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让我攻略六位正神》焦糖星空

7、圣城 夺取新娘的

　　莉娅对圣城的记忆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只能说是一窍不通。

　　要不是马车是正规的圣城卫兵守护着的，莉娅估计会被轻松诱拐。

　　好在危险的事情并未发生。

　　莉娅乘坐马车时闷闷不乐，并不开心。一路的颠簸让她的胃里好像有岩浆在翻滚，想吐吐不出来，棕马的叫声也令人恐惧与烦躁。

　　这次车里只有她一个人了，没有修女嬷嬷陪她。

　　好在脑海里有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在问：“怎么啦？不开心吗？不舒服吗？和我说说话吧！”

　　欧亚在孜孜不倦的关心她，给她解闷。

　　莉娅故作生气的鼓起脸颊，“我才不管你……”
　　她宣泄着自己的怒意，但更像小猫撒娇，“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坐这么久的马车……”

　　她小声念叨，和欧亚拌起嘴来。

　　去圣城需要好几天，路上莉娅会跟着圣城的卫兵寻找一个下脚点，休息之后再出发。

　　越靠近圣城，莉娅看见的人烟越发稀少，河流倒是多了起来。

　　休息时间，莉娅把脚浸入了河水里，凉凉的，很舒服。

　　少女白嫩柔软的脚尖踩在水面上，一踢，波光粼粼的水花四溅。

　　莉娅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沉默的卫兵则是一直在旁边观看她的一举一动。

　　他身着银色的铠甲，一头乱发隐约从头盔下露出来。不管莉娅做什么，只要脱离队伍，这名尽职尽责的守卫就会承担起自己的职责，守护未来的圣女。

　　这次，他没忍住开了口，“您喜欢河水吗？”
　　“我见您经常在溪边停留。”

　　莉娅想了想，“因为修道院在山上，我们很少看见水。所以我感觉很新奇。”

　　修道院修筑在山脚至半山腰中间的位置，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即使是在孤儿院，莉娅也几乎没有碰到干净水源的机会——她们都担心莉娅会淹死，不放心笨笨的小孩去河边。

　　卫兵听见平易近人的回答，放轻了声音，表情肉眼可见的带上笑意，“您和我的妹妹很像……”

　　卫兵看起来还很年轻，目测刚成年、甚至可能是未成年？莉娅觉得自己的年纪可能比他还大呢，于是没有出声。

　　“只是，若您在圣城，最好不要靠近水边。”

　　莉娅眨巴眨巴眼睛，把两只脚都浸入了水里，“为什么？”
　　她只知道，万物的水是水神塞壬的地盘，但现存的诸神都很爱护人类。不至于一碰到水就要被神明处死。

　　“圣城有一面是环水的，”他温柔地说，“据说在海平面上，有人见过海怪出没。它夺走了无辜人的新娘，将其绑回海底。”
　　“或许您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海怪是真实存在的。最近一次海怪袭击发生在三年前，有数人受害。”

　　“圣城不派人去讨伐海怪吗？”在莉娅的印象中，圣城是极度繁华的大都市，那随便找两个人手，杀掉海怪就行了吧？

　　“您说笑了。”越是接触，卫兵就越发现这名圣女候补的天真浪漫，“没有人是海怪的对手。即使是有，它神出鬼没的，我们又怎么能抓到它呢？“

　　“哦。”莉娅冷淡的回应，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在她的心目中，圣城应当是乌托邦，而不是会受自然灾害、受到怪物侵扰的地方。原来圣城也会有这么朴素的烦恼呀？

　　那要是向神明求助怎么样？卢米的话，应该能很轻松的解决才是。

　　莉娅的脑瓜子转了又转，想也想不明白，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老实说，她还不知道圣女选拔、圣女候选是什么。
　　文舞她没有一个行的，要是任务是解决海怪的灾难，或是亲手讨伐海怪，她觉得自己还是先躺进棺材比较实在。

　　水逐渐染上了人的体温，莉娅把脚从河里捞起来，甩干净水珠，“休息好啦，我们继续吧。”

　　卫兵轻轻点头。

　　*

　　莉娅乘着马车路过繁华的市集时，整个人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与乡镇截然不同的热闹。乡间的路总是宽阔无人，城镇里的闹市处处都是人。马夫与卫兵不得不遣散人流，在前面开路，才给莉娅的马车腾出空间。

　　路边的摊贩叫买着稀奇古怪的玩具，半透明的红色莲雾上滴着水珠。莉娅差点把脑袋探出去，又担心探头之后，就撞到了脑袋，或是脑袋被尖尖的栏杆削了去……

　　她吓得瑟缩起来，在马车的座位上缩成一团。

　　离开闹市，便是前往光明神殿的道路了。
　　王城的关系总与神殿密不可分，两者是同一条路。前往贵族们才有资格居住的宅邸时，道路也分外安静。

　　光明神殿掩藏森林之间，走入密林遮掩的小径后，道路豁然开朗。大块的青石板铺陈前行的道路，白垩色的圣殿塔尖如在云端。

　　上次来的时候有见到过吗？怎么感觉更新了一点……是每年都有在修缮的缘故？

　　卫兵接应莉娅下车，莉娅的小短腿一蹦跶，跳到了地面，又腿软了一瞬间，被扶了起来。

　　周围人的目光皆是柔软的怜爱，让莉娅有点尴尬。
　　她梳了梳头发，整理裙摆，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长期奔波劳碌的身体急需休憩。几名侍女倏忽出现，吓了莉娅一跳。

　　她们毕恭毕敬地表示自己是来侍奉未来圣女的，眼睛里却充斥着算计与打量，好似在判断莉娅的价值。

　　莉娅笨笨的，完全没察觉到恶意。

　　只有空气中一双紫色的眼睛盯着侍女们，司掌时间与因果的神明冷漠地俯瞰着蝼蚁。

　　“我现在想休息。”莉娅很不好意思地问，“我可以去我的房间吗？”

　　“当然。”侍女们欣然应允。

　　*

　　然而，被带到房间后，莉娅被折腾了一番。

　　先是侍女们提议要侍奉她洗澡，她拒绝了。但洗到一半，侍女们又突然闯进来，差点把她吓哭。

　　被窥探隐私和侍奉洗澡的莉娅很不舒服，被按摩头皮的时候勉强放松了警惕，像一滩融化的猫。

　　洗完澡后，擦干身体想睡觉的莉娅被强行拉了起来。
　　被涂抹白色粉末、化上妆容，擦胭脂口红。她已经昏昏欲睡，几乎全程都让侍女动手，也不知道自己化妆成了什么模样。

　　若是她还有余力，睁开眼，看一看镜子。她就会发现镜子里的女人长着一张苍白的脸，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却涂得像鲜血一样红，诡异的妆容简直像刚吃了几个小孩。

　　可惜她连坐都能坐得东倒西歪，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注自己的脸。

　　洗完澡、化完妆之后，莉娅又被侍女们推着背，要先与主教以及贵族们见面。

　　莉娅困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这位小姐便是芙罗拉提到的人选？”有人在和她搭话。

　　以扇掩面的贵妇人身材高挑，肩披白色皮草，暗色礼裙点缀着闪耀的钻石，像星空一样。

　　莉娅的裙装完全是侍女挑选的。层层叠叠的裙摆，手腕的宝石像廉价的玻璃珠。细细的手链和脚链点满碎钻，活得像一个暴发户。

　　莉娅被穿戴首饰的时候觉得很夸张，感觉自己像被卷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的面包，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初来乍到，总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善良的内心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若隐若现的视线打量，暗含嘲讽的微笑。就连搭话的贵妇人也在讽刺她的怪诞乖张。

　　“嗯……你好，我叫莉娅。”少女乖巧的回应，只是轻微点头。

　　贵妇人用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这在扇语中代表：我不愿意与你对话。她知道莉娅看不懂，借着她的无知突出自己的优越，“真可怜，没人教你化妆吗？”

　　“没有。”在波澜诡谲的贵族场上，莉娅几乎坦诚得过分。

　　然而就算是再迟钝，她也感觉到了越来越多的视线朝自己倾注过来。这让原本就有些社交障碍倾向，不擅长应对恶意的莉娅更加紧张了。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摸到了厚重的粉饼。白色的粉末扑簌簌落下，黏腻的粘在她的手指上。

　　莉娅愣了一下，她甚至没有化妆的记忆。她只能努力回想，想起来洗完澡后被摁在镜子前，的确抹了些馨香的粉末。

　　贵族们开始窃笑，莉娅只能茫然地抓了抓，只抓住了自己的裙摆。脚下踩着的鞋底是高跟的，她走路的时候歪歪斜斜，只觉得自己是缺乏睡眠，因而没有多想。

　　“太没有规矩了……”
　　“缺乏教养。”
　　“果然是乡下来的。”

　　大理石地板光鉴可人，但带她来的侍女们已经不见了。莉娅一个人形影单只的站在客厅正中央，仿佛立于舞台的正中心。

　　难以言喻的惊恐与难堪。莉娅意识到，现在全场的人都在嘲笑自己。

　　她想张口为自己辩解，却突然意识到，这似乎会连累到替她化妆的侍女。不对，她们或许就是故意的……？她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就算再怎么没有教养，起码也要把自己收拾干净。外出见人可不能是这幅邋遢的模样。”贵妇人状似苦口婆心的劝导，“哪怕两亲毫不重视，自己也要懂得羞耻。”

　　莉娅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她很想反驳自己是孤儿，才没有两亲。

　　可是原本想开的口又用力闭紧了，喉咙干涩，几乎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费力地擦了擦脸，红的、白的全都抹在指尖。模糊成晕开的粉色，然而这并没有令她的妆容好转，反而是雪上加霜。

　　莉娅想不顾一切地叫出声来，脚趾蜷缩，紧紧抓地。裙摆的边缘被她抓得皱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简直像被当成动物观赏一样，但是挪不动脚。
　　要是当众哭了，就更加丢脸了。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莉娅小姐劳碌奔波许久，再加上家乡离圣城甚远，是我么过于唐突的举办宴会，才导致招待不周。”

　　在莉娅即将全线崩溃时，青年柔和的声音打断了在场的议论。

　　青年有着银白色的短发、紫色的眼睛。身披白袍与红色的披帛，戴着单片眼镜，气质柔和。

　　光明神教派的红衣主教——又称枢机卿。教会的最高职务之一，担任重务的男性不过堪堪二十出头，青年仍带着一丝少年的清爽。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被枢机卿吸引过去，莉娅提起裙摆，跌跌撞撞地跑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一滴泪水像灰姑娘的水晶鞋，顺着下巴滴到了地板上。

　　枢机卿的目光追随者宴会上离去的少女身影，紧接着将眼神落在角落处与贵族邀功领赏的几名侍女上。
　　男人站在高台之上，因而能俯瞰她们。

　　枢机卿刚才还带着温和的眼底满是冷漠。

　　*

　　莉娅着急忙慌的离开，途中撞到了好几个侍女，还差点跌倒在地上。

　　在即将脸朝下扑向地面时，她用手堪堪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裙摆在草地上，被刮得破破烂烂。

　　都是骗人的。欧亚说什么成为光明圣女之类的！她们根本就不欢迎她，甚至要想方设法的欺负她。

　　她真的能在贵族垄断圣城的情况下成为光明圣女吗？

　　既然都摔倒了，莉娅干脆坐在了草地上。圣城接近水源的好处显现出来了，现在她身处一条细细的溪边，能用溪水洗脸。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用裙子恶狠狠地擦脸，裙子很快变得青黄不接，被粉末口红染了色。

　　莉娅擦干眼泪，跪在溪边鞠了一捧水，泼到脸上。

　　“你又在哭。”
　　是肯定句。

　　莉娅的脊背瞬间僵硬，像炸了毛的猫。
　　河水都是化妆品的痕迹，粉末在她的脸上晕开，她还没洗好脸！

　　卢米站在她身后，距离她不到两米。
　　只要他靠近，就能看见莉娅脸上的鬼画符。

　　莉娅用力地搓了几下脸，水珠四溅。她慌乱的揉着自己的脸，夹杂着温热咸腥的泪水。

　　为什么每次遇到卢米总是这么狼狈的时候？
　　神明是专门挑她脆弱的时候来吗？

　　她不想让神明再次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