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风愿》余八柚

11、探鬼河（一） 鬼河的劳工

　　11 鬼河

　　“快吃吧，现在的年头不好，妖物横行，不然能放很多的肉。”老伯伯动作很慢，但还是从罐子底下又挑了一小块肉，递给孤风。

　　“老伯，这里闹大妖，你自己住在这里，晚上不害怕吗？”孤风把肉放进嘴里，盐味道很淡，肉香很浓。
　　“我儿子，就在前面的码头做苦工，可是他们都没了，我想大概是死了，我一个人，在哪死都是死，不如离我儿子近一点儿。”老伯直起身，本就佝偻的后背让他抬头都成了一件艰难的事。他望向远处，那个被官家封锁的死死的码头方向，若有所思。

　　“他们？老伯你的儿子，那天也在码头？”孤风下山之前，听孤星提起过，码头的苦工是一夜之间消失的，几百人，就那么不见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是啊，那几日山下闷热，热天做工本就苦啊，我还想给他送点纳凉的水食，谁知道，夜里人就不见了，全没了，满地的血，官府不许我们靠近那里，我看家我儿的衣服了，那补丁是我亲手缝的我认识，可是官府连我儿穿过的衣服都不许我带回家……"老伯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眼角窝着水光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有人看见确实是妖所为吗？”孤风见瑞梦对人间的吃食很是着迷，低头将剥了皮的土豆，放进瑞梦碗里。

　　“真有的话，估计也都死了吧。”老伯将自己碗里的饭吃完，撂下筷子。

　　“这么说，根本就没有人亲眼见到是什么妖物捉走了码头上的苦工？那何来的妖物抓人一说呢？”孤风回头望了望周围，村子里的房子虽然凋敝，但是都没有被破坏过痕迹，虽然也不乏是大妖修为高深，即便害人性命也连累不着村子和房子，但是实在是存疑。

　　老伯点点头，“是啊，可是官府就是这么说的，我们也不知道该信谁，也只能听着。”

　　“老伯，你可知道，官府怎么走？”孤风放下碗筷，打算连夜去这官府里探个虚实。

　　“远着呢，这里是奉河下游了，你们还得走上两个时辰才能去到郡里。”老伯指了指河的上游，顿了顿说，“如果你们坐船的话，就可以再快上一个时辰，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孤风见老伯欲言又止，反而更甚好奇。

　　“只不过，船只都已经被封锁在码头，现在奉河的下游的水路是不许百姓进出的。”老伯从兜里摸索出一锭银子，“给，小娃娃，拿着这个，路上也许能用到。”

　　“伯伯，你已经这样拮据了，我们怎么好意思还拿你的钱，别看我们单薄，但是我们还是有点本事的，别担心啊。”孤风退回那一定银子，笑眯眯的又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子。“你看，我可不是两手空空来的，等我们解决了大妖，再回来看你啊伯伯。也许那时候，你儿子就回家了呢。”

　　“是啊，我也觉得，他一定还活着。”老伯伯终于露出了笑意。

　　奉河下游的风里都带着一丝血腥味儿，孤风说完，嗅着风里的怪异味道，更坚定了自己一定要为村里的百姓抓住大妖除害的决心。

　　告别老伯，孤风与瑞梦就开始琢磨去郡里的办法。

　　“既然奉河下游的水路都被封了，那我们就乘到不能乘船的地方为止，总不可能，沿河全都是官兵把守吧？”孤风询问瑞梦，想着这个万年的上神，一定可以出个好主意。

　　结果瑞梦抖了抖肩膀，“我随身一幻，就能直接落在郡令大人的床头上，你想知道什么消息，我代你去打探不就行了？”

　　“可是如果你路上遇见了大妖呢？”孤风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以我的修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大妖？”瑞梦可不以为然，盯着孤风道。

　　"连禀胥上神，都被冥妖伤得现了真身，你难道比战神还要厉害？"孤风见瑞梦不配合，只能搬出禀胥上神压制一二。

　　“你说，奉河村闹的妖，是冥妖？”瑞梦的一双眼，在听到冥妖两个字的时候，略过一丝惊慌。

　　“嘘——我也是无意听仙师说来的，现在还不确定，所以不能乱说，以免打草惊蛇。”孤风踩倒了眼前茂盛的草，在前面趟出一条小路来。“快跟上我，别想着什么幻术了，咱们必须伪装成村民，尽量不惊动大妖，不然同门此番下山，就白白浪费功夫了。”

　　码头上的船只虽然被封锁，但其实都七零八落的停靠在水面上，就算不用贴封条也根本没有人敢动，毕竟一夜之间出了几百条人命案的地方，哪个胆子大的敢跑来这个地方找晦气。

　　孤风带着瑞梦找了一条相对比较宽敞的小船，又东凑西找，拼了一对船桨。

　　“你会划船吗？”孤风将手中的摇桨递给瑞梦。

　　“不会，嘿嘿。”瑞们嘟着小嘴，抱歉的甜笑，“我就是一只鸟，虽然活了上万年了，但是这人间的烟火啊，我是真的不熟。”

　　“算了，还我自己来吧，整个溪山救我一个凡胎，划桨可难不倒我。”孤风熟练的摇桨，披上蓑衣和渔夫也无异。

　　“孤风，你真的觉得你自己是凡胎吗？可是没想过，一个人能活到一百岁都是高寿了，可是你啊，已经修炼了五百年了。”瑞们看似不经意的说出这句话，其实已经在点化孤风，孤风作为一个资质愚钝的仙徒，终日被师姐欺压，瑞梦也想替她排解忧虑。

　　孤风勾起唇，“仙师是这样告诉我的，我自幼无父无母，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仙师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我可以帮你啊？”一说到自己擅长的，瑞梦又来了精神。“三界上下，只要你有生命，能喘气儿，就没有我瑞梦查不到的身世。”

　　“真的吗？瑞梦你刚才还说你就是一只鸟。”孤风摇着手里的桨，借着月色看向远方，水面上粼粼洒洒浮现着金色的星点。

　　“我像是说大话的鸟吗？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闭嘴！”瑞梦伸手将手中的幻术撒出去，本来只是星星点点的水面，有了缤纷的颜色。“其实，我是奉了上神的命，来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是禀胥，让你来的？”孤风手中的桨，忘记了摇。

　　“嗯，上神命令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还有，我还有点小小的私心。”瑞梦说着说着自己的脸就红透了。

　　“什么私心 ？ ”孤风一怔，“该不会，你的那个救命恩人，其实就是我吧？”

　　“哈哈哈……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办？抛弃上神，从了我吧小娘子……”瑞梦被孤风逗得捂着肚子乐得直不起身。

　　嬉闹时，眼前已经由刚才的芦苇荡遍布，出现了莹莹灯火。

　　想必是马上就到奉河的上游，有官兵值守。

　　孤风赶紧拉着瑞梦藏进了船里，“马上就到靠岸了，岸上有官兵，你先化形成鹂鸟飞出去，把这个点着，吸引掉他们的竺宜，我自有办法上岸。”

　　“火种？你哪里来的？”瑞梦看着孤风手里小盒子中的火种，惊奇道。

　　“刚才在老伯伯家吃饭的时候，随手顺的，没想到还有了大用处。”孤风勾了勾，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瑞梦暗自宾服孤风的远见，应声一转，随即幻回真身飞到岸边，然后将火种扔进草堆里。

　　本来岸边就鲜少打理，各种草芥木植长得就盛，再一遇见火种，瞬间燃起，两三兵力都不够灭火，还好离河岸比较近，取水方便。

　　趁着混乱之际，孤风从船上直接跳到了岸上。

　　灭火的人越来越多，随着火势被灭，浓烟也漫布整个岸边，根本没有人留意岸边上了人。

　　孤风和瑞梦借着浓烟的掩护，很快就到了郡令府。

　　虽然奉河是个不太富裕的小地方，但是看着这个郡令府的规模，可是气派，想也是老百姓的钱，都到了官府的银库里。

　　孤风与瑞梦分头行动，瑞梦不等孤风说话，幻成鹂鸟飞进了内院。孤风还没想好怎么才能混进去，挼人就被身后的一只大手扯住了胳膊。

　　——“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