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闲鱼》大吕子

9、第 9 章 云开

　　潘少麟回别墅这几天一家人久违得团聚了，整个别墅上上下下都非常高兴，阴沉抑郁了大半年的家终于拨云见日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负责厨房的周伯把潘少麟喜欢的菜挨个做了个遍，一家人围着饭桌说说笑笑简直像过节一样热闹。

　　“对了，我听老齐说齐惠回国了，说过几天要来家里坐坐，麟麟到时候回来一次吧。”吃过饭后大家在客厅里闲聊时，潘爸爸想到今天接到的电话就跟大家说了一下。

　　潘妈妈和潘少麒心有灵犀地看了潘少麟一眼：“不想见也没关系，主要是小惠也很担心你，在国外的时候就一直托人打听你的消息呢！”潘妈妈暗示得十分婉转。

　　“没什么不能见的，我在医院的时候齐伯伯帮了那么大忙，我还没谢谢他呢！”潘少麟说道。齐惠是他的前女友，两人分手后没多久她就出了国，后来潘少麟又出了事情，联系就几乎断了。

　　“那就好，小惠是个好孩子，人又漂亮又有见地，不是一般女孩子比得上的。”潘妈妈笑着说道。潘少麒惊讶地看了母亲一眼，妈，这剧本不是这样走的，不是说好不撮合顺其自然吗？你这个也太明显了！

　　“潘太太你又来！我们这都分手多久了，还提？！”潘少麟抱怨道。

　　“妈妈这不是觉得可惜吗？”潘妈妈依旧笑吟吟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妈妈对你将来的对象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但你喜欢的人至少要配得上你，心术不正的孩子长得再好看妈妈也是不会答应的！知道了吗？！”
　　潘少麒：母亲大人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潘少麟：关叔你到底对我妈说了什么呀？！

　　潘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瞎操心！”潘少麟哭笑不得。

　　“这一撇不要也罢！”潘妈妈中气十足：“虽然我很感谢她，钱可以给但给儿子不能给！”

　　潘爸爸终于抓到了重点：“怎么，麟麟有喜欢的人了？”

　　潘妈妈白了潘爸爸一眼，儿子都要给狐狸精给勾走了，你还蒙在鼓里？！

　　潘少麟：妈妈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呀？！

　　潘少麒看不下去，只能打开了天窗对潘爸爸说道：“是老宅里雇来照顾他的人，不过听麟麟的意思，两人还没说开呢。”

　　“哦，是嘛？”潘爸爸沉默了一下：“这种事情你自己决定吧，爸爸相信你的眼光！”

　　“老潘！”潘妈妈怒了：“虽然这种事也由不得父母做主，但毕竟我们也不是一般人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门的。”

　　潘爸爸安慰似得拍拍妈妈的手：“麟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己的儿子你不了解吗，他有分寸的，对不对，麟麟？”

　　潘少麒：老潘你可太会说话了，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我知道了，你们别瞎操心了！”潘少麟无语，话题怎么就扯到这了呢。

　　三天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期间潘爸爸和潘妈妈也提出了要儿子搬回来住的想法，潘少麟也意识到这个事情是势在必行了，而且一想到邱园园三个月的合同期也快到了，或许这是一个好时机，试一把，如果她也有这个意思那大家相处看看，如果是自己自作多情，那也就算了，趁着没陷多深，尽早抽身，反正也没多喜欢她……没多喜欢她……喜欢她……

　　回到老宅后关羽就忙着把一些东西放到内宅，潘少麟才发现对门的房间是锁上的，他有点疑惑地看了关羽一眼，关羽才想起来解释道：“邱小姐今天回来，估计过会儿就到了；对了，她打电话说要提前解除合同，问我们这边同意不同意？”

　　潘少麟有点吃惊，但转念一想也合情合理，老太太腿脚受伤了，让老爷子一个人照顾的确有点力不从心：“你看着办吧！”

　　“好的。”关羽并未多说什么。

　　“对了，关叔，”潘少麟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她怎么那么反感邱园园？

　　关羽手下一顿，然后镇定地继续整理潘少麟的衣物：“没说什么，就报告一下你每天的生活状况，怎么啦？”

　　“装！装！你就装！”潘少麟啧啧。

　　“真没什么！”关羽眼观鼻鼻观心，十分无辜。真没说什么，我可是站在少爷你这边的！我年纪大了每天睡得早，根本不知道邱小姐每天晚上进你屋到早上才出来的事情。

　　“以后别在我妈面前胡说了，我这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倒让你说的有模有样的呢！”潘少麟撇嘴。
　　……八字还没一撇？！都睡一起了还没一撇？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玩的？！关羽有点心惊，还好自己家的是少爷不吃亏，要是小姐，一想到这关羽突然有点同情邱园园。正想着呢，门被推开，邱园园只身进来，身边什么行李也没有，潘少麟和关羽心中了然。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邱园园进屋后径直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咕喝了一大口，然后在潘少麟旁边坐下立马进入正题：“潘少，跟你商量个事情？”

　　“你说。”潘少麟道。

　　“我想提前离开这里，爷爷一个人在家照顾不了奶奶，”邱园园看着潘少麟：“行吗？”

　　“关叔和我说过了，当然可以，家人最重要了。”潘少麟没有拒绝的理由，可心里难免有点不爽，好歹相处了一场，你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

　　“嗯，那谢谢了！”邱园园笑了笑：“我去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走。”说着就站了起来要去屋子收拾行李。

　　“哎，”潘少麟一把拉住她，大姐你也太雷厉风行了吧：“明早再走吧，来来回回地也挺累。”

　　“不累的。”邱园园完全没有体会到潘少麟的良苦用心，满脑子在想等会是让卢小鱼来接她的呢还是请关叔送一送？都已经提离职了，再让人家送是不是不大好？还是让卢小鱼来接一下吧，也不知道他忙不忙……

　　潘少麟有点气邱园园的木讷，语气有点强硬：“明早走吧，到时候让关叔送你，也不在乎这一天，还是说一天也不行？”

　　邱园园感觉到潘少麟似乎生气了，有点迷茫，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留一天就留一天，也不是什么大事，干嘛生气啊？！思索了下邱园园觉得自己悟了，连忙说道：“我马上和卢小鱼说让他再帮你找一个人来这里，他认识的人多，很快就能找到的！”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找卢小鱼电话，邱园园心里有点内疚怎么把这个事情忘了呢，光想着自己家里的事了也没为别人着想，真是不应该，难怪他要生气！
　　潘少麟气结，狠狠剐了邱园园一眼，已经懒得跟她说话了。关羽连忙说道：“不麻烦邱小姐了，过一阵子我们就正准备回去住，这里就不再请人了。”

　　“……是吗？”邱园园没想到这一茬，一下子有点愣住了，要离开这里了吗？这应该是好事情，可不知道怎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空荡荡的。“……那，那我明天走，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你想吃什么？”
　　“张婶会做的，你去休息吧！”潘少麟有点冷淡：“我也累了。”

　　“……哦。”邱园园看着潘少麟进了屋，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晚饭桌上的气氛十分微妙，张婶本来很高兴，不仅准备了水灵灵的蔬菜还有炖了三个小时的山药排骨汤，可一上桌便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潘少麟吃得面无表情不紧不慢，邱园园也是低着头闷吃，不像之前那样吃得津津有味，关羽仿若身处金钟罩事不关己，张叔在饭桌下悄悄踢了踢自己的老婆，少说话多吃饭！过了会邱园园把清蒸鲈鱼习惯性的往潘少麟面前推，可潘少麟很反常地一筷子都没碰。

　　张婶：……这到底是怎么了？

　　晚饭后潘少麟自己一个人先回了内宅，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熊出没》，邱园园和张叔张婶打了招呼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然后才回到内宅，一进门便看到窝在沙发一角的潘少麟，5.1声道的音响里传出光头强气急败坏的大叫声。

　　“潘少……”邱园园轻轻叫了一声。

　　潘少麟没应声，专心致志地看电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邱园园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我走了你不高兴了吗？”潘少麟心理“咯噔”一下但还是没理她，继续深入研究为什么一个伐木工人要和两只熊较劲。“我也不舍得走，”邱园园认真解释道：“但是爷爷一个人忙不过来也会累，况且他做饭不好吃，奶奶很嫌弃！”

　　潘少麟的视线还是粘着电视屏幕上，但耳朵却听的清清楚楚，嘴里若有似无得嘟囔道:“我可没看出来你不舍得。”

　　“我不舍得的，毕竟你们钱给得挺多！”邱园园说得认真。

　　潘少麟猛地一转头，目露凶光：你是认真的？！

　　邱园园一脸纯真地点头，眼看着潘少麟就要跳起来拧自己的脸，她终于没忍住“咯咯咯咯”地笑出来，眼睛都快笑没了，可欢乐！潘少麟扑过去一把拧住她的脸，可使劲地拧了半圈，“疼疼疼！”邱园园惊叫着直拍他的手。潘少麟欺负够了才松了手，看着邱园园白白净净的脸变得通红心理终于舒坦了。

　　“那为什么下午的时候扭头就想走？一点念想也没有！”潘少麟盘腿坐在邱园园正对面质问道。

　　“心里不舍得，可也不得不走，而且家里一堆事情呢！”邱园园曲着双膝舒服地靠着沙发上，晚饭时心中的郁结也一扫而空，心情也明朗了起来：“对了，开会还顺利吗？”

　　“必须顺利！”潘少麟嗤之以鼻，这还用问？！

　　“嗯嗯，那就好！”邱园园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衣角：“那个……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找我干嘛？”潘少麟端着架子，好像刚刚闹变扭的人不是自己似的，没事别来找我，我很忙的。

　　“……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时间长了可能会想你，你会很忙吗？”邱园园难得有点害羞。

　　忙是肯定的，毕竟大半年没去公司了，但是若真想见一个人总有办法挤出时间的，端看那个人对你而言有多重要，没时间永远是给别人和自己的一个借口。第一次见面时潘少麟就觉得这女孩子虽然穿着朴素但那张脸长得真是漂亮，眉毛长而密又不失英气，眼睛干净透彻像山间的湖水，一直以为她只是耿直倔强，从没想过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坦诚期待又害羞，心是什么样人就是什么样，潘少麟不自觉地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庞，眼里透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到温柔：“你知道吗，今晚的月色很美！”脸庞上感受着潘少麟手指的温度邱园园心如擂鼓，她没能躲开也不想躲开，本来只是半边红扑扑的脸整个变得通红，还一直红到了脖子，连耳朵都发烫了。她瞪大眼睛认真地看着面前的青年，扭曲的伤疤依然盘踞在他半边脸上，或许这辈子也不会有改变，可邱园园只看到了他温柔而善良的眼睛，那么美好，那么光彩夺目！

　　“你懂我什么意思吧？”潘少麟见邱园园只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她，也不说话，不得不又问了一句，大姐，此情此景你可别给我掉链子，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日本文学该懂的吧，就算不懂，应该也听过吧？啊？

　　邱园园重重地点点头：“懂！”夏目簌石，听过！

　　潘少麟嘴一咧又往邱园园身边挪了挪，两个人几乎是挨在了一起，抓住她的手时才感觉到两个人的手心都是汗津津的：“你也说点什么啊？”

　　“说什么？”邱园园人生第一次冒粉红泡泡，有点不知所措。

　　“你也是吗？那个，你对我也是那样吗？”潘少麟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夏目簌石会用月色来表达感情，这个真的是很难为情啊！

　　“嗯，我也喜欢你！”邱园园重重点了头，字字铿锵有力，深怕不能传达自己的心意。

　　潘少麟：……好吧，坦率果然是个大大的优点！

　　外面月色皎洁，屋内灯光暖暖，说开的两个人傻傻笑着看着对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满满的情谊溢流而出，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了谁，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已近在咫尺了，潘少麟又把自己往前送了一点，轻轻在邱园园的唇上碰了一下，再碰一下。

　　当晚洗漱后潘少麟死磨硬泡要邱园园晚上和他一起睡，还指天发誓真的只是一起睡绝不会有半点不规矩。邱园园脑中还残留着刚刚本能带来的刺激，心有余悸，可看着潘少麟的可怜模样又于心不忍，又想到马上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同意了，但提议睡一张床可以但被子要两床，结果这个提案被潘少麟无情驳回！两床被子还睡个毛线？想都不要想！晚上潘少麟信守承诺很规矩，怀里圈着邱园园，睡得可舒服！邱园园：忒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