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硝烟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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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去，空气中的冰雪随着透过枝叶倾洒下来的阳光逐渐消弭。
原本屹立于战场中心的睡莲菩萨此刻也已在强烈的冲击下，粉碎成一地晶块，在日光下化作雪水。
天亮了。
那个家伙——童磨，不见了？
还是说，我们竟真的……打败了上弦之二？
探查了四周一番，终于确定了童磨的身影不再，蝴蝶香奈惠身形一软，瘫倒在地，贪婪地张口呼吸着清新的，被太阳祛除了毒素的空气。
我们……赢了。
蝴蝶香奈惠无言地笑着，泪水却顺着两颊滑落，混着尘土洇湿了在高强度作战中早已被刀柄磨砺的，血肉模糊的手掌。
好痛……
真是没出息啊，我这个样子。
蝴蝶香奈惠哽咽着，想要擦去汹涌而出的涕泪，却怎也收不住。
太阳……真美啊。
我们，活下来了。
“他……没有死。”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谁！”眼角同样有些红肿的蝴蝶忍厉声喝到，刀尖意指向发声之处，却被蝴蝶香奈惠示意收手。
“莺子小姐……”
蝴蝶香奈惠借着蝴蝶忍的搀扶勉强站了起来，看向了那道树荫下的身影。
“爆炸的时候……那道门出现了。”
身躯千疮百孔的莺子费力地爬了起来，吐出了一滩焦黑的血液。
“门？”蝴蝶忍下意识地看向了趴在肩上的睡鼠，引得对方一阵恶寒。
“你这是什么意思！？”气的睡鼠抽出牙签大小的剑戳了她一下。
“痛……没什么意思。”蝴蝶忍有些理亏地小声咕哝了一句，重新将视线放在了那位名为“莺子”的鬼身上。
“你是指，无限城的门。是吧？”
一道笃定的声音传来。
“千雪！”睡鼠循声激动地跳到了对方的怀里，却在接触的瞬间便觉察到不对，身子猛地僵住。
似是感到了怀中小生物的僵硬，“千雪”低头看向了睡鼠，眼角带着一抹笑意。
嘘。
“无限城……是地名？”蝴蝶香奈惠沉吟。
“不是。”莺子费力地抬头，看向了千雪。似是诧异于对方竟会了解这般秘辛。
“是由一只特殊的鬼觉醒出的血鬼术，所具现出的异空间城堡。在那只鬼的‘邀请’下，受邀者便会进入那道异空间。”莺子解释道。
“而那个人……便是长居于无限城内。大概童磨便是在他的示意下，被拉进了无限城。”
“那个人？你是说……”蝴蝶香奈惠听出了对方意有所指，吃惊地问道。
“嘘——不要说出来。”莺子肯定了她的回答，示意对方不要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莺子——”
此时，一道失措地身影贸然闯入，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茧？你……”
莺子被冲来的黑发少女抱住，不免浑身僵硬。
“笨蛋、我不是让你逃走——”莺子伸展开肋下巨大的双翼，为浑身烫出血痕的茧遮挡住了细碎淋下的光斑，浑然不顾自己已折断的翅膀被阳光照射到时，所传来的钻心般的痛苦。
“这孩子居然也是……”看着黑发少女皮肤不慎接触到阳光时所产生的异变，蝴蝶香奈惠不由得有些惊讶。
明明那时，接触到紫藤花的她似乎并无异常。
是自己看走眼了吗？
似是看穿了蝴蝶香奈惠的疑惑，莺子叹了口气，收拢了翅膀，将啜泣的茧揽入了怀中。
“我们是从以童磨为教主所领导的，万世极乐教里逃出来的。”
“在此之前……”莺子看向了怀中的少女。
“茧这孩子，是作为‘圣女’的存在。”
“那时，童磨似乎是接受了那个人的命令，利用万世极乐教来筛选合适的人作为‘圣女’。茧在他们的眼中，便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莺子回忆道。
“而被选中的茧，在接受洗礼的时候……失败了。不想却在保留了些许鬼的特征时，意外地存活了下来。”
“然而，作为‘失败品’的她，在那个人的眼里，是不配活下去的。”
更别提……
莺子低头看了似乎已经有些稳定下来的茧，嘴角噙着苦笑。
看到了一部分核心机密的，茧。
咳……
体内毒素的迅速蔓延使得早已陷入强弩之末的莺子低呼一声，咳出了夹杂着黑紫色血沫的内脏碎片。
是……到极限了吗？
莺子恍惚地看向了茧，原本清晰的面容此刻却已模糊成了光影。
茧……
我不想忘记你的样子。
“莺子小姐！？”
怎么回事……童磨的毒素明明已经得到遏制了才对！
蝴蝶香奈惠慌乱地翻找着腰间急救包里的器具。
这种时候，该调配怎样的解毒剂才能……
“别费心了。”莺子费力咽下了挤压着喉咙的血块，循着蝴蝶香奈惠声音的方向摇了摇头。
“只有阳光才能彻底地除尽来自血鬼术的毒素。而身为鬼的我，是没有资格得到来自太阳的宽恕的。”
可……我并不后悔。
无论是开始，亦或是结束……
太阳都无法驱散掉笼罩在我头上的罪恶。
而这份恶心的力量，却成为了我守护茧的武器。
真是讽刺啊。
眼睛已经昏花到，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耳朵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咚咚作响。
好吵啊。
我摸索着，把手放在了她的脸上。
湿湿的。
你又在哭了。
想要试着张开口，劝你不要为已经成为了怪物的我难过，口中却再一次吐出了散发着腐臭的血块。
真是难看死了。
我……是要死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
能再为我唱一次，那首歌吗？
茧？
“枸橘的花儿呀、开放了哟
雪白的、雪白的，花儿开放了哟
枸橘的刺儿呀，真痛哟
青翠的、青翠的，针一样的刺儿哟”
……
简单的旋律从少女的喉咙中伴随着哽咽流淌而出。
少女紧紧地抱住了生息逐渐微弱下来，身形开始溃散的恶鬼。
莺子，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我们……会是一体的。
紧拥着鬼的少女通体似有柔和的光点浮现，肋下被勾勒延展出了一对看起来有些畸形的，蜷缩着的翅膀。
轻薄的蝶翼轻缓扇动，似乎在试图将二人笼罩在阴影之下。
这是……血鬼术？
蝴蝶忍有些警惕地看向了少女的异变。扶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的手却被按了下来。
“就快要结束了。”
白发赤瞳的少女注视着蝴蝶忍，嘴角微微上扬。
“不要这么扫兴，就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她们吧。”
不如，先休息一下，如何？
经历了一场恶战的蝴蝶姐妹原本紧绷的精神在对方强烈的暗示下，迅速松弛下来。甚至大脑还未察觉到异常便陷入了昏睡。
随即，“千雪”的眼神锁定了窝在怀里，战战兢兢的睡鼠。
“你……不是她，你想干什么！？”
睡鼠抽出了腰间别着的牙签，似是想要给自己壮壮胆，却被对方嫌弃地一指弹飞。
“行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睡鼠看向不远处，已被包裹成光茧的二鬼。
“有什么问题，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
……
只不过之后，该怎么糊弄过去呢。
看着眼前两股战战，眼里分明充满了戒备的睡鼠，“千雪”揉了揉太阳穴，一丝疲意爬上了眉头。
被黑发少女所编织而成的茧壳之中，洁白的翅膀轻缓扇动。抖落下的磷粉在少女的指引下化作了丝絮缠绕着莺子，如同针线一般缝补着她的身躯。
然而此消彼长之际，将自己作为养料的茧身体却逐渐变得如同虚影一般，仿佛随时都会被自己扇动的细风吹散。
对不起，莺子。
如此孱弱的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注视着为了减少能量的消耗，身形本能一般逐渐缩小的莺子，茧捧住了她的脸颊，在她的额前烙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良久，二人的身形分开，一根暗淡的羽毛从莺子额前浮现而出。
于此同时，身体溃散为光粒的茧将自身编织最后一缕丝线，融入了莺子的体内。
原本身形不断缩小的莺子也终于在此刻定格，褪去了污浊的心脏再一次迸发出了强而有力的，新生的回响。
……
薄如蝉翼的光茧失去了它的主人，很快便被风吹散。
而原本二人所在的位置，此刻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莺子。
我们，自由了。
……
忘记这痛苦的一切、忘了我吧。
一阵风吹过，从莺子额上滑落的褪羽被送到了“千雪”的手里。
“千雪”沉默着吸收了羽毛上所承载的记忆，身上的气息仿佛再度凝实了几分。随后信手将其捏成了齑粉。
处理完脑海中翻涌的信息，“千雪”长处一口气，面沉如墨。
鬼舞辻无惨那个家伙……还真是疯了。
暂时先把这份记忆隐藏起来吧。
万一被现在的她看见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只不过……
看向了不远处陷入昏睡的，身形定格为孩童的莺子，“千雪”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来这份制衡，不仅仅只是针对“我们”这边的。
罢了，看来还需从长计议。
……嗯？
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湿湿的。
啊，险些忘了这个小家伙了。
……
嗯？！
一人一鼠。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良久，“千雪”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地沉默。
“你……”
“我不是！我没有……”
原本有些萎靡的睡鼠蹦了起来，炸成了一个愤怒的毛球。
明明只是被你吓出来的眼泪，你怎么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神情啊！
……
“你到底是谁？”睡鼠肃起了神色，身体却在缓慢地向昏睡过去的蝴蝶姐妹偷偷挪动着。
现在可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
要赶快叫醒她们才行。
“我呀……”
看着自认为没有露出破绽，实则如同在讲台下偷吃零食的学生一般动作显眼的睡鼠。捕食结束，准备陷入休眠的“千雪”又被勾起了几分恶作剧的心思。
“你猜~”
“哇——”
“千雪”将四魂之玉挂回身上。而随着再次被盖上的封印，精神上的疲惫感进一步加重，甚至隐隐地透露出几丝排斥之意。
还真是过河拆桥啊。
师徒两人一个德行。
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番后，“千雪”看向了一旁疑似被摇晃均匀，连道具都洒落了一地的，陷入昏睡中的睡鼠，轻笑了一下。
沉睡的种子已被埋下，希望它不会有发芽的那一天。
环顾了一下四周，横七竖八的睡倒了一大片……烂摊子就交还给你啦~
这个世界的……“我”。
白发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阳光径直地照射在千雪的脸上，刺得她眯起了双眼。
这是……
看起来，是我们赢了？
然而，想要试图回忆起具体的情况，记忆却如同被迷雾掩盖了一般，怎的也想不起来。
少女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试图从现场的痕迹拼凑出昨夜的情景，却发现了昏睡过去的众人。
好在，从大家依旧强稳有力的呼吸中来看，大抵只是因体力透支而昏睡过去了。
千雪松了口气，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孩子？
体内没有受到污秽的影响，应该确实是人类不错。
是误入此地，收到波及的孩子吗？
好在，没有受什么伤。
只不过，即使在阳光的照射下，血鬼术的影响在迅速褪去……此地也确实不应久留。
“醒醒……醒醒。”
被陌生的声音从睡梦中吵醒，孩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千雪拨开了女童额前垂下的一绺发丝，替她别在了耳间。
“额头……好烫。”
是发烧了吗？
千雪将手放到了对方的额前，感受着温度。
好像……是有点烫？
感触着手下的温度，千雪有些不确定。
“你叫什么名字？”
千雪蹲下，耐心地询问道。
“我的名字是……茧。”
孩童垂首沉思良久，最终给出了她心里，唯一回荡着的回答。
“还能站起来吗？”
“我可以。”
千雪将睡鼠塞进了怀里，右肩扛起了依旧沉睡不醒的蝴蝶姐妹，左手牵起了自称“茧”的女孩。
“这里或许存在着危险，我们必须要先离开这里。”
千雪解释道。
“如果你走不动的话，就爬到我的背上。”千雪蹲了下来。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在枸橘花的坟墓上哭了哟
大家、大家，要在一起哟。”
“这首歌，很好听啊。是谁教给你的呢？”
“我记不起来了。”
不过……
“一定、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