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让我攻略六位正神》焦糖星空

6、圣女 “你被指定

　　被亲吻的地方感觉湿湿的、热热的。
　　莉娅有点呆住了。

　　原来神明是会亲吻信徒的吗？还是说具有特殊的含义呢？她的脚站不稳了，舞步也变得凌乱了。
　　在混乱之际，更加湿热的唇舌舔了上来。

　　神明的舌尖品尝到一丝咸甜的腥气。
　　莉娅身体发软。

　　好像要被吃掉了……

　　像融化的糖粒在舌尖反复品尝，慢慢溶解掉一样。

　　神明毫无旖旎之心，更像一种野兽的本能。
　　倘若未能知晓其意，便用味觉去品尝。

　　神明的手比想象中的要大。宽厚的手掌好像掐住她的腰也毫不费力，能轻松的制止她的行动。莉娅“呜”了一声，想挣脱。卢米的舌尖向后退去，却紧紧捉住她的手。

　　银丝从中间断裂开来，如同不堪的画卷。莉娅的舌尖微微伸出，大口喘气。

　　神明的手指钳住她的腕骨，纤细而细腻的手腕好似一碰就碎的瓷器。

　　的确，他紧抿嘴唇，暗自想道：人类的身躯孱弱不堪，一击即碎。

　　*

　　莉娅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了，全程魂不守舍。
　　心跳得很快，脸颊也很烫。

　　她联想到之前，自己感觉脸颊发热发烫的时候，实际上是自己发烧了。

　　她该不会发烧了吧？但是身体一点也不难受。

　　莉娅是被卢米送回宿舍的。

　　在离别前，女孩只是呆呆地望着神明缥缈的影子。

　　自己真是个笨蛋……莉娅捧着脸，那个时候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要亲吻自己呢！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卢米，对卢米很好奇，还有想要更进一步的……

　　与神明谈恋爱分明是世俗、亵渎、大不敬的想法，可她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幸福呢？

　　盖上被子的莉娅侧躺着身体，脸蛋红扑扑的。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露出一双小眼睛，对着今日金色的月亮说晚安。

　　*

　　“呼……”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响起。

　　莉娅的床边凝聚起一个虚影，“在那瞬间，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死掉了呢……”
　　半透明的幽灵逐渐凝聚成一个实体，拥有一头黑紫色乱发，指尖穿梭着金链，手背覆盖着时钟的男人出现在莉娅旁边。

　　“那个时候真的很危险！”祂小声尖叫，“脆弱的人类跳进去的话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哦，更何况是那种一下子就跳进去的做法。”
　　“皮肤也好骨头也好，都被冥河浸湿了吧，再也不能回到人间了。还好我及时调整了时间和因果！你才不至于当场死掉呢！”

　　少女依旧在熟睡。
　　像是在睡梦中吃到了香甜的苹果，莉娅的脸颊红扑扑的，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脸。

　　欧亚过分纤细的手指拂过少女柔软的脸颊，将一缕碎发别至而后，露出那张面带酡红的脸。

　　时间与因果的神明在床边趴伏下来，温驯而沉默。男人像蛰伏的花豹，而非平时嘻笑打闹、没个正经的模样。

　　“要是没有你……”祂的手指勾起莉娅的一缕发丝，“我会疯掉的。”
　　“我会想让这个世界全部推翻重来的……”

　　“绝对，绝对不能出事哦。”

　　又像是操心的妈妈，又像是具有掌控欲的父亲，欧亚将莉娅的发丝牵引至手指，绕圈，放在唇边，落下一吻。

　　月光依旧明亮。

　　“那么……接下来要给你安排什么样的任务呢……明天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欧亚拍了拍莉娅的身体，像哄婴儿入睡那般。

　　流畅的音符从男人的口中倾泻，吟唱的旋律成为了孩童的摇篮曲，若是莉娅还醒着，或者仍旧残留半分意识，不在熟睡中，她就会发现——

　　这首曲子是她童年感到无助、恐惧、害怕与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时，不知何人给她唱的摇篮曲。

　　*

　　今早起来，修道院相对来说比较闲。

　　莉娅慢吞吞地洗漱，吃完早饭，慢慢悠悠地祷告、干活。

　　光明圣女的死亡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拉长到时间长河之中，也不过是一段时间中人类为之骚动的注脚。

　　明日太阳照常升起，人们一如往常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莉娅用抹布擦拭修道院的彩窗玻璃。五彩的玻璃折射出七彩的光线，将影子投落在地面。

　　听说几名来到光明神殿的大人物都离开了。
　　日子会这样慢悠悠又清闲的过去吧……？

　　莉娅有点发呆。

　　“叮咚！可不要因为我没有登场，就忘记了我的存在了呀！”脑海里的声音与她一见如故般响起。

　　是欧亚，自称时间与因果的神明。
　　没见到过神殿，也没有人供奉的邪神。

　　莉娅想起昨天与光明神的亲昵、亲吻，脸颊顿时红了。

　　有些发昏，整个人飘飘忽忽，几乎要站不稳了似的。

　　“看来我们的小兔子很喜欢昨天的那个亲吻呢？一直念念不忘！”
　　不知为何，莉娅从欧亚的口气中品味出了几分灰溜溜的酸涩。

　　”没有……“莉娅只能搪塞过去，抓住了抹布，压低声音，“怎么了呀？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昨天的亲吻可不算是结束！”欧亚欢快且理所当然的，“你要让神明爱上你呀！仅仅只是亲吻，还不够吧？”

　　莉娅突然想到，光明神的圣女要求纯洁。大多数时候，侍奉神明的修女、圣女需要纯洁之身，直至婚配或者有许嫁之意，那时圣殿与修道院会取下象征其修女身份的荆棘，象征修行的苦旅已然结束，在简陋的仪式之中告别后，便可自由恋爱、结婚。

　　虽然莉娅其实也听过修道院的修女在与某位男性有过深的交往，但那被视为对神明的不敬。至少养她长大的修女嬷嬷是这么说的，嬷嬷也从来不与男性相好。

　　在这样的氛围下长大的莉娅并不认为恋爱是必需品，甚至为其感到有些羞耻。
　　“恋爱是为了拯救世界，对吧？”她只能用欧亚之前给她的借口，反复的催眠自己。

　　抹布反反复复被拧出水来，夹杂着欧亚的笑声。

　　欧亚：“当然啦！我心爱的救世主，我的弥赛亚。这可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要我多夸夸你吗？不管夸你几遍都不够啦！”

　　莉娅的脸已经热得可以煎鸡蛋了。

　　昨天还感觉自己很灵光的，今天怎么又开始犯傻了？

　　“那……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欧亚：“那么我就继续了！”
　　“昨天只是第一步的接触。接下来就要加深关系！加深了解！所以，你要成为光明圣女！”

　　“失去这任的圣女后，圣城应当会开启圣女的选拔赛。去参加吧！去主城的话，与神明遇见的机会也会更多。”
　　“圣城的光明神殿可比你现在居住的乡下小地方豪华多了！”

　　“……怎么了？！”若是欧亚有实体，现在一定瞪圆了眼睛。

　　低低的、凄惨的抽噎声从女孩的嘴里溢出，少女玻璃珠一般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水珠好似下一秒就能滑落下来，“好过分……”
　　“我之前都那么努力了！才勉强达成任务目标的！很努力了！”

　　莉娅反复强调，但并非为了在自己的“努力”上涂抹重色，而是，“你转头给我安排这么重的任务，我一定不行的啦……”
　　“而且，圣女都是在贵族之中选拔的，我是孤儿……”
　　“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尽管圣女被誉为神明宠爱的女儿，但圣女并非神明亲自挑选，而是在贵族的女儿们中选拔。

　　神明只对人类展露慷慨，并不显其身姿，即便是大神官也未曾拜见神明的真容。

　　莉娅见识过真正的圣女的气度，即便在毒药影响下白发苍苍也丝毫未损其气场。她满脑子都是：我自己做得到吗？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因此觉得她认为自己绝无可能踏上那个位置……
　　她是个对未知保持尊敬的好孩子，尽管会显得怯懦。

　　知晓缘由的欧亚：……
　　莉娅的确是个小笨蛋。

　　且不说她已经得到了连光明圣女都没有的待遇（历任光明圣女只会在被选中为圣女与死亡时见到光明神两次），即便显露真身，神明也绝不会亲近人类。

　　然而这样高高在上、如同永远立于霜天之上、云雾之顶端的神明亲吻了她的脸颊。

　　身为当事人的莉娅，却完全没当一回事。

　　“没关系的啦。”欧亚在她的脑子里细声安慰，“成为圣女比你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不要紧张，大胆上就可以了！”
　　真可爱。
　　祂默默地想。

　　可爱到让人想一口吞进肚子里面。
　　就像撒上甜蜜糖霜的点心，叫人想舔一口。在祂看来无比美味。

　　莉娅呜咽了一阵，抹布被拧干了，“嗯……”

　　任务就是任务！她还想再次见到光明神。

　　不想以那种被俯视的目光注视着，除了被宠爱外，还想被当成势均力敌的、或者说平等的对象。

　　莉娅认真思考，嘴唇不知不觉努了起来，嘟着嘴巴。
　　圣城是光明神的信阳中心，其神殿是最豪华、最气派的。她现在所处的只能算是偏远的乡下小镇。

　　之前的光明祭典时，她跟着修女嬷嬷去圣城参加最大的祭礼仪式，坐了三天三夜的马车才到圣城；马不停蹄的赶完路，就要做祷告、上交贡品。生活总是忙忙碌碌，她并未亲身参与进城镇的繁华中。

　　这次的光明祭典已经结束了……

　　拜托修女嬷嬷？可这次拜托修女嬷嬷，她总是一脸难色。大人也有无法做到的事情，她不能再让别人为自己的事情感到为难了。

　　*

　　“莉娅。”
　　“在上一任光明圣女留下的笔记中，你被指定为下一任圣女的人选……之一。”修女嬷嬷庄严而肃穆地通知，仿佛在进行祷告。

　　被通知的莉娅：“嗯，啊？啊？？”

　　“恭喜你。”修女嬷嬷苍老的面容柔和下来，满是褶皱的脸也随着展露的笑意而皱纹舒展，她把手搭在莉娅的肩膀上，眼睛里又是喜爱、又是担忧。

　　笨拙的莉娅。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正是因为她愚钝，她才多多照料。

　　一旦外出，这份迟钝一定会被人所利用。

　　“嬷嬷，你不开心吗？”

　　回过神来时，莉娅正用着担心的目光注视着修女。年迈的修女叹了口气，将手掌放在她的头顶。

　　她只能叮嘱再三：“你并不是被选中成为圣女……尽管上一任圣女临终前的日记里昭示，你会成为光明神的下一任圣女，并推举了你，但一切并非定数。”

　　莉娅在抚摸下乖乖点头，修女嬷嬷还想说些什么呢？

　　“若是没被选上……回来也好。”修女抚摸着女孩柔滑的长发，幽幽叹息。

　　莉娅隐约感觉到沉重，然而并不能很好的把这种情感表达出来。她只能感觉到：嬷嬷似乎很伤心。

　　但这次，她并不能像与光明神同行那时一样，为她做些什么了。

　　莉娅用力把脑袋向上拱，贴着修女温暖的手掌心。

　　*

　　再过不久，圣城的马车来了。

　　马车来的时候，莉娅还在修道院的后山挖土坑。她不知从哪里摘到了小雏菊，一束大的，一束小的，枝叶连着根，看起来还很新鲜。

　　莉娅刨着土，将两束雏菊栽种了进去，大的依偎着小的，像母亲与女儿相互依偎。

　　她本能的觉得应该留下些什么，作为纪念也好，作为悼念也好，只是她没钱买花，只能将摘来的花束种进土里，等待春天。

　　日头正盛。

　　莉娅远远听到修道院的女孩子们呼唤她的声音，她双手合十，把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巴，闭上眼睛，像是在祷告。

　　结束后，她站起身，奔向修道院。

　　小雏菊先是歪了歪，像要离开母亲，大雏菊的枝叶与托住了她，大小雏菊纠缠在一起，白色的花朵像项链上的一颗颗珍珠。

　　“来了、来了……！”莉娅一边叫着，一边往修女嬷嬷的位置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