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零花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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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苍林的话，路行彻底坐不住了。
他推开餐椅，大步流星地走到苍林身边，把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密码和家里大门密码一样。”
一片阴影出其不意地落在苍林身上，深浅不一的气息笼罩在苍林身边，弥漫着院子里的花香、薄荷味的洗浴用品、熨斗里冒出的热汽……它们是如此的熟悉，苍林仿佛能通过这些味道看到路行今天上午在御湾居里的一举一动。
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舒适与安定。
苍林低头扫了一眼：“看本影集，给我这么高的出场费？”
“不是出场费，是……”路行低声说道，“零花钱。”
现金可以直接置办成不动产，不动产想要转换成现金，就不是一出一进那么简单的事了。
以他目前能筹集到的资金，估摸着也只能当苍林的零花钱。
路行有些心酸。
苍林听到路行的回答，把卡夹在指间转了两圈，看着手里的卡，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垂着眼睫，路行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听到苍林一声轻笑，酥麻入耳。
“行。”
路行不知道苍林在想些什么。
他极少以这样的高度差凝望苍林。
他的目光细细地流淌过苍林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满脑子都是美的赞叹，以及想要更靠近一点的情不自禁。
“吃好了吗？”
路行猝不及防的，与抬头仰望他的苍林对视，不知所以：“嗯？……嗯。”
苍林骤然起身，指间还夹着路行送给她的银行卡，她夹着卡在路行眼前晃了一下，笑道：“谢谢你送我的零花钱。”
送卡这种送礼方式，与其说是粗犷，更多则会被误会为不谙世事。
以苍林的身家和地位，她这辈子还真没有见过直接给她送卡塞钱的人。
除了她哥。
林苍时不时就会给她塞张卡，或是往她的卡里打笔钱，生怕她的零花钱不够花。
“钱不够花就和我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钱不够我就去赚。总之，十个男人里面九个是坏人，你只能花哥哥给你的钱，知道吗？别理那些肤浅的男人，万一以后你遇到想花钱养你的男人，你就给我狠狠揍，打进医院我给他出医药费。”
苍林回想起林苍有一回目睹她被搭讪后气得一整天吃不下睡不着，半夜把她从卧室里拉出来的谆谆教导。
苍林还记得她当时静静地听了半个小时，打着瞌睡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然后在她哥渐渐放松眉头时冒出一句：“男人不行，女人可以吗？”
她哥肉眼可见地神色僵硬了：“什么意思？”
“哥，你九十三天没来意大利看我了，唔，时间有点久，你可能没发现——其实，这阵子找我去约会的女人，比开口和我搭讪的男人还要多。”
然后，苍林就看见她哥——在中国勤勤恳恳一边努力学习一边拼命赚钱的林苍，发出了被偷家的尖锐爆鸣。
路行是除了林苍，苍林遇到的第一个给她发零花钱的人——一个男人，她哥口中十个男人九个坏人的男人。
哥哥会怎么看待路行呢？
苍林嘴角噙笑，邀请她上道且幸运的未婚夫：“既然你吃好了，走吧，去做我们未完成的事。”
家政稍后会再来清洁厨房，而苍林此时也饶有兴致地想和他一起品鉴宋时的摄影集，路行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果断抛弃了满桌待收拾的残羹冷炙，和苍林移步去客厅。
路行给苍林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你先坐，我去拿相册。”
路行拿着相册回到客厅时，苍林已经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正眯着眼睛晒太阳。
阳光从大片的落地窗外倾泻下来，落在苍林透如白瓷的肌肤上，她整个人恍若在发光。
路行的目光落到苍林的耳垂上，不知是疑惑还是感慨：“这个耳钉你戴了好几天啊。”
“嗯。”
“你很喜欢？”
“很好看。”
苍林的回答一如既往，充满了她的风格——简短，没有解释。
路行没有放弃，继续围绕着苍林的耳朵问问题：“为什么你只打了一个耳洞？”
苍林睁开眼睛：“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身体，想打几个耳洞都是你的自由。”路行不假思索地说，“只是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只打了一只耳朵？”
自从路行数次在苍林面前暴露他的无知，他现在已经破罐破摔了。
遇事不决，先问苍林，这是路行如今的行为准则。
路行不觉得他过于依赖苍林，相反，他总觉得苍林针对他的提问给出的答案比他在互联网上深度搜索到的更易于他接受和理解。
苍林望着路行求知若渴的眼神，说了真话：“另一个耳洞打在我哥哥的左耳上。”
“啊？”路行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理由，他停顿了半天，才张着一张无法合拢的嘴，一脸茫然地问道，“我听说双胞胎小时候一定要和对方打扮得一模一样才肯出门，但凡身上有点不一样的，就会在家里大打出手。可是你们是龙凤胎，这条定律也适用吗？
苍林根本没听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双胞胎定律，她用一只手臂撑起脖颈，侧脸望向路行，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从……这不重要。”路行及时拉回跑偏的话题，“重要的是，你和你哥为什么会一人打一个耳洞呢？还都打在左耳？”
路行提出合理的推断：“你们不会一人分一对耳钉戴吧？”
“从前的确是这样。”苍林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摸上自己戴了耳钉的耳垂，语气狐疑：“你怎么知道？”
“双胞胎定律，诚不欺我啊。”
路行叹了一声，然后把嘴合上，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沈君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就给一一和五五送两个同款不同色的礼物！
为了更好地折磨沈君，路行积极地向苍林取经：“兄弟姐妹之间无论性别，只要是前后脚出生的双胞胎，审美是不是都是一致的？”
“审美是个人偏好，具有极其强烈的主观意志，不可能与他人一致，哪怕比较的对象是共享子宫、共分血缘、甚至有心灵感应的兄弟姐妹。
“可是你和你哥戴同一对耳钉。”路行想不通。
苍林财大气粗的行事风格是多么的粗犷啊！要求儿女AA制的家庭怎么可能培养出她这种金钱观的人呢！
苍林说：“有的耳钉全世界只有一对。他一只，我一只，正好。”
这辈子都想不出这种回答的路行：“……”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苍林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
路行语气怅惘：“我常常因为钱财不丰和见识短浅而感到与你们这些有钱人格格不入。”
苍林好奇地问：“你没有钱吗？
路行的叹气声轻了一些：“信托基金一年只能取一次啊。”
苍林：“……”
她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被她放在水杯旁的银行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的家底还挺殷实。”
“我哥给我弄的。”
“哦？”
又是一个苍林没想到的答案。
路言不相信其他路家人？
路行似乎知道苍林在想什么，又说：“江图南也有。可能是怕我俩组队去找他吧，我哥一口气给我和江图南办了一百年，每年取钱时都能领到他的一封手写信。虽然没几句话，但我哥的字还是很好看的，我专门腾了一间房间来装裱，睡不着的时候就进去待着。”
路行盘腿坐在沙发上，学着苍林的样子把脖颈往后倒，一边闭着眼睛晒日光浴，一边问：“你呢？你睡不着的时候去哪？”
“你问哪个时段？众一出生后，只有她睡不着，基本上没有我睡不着的情况。”
路行垂死病中惊坐起，语气哀怨，抱着抱枕，仿佛一个不被皇帝垂怜的深宫怨妇：“众一……我的众一宝宝现在在干什么呢？”
“这个点，可能在喝牛奶。”
听着苍林冷静的声音，路行随手拿起沙发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浅浅地平复了他的心情，接着聊道：“那众一出生之前呢？”
苍林的语气无波无澜：“宋时怀孕时有一阵子也睡不好，夜里常常抽筋。”
路行：“……”
他看着苍林，认真地说：“我怀疑过你和众一的身份，不过我现在发现，我不必为这两个误会负百分之百的责任。”
路行越盯着苍林看，越觉得她和记忆中的林苍长得相像。
而且，苍林飙车时那副视众一如命的模样，谁看了谁不觉得众一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路行又重复一遍：“我绝对不用为这两个误会负百分之百的责任。”
苍林无奈：“我有时候真的听不懂你讲的话。”
怎么和路行保持长久的交流呢？
“你跟路行聊天时和他一样，说话不带脑子就行。”
李观棋是这么说的。
苍林回忆起她和路行的共同好友给出的建议，打算在今日难得的惬意时光实验一下。
然后……苍林掉线了。
不带脑子说话是一门学问，苍林连0.01%都还没掌握。
不过，没关系，路行有很多话题可聊。他的脑回路跳得飞快：“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只在左耳上打耳洞。”
“十二岁时，我在拍卖会上看中一副耳环，觉得很好看。
“那副耳环价格虚高，因为我喜欢，哥哥就把它拍下来了，说是作为我的生日礼物。
“耳环是耳夹款，又是古董，用得全是真材实料，我才戴了一个晚上，耳朵便红得滴血。
“哥哥不让我继续戴，还说耳环是约束女性的刑具。
“我那时正值青春期，不由自主地对一些女性化的珠宝首饰感到迷恋，身上还存着一股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年少轻狂，不愿意被哥哥偏激的观念束缚，也不想他在我面前总是一副长兄如父的样子。”
苍林想到当时的自己，无奈地摇头轻笑。
“我的十二岁真的是一个十分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年纪。
“当年在哥哥面前，我总是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明明我们同一天出生，他却总想照顾我，把一切都做在我前面，生怕我行差踏错。
“我说要打耳洞，他不肯。我坚持，他也坚持，我们谁也不肯让步，最后想了一个折衷的办法——一起打。
“到了医院，他又反悔，非要抢在我前面打。”
苍林的语气飘忽不定，路行的心也跟着她的讲述七上八下，终于，他忍不住打断：“你没有在医院揍他吧？”
“怎么可能？那里是医院！”
所以不在医院你就会揍他，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零花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