的蝴蝶酥，“出发前刚买的，很好吃，带了一些。您辛苦给大家分分，我走了。”
　　而楼道的那边，H总和自己拉拢到的John约好晚饭时间，顺便互换信息。John来L集团一年半了，他曾经的领导和H在另外的公司有过合作。John偷偷吸了一口电子烟，问H，你们的同事和我们安妮总很熟么。H并不那么清楚，也只好如实回复，她以前公司是你们供应商，可能打过交道吧。John心里想，你是不了解安妮，合作的供应商十几个，没见几个和她开玩笑的。而H也不明所以，毕竟早上安妮直接拿了她的咖啡就走了，显得不仅熟悉又有点亲密。
　　立秋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了远处俩人交头接耳，边转身走了楼梯，并不想被人误解自己是个耳目。安妮看她已经走了，便发了信息：“蝴蝶酥好吃，感谢咖啡。”此次行程，圆满完成，立秋可以快乐地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