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今天 ...
-
路行当日没能立刻赶到医院去制裁江图南。
当他坐在玄关处的鞋凳上穿鞋时，门铃响了。
众一回来了？
路行兴高采烈，立即开门跑出去左顾右盼，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
可惜，院外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林众一，而是两辆车牌号十分陌生的车，而且车身一辆比一辆大。
“你们是？”
两辆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人，第一辆车下来一位为首的中年女士，面对路行笑容亲切，“请问，您是路行路先生吗？”
路行站在乌泱乌泱的人群面前点点头。
人群一共有两批，一批男，一批女，分开站位得很明显。
中年女士站在一群拿着各不相同的清洁工具的人员身前，向路行自我介绍：“路先生，您好，我们是苍小姐预定的家政清洁服务。这是发票，请您验收。”
旁边一群同样穿着白衣服的男人也不甘示弱，立刻递给路行一个文件夹：“路行先生，您好，我们是苍小姐预定的上门私厨，特意上门来为您和苍小姐做一顿午饭。食材全包，欢迎检验。这顿午饭您一切都不用费心，劳驾告诉我们厨房和餐厅在哪，谢谢。”
家政？私厨？
路行翻了翻两方递来的纸质文件，确认发票上预留的的确是苍林的手机号码后，又在微信上给苍林发了条询问的信息。
苍林秒回：【是我叫的。】
路行开了院门，把家政中心的服务人员和上门做饭的私厨团队一起迎了进来。
家政人员的数量比厨师多出好几倍，厨房门一关，每个房间同时打扫，最后竟然和在厨房忙了几个小时的厨师们同时出现在路行面前。
活儿干得差不多的家政想清洁厨房，厨师却牢牢地霸着厨房不放，还从风味、质地、温度、鲜度、水分等各种层面，和路行讲了一堆关于即时口感的重要性和魅力，把路行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家里人少的时候，路行没觉得贤内助有这么难当。
既要统筹时间，又要调派人手，还要及时沟通，以及各种各样、仿佛无穷无尽的琐事。
果然，人多的地方就有纷争。
苍林竟然能家里家外一把抓那么多年，她实在是太全面了！
苍林不知道路行的烦恼，当她的车开到御湾居的车库时，她只看到了几个正在往车上递清洁工具的家政人员，花瓶里开得正盛的花儿，餐桌上精致的摆盘，以及听到她归家后正有条不紊地一道接一道从厨房往餐厅上菜的厨师。
路行吃饭时不喜欢有人在一边站着，而苍林也不想听私厨关于菜品的创作理念、食材的故事、烹饪小技巧与特殊的餐饮文化之类的口水话，于是她大方地给整个□□的私厨团队塞了一笔小费，让他们立刻打包走人。
苍林挑的私厨服务从钱上来说，绝对是最高档的那一等。
哪怕整个团队都是由素以“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称呼的男人组成，他们用过的厨房，却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尘不染。
饶是如此，他们还嫌自己打扫得不够干净，看在小费的面子上，愿意在苍林和路行用餐时，安静地待在厨房进行一番全方位的、彻底的大扫除。
“不用，家政会在午饭结束后过来重新收拾厨房。”路行拒绝，并亲自打开大门，让厨师们赶紧走人，别耽误他和苍林吃饭。
苍林一边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手，一边和坐在对面的路行对视，问：“家政竟然会同意再跑一趟。你怎么聊的？”
“我包了她们往返的车费和下午茶。”
苍林夸了一句：“真会变通。”
路行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然后停在一个微妙的弧度上，他隔着花瓶里美丽的插花望向苍林，语气有些怀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哄小孩？”
“是吗？”苍林不置可否，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你是小孩？”
路行的脸霎时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变幻多端。
苍林轻轻勾起唇角。
她咬断一缕油润鲜美的蟹黄面，细细品尝，咀嚼下肚后，才抬眼看向也夹了一筷子蟹黄面的路行，含笑问道，“那你有被我哄到吗？”
“……”
故作无事又红了耳廓的路行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飞快地换了一个话题：“你怎么忽然想起叫家政来家里打扫卫生了？”
“家政没有告诉你她们在家里的一些角落翻出了一些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在那里放着的东西吗？”为了照顾路行的理解能力，苍林特意给他举了一些例子，“例如——卧室枕头下面的手写贺卡，书房抽屉里的串珠项链，厨房冰箱里的水果莫名其妙有了表情。”
路行仔细回想了一番让他头大的上午，果真从记忆里翻出几条家政拿不准要放在哪里的东西，而它们无一不是出自林众一的手笔。
“我每次有事要离开众一时，无论多久，无论她是否记事，都会在她的房间放一些小礼物，这样她就会沉浸在寻找礼物的过程中，不会因为短暂的分别太过伤心。”回想起甜蜜往事的苍林说话的语调都如餐桌上摆放的粉色郁金香般温柔，“我不知道众一什么时候从我这里学了这一招。”
“那是众一为你制造的惊喜。”没在自己的房间发现过一个礼物的路行有些吃醋，“你怎么可以让家政把它们一次性全翻出来呢？”
苍林沉默良久，静静地望着路行，说了一句：“真希望我今天早上打开衣帽间在地上看到几十只萤火虫尸体的时候你在场。”
“……”
路行默默地拿起手边的杯子，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眼神中再也没有流露出对苍林的羡慕与控诉。
一时间，花香与菜香交织的空气中，只有刀叉和筷勺轻微磕碰的声音。
路行尝了几道菜，再度转移话题：“那你怎么忽然想起叫厨师上门来做饭了？”
这个问题路行已经思考了一上午，但是他现在还是毫无头绪：“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苍林笑着说，“今天天气很好。”
以路行的角度，他是能看到窗外的景色的。路行抬眼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以问句的形式把苍林的话重复了一遍：“今天天气很好？”
今天天气很好，所以呢？
路行还是不明白。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打扫、做饭、赏花……”
路行放下筷子，专心地听苍林说话，只是他的表情满是显而易见的疑惑不解。
是的，今天今天天气很好，适合打扫、做饭、赏花。但是，这些活儿我根本插不上手，最多发表了一点儿意见和建议，而且，也不是你亲自干的吧。
在路行安静的倾听下，苍林还在继续温声说：“……聊天、见面，以及——和你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一顿午餐。”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路行在苍林的脸上看到了比花还美的笑靥。
芳华刹那而逝，苍林继续夹菜吃饭，她一边吃一边点评：“听说这家私厨以海鲜宴闻名，尤其是这道花开富贵牡丹虾更是一绝，我觉得名副其实，你尝着怎么样？”
路行夹起一块颤颤巍巍的虾肉放进嘴里，咽下肚后，说道：“色香味俱全，比我做得好吃。”
苍林没夸没贬，而是说：“我只认识一个路行。”
路行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话语里的不妥当，他急忙解释：“我不是抬杠，我是真的觉得你找的这些厨师做菜手艺很好，饭菜做得比我要好吃。”
路行生怕苍林误会。
苍林并没有误会。
她朝路行安抚一笑：“此刻坐在我对面的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路行。无论什么事，路行永远不必和别人比。”
苍林举杯，向对座的路行遥遥一敬：“我们初次见面是在春天吧，在你的生日会上。不好意思，当时我来晚了。今日以夏赶春，希望不会太迟。很高兴遇见你，路行。”
路行举杯回敬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他忽然想起李真在他面前说过的两句话。
那时，李真刚亲眼目睹了苍林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给李观棋创造了一个让人久久难以忘怀的惊喜。
望着他亲爱的姐姐愣怔的模样，李真满眼都是对苍林的崇拜，以及，对他的嫌弃。
自然，自诩为路行最好的兄弟，李真对他的好朋友路行不只有嫌弃，还有许多怜惜。
路行还记得，李真当时以无比可怜的语调对他说：“路行，我觉得要不还是让苍林喜欢上你，然后让她来追你吧。虽然我说这些话可能有点扎心，但你追上她的可能性显然不大。”
路行当时嗤之以鼻，如今，他隔着挺括的白衬衫，把从杯子上松开的手搁在他躁动的左胸上，在长久的、纷乱的心跳中，思绪里只萦绕着一个念头——李真说的，可能是对的。
幸亏苍林没和自己退婚啊。
路行在心中庆幸不已。
结果，苍林吃完午饭，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看着路行，说了一件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的事情。
“今天路氏集团开股东大会了，你姑姑——路宁手里持有的股份份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
路行想喝水，但杯子里已经没水了。
他只能坐立不安地待在椅子上，任由苍林打量。
“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点吃惊，没想到你竟然比我坐得住。”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今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