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太他妈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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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春没多久，天色黑得早，程随走出教学楼，外面影影绰绰，篮球场上还亮着路灯，暖黄色灯光和浅银月光铺洒在路上，程随路过还能听见几声喝彩。
他戴好耳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半晌才找到一首心仪的歌曲。
校门口人流较大，正对着大门的马路上车辆缓缓驶过。这条路总是堵车，有点动静就能听见尖锐的喇叭声，扰了海棠清梦。
学生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走在一起，只有程随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快步穿过人群，他走到早上停车的位置，抬手摘下车座上的落叶。
少年手伸向书包取钥匙，蹲下身准备拧开锁链时发现前后两个车胎已经瘪得变形。程随手下动作顿住，脑子里快速闪过几张熟悉的人脸。
程随的手改道，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关掉音乐，他看了眼时间，耳机重新挂回脖颈，给备注叫‘哥’的人打了通电话。
对方久久没接，耳边只有电子女人声和忙线的嘟嘟音。等待期间，程随用手指捏了捏车胎，虽然瘪了，但还是硬硬的。
“喂？”电话对面传出一道男声。
这声音磁性不沉重，听不出年长男人的感觉，只觉得像是春日里一阵风吹过般清爽。
程随吸吸鼻子，站起身应了声，少年的脚踩在落叶上，踩得吱吱作响，非常干脆。
程随：“哥，我自行车被人扎了。”
接电话的这人是程随的表哥，程渡。
因为父母早亡，程渡自幼在程随家里长大，说是表哥，其实跟亲哥无异。程渡现在在附中上高三，他不想每天起早贪黑天不亮就出门上学，干脆申请了住宿。
“你明天找时间帮我修一趟呗。”程随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这个时间点程渡还在食堂吃晚饭，等下还有晚自习上，哪有时间给程随修车。
于是他叹了口气，问道：“你着急用么？等周六日我下课再去帮你修行么？”
程随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母亲的疼爱和哥哥的偏爱他一向没少过。听到程渡这句话后他嘿嘿一笑：“哥，我今天可以骑你的车走么？”
“不可以！”对面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拒绝了他，“坐地铁回去，到家给我发消息，挂了。”
程渡的行事作风像阵龙卷风一样，我行我素地说完话根本不等程随答复，电话直接挂断继续吃饭。
自行车坏了，如今借车还要碰一鼻子灰。
程随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挑挑眉毛，把自己车子位置给程渡发了过去。
附中周围有个地铁站，现在正是下班下学的时间点，程随不情不愿地买票下楼。
他并不是很喜欢坐地铁，周围人太多，挤来挤去的，出车厢时候带上一身臭汗。
好在他家不是很远，坐几站就到。
程随运气好，下楼时候赶上电子女声在广播，他定睛看去，恰好是往自己家方向开的列车即将到站。
大客流时间段，程随跟着人群一起挤上车，车门关闭的时候，他的手腕忽地一凉，被人圈在手心里。
程随像只受惊的猫般，光速抽出手向后看去，期间动作太大，手掌还拍到了地铁的滑动门上。
‘砰’的一声，身后几道视线通通朝他看来，程随全然顾不上，呆呆地看着身后的‘庞然大物’。
燕景末比程随高，头顶挡住了车顶的灯光，只给程随带来了层深深的阴影。程随看着他的脸难以控制地吞咽口水，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太他妈吓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碰上地铁痴汉了。
燕景末看着程随惊慌的眼神，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界。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燕景末觉得自己的脸光速烧了起来，面颊上很快染上一层红晕。
他下意识将自己刚才作恶的那只手臂向后缩试图藏起来，面上同样以呆呆的表情看着程随。
时间像是放慢了一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直到程随听到了新的报站广播才尴尬地打起招呼。
车上不少人下车，也有不少人从站台上车，衣角牵起衣角，肩膀擦过肩膀。程随被后面上车的人撞得身子歪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向前抓，抓到了燕景末的校服。
“小心。”燕景末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校服被人拉扯着，他的注意力全在程随身上，及时抬手扶住他的肩膀。
程随稍稍站稳，他道了声谢谢，然后转头看着身后的滑动门在提示音中缓缓关上。
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尴尬，总觉得现在应该跟自己的新同桌说些什么，但是嘴巴像是粘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就连大脑都是久违的一片空白。
程随感觉肩膀上的那只手带着炙热死死地按着自己，恨不得要把自己的肩膀烧出来个洞。
“程随。”燕景末放低声音轻轻喊他，同时手上没忍住，力气逐渐加大，大有要把程随往怀里带的感觉。
然而他真的这么做了。
燕景末力气太大，周围又太拥挤，程随一个不稳，整个人栽进燕景末的怀里。
从后面视角来看，就像是他抱着燕景末，燕景末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两个人互相依靠似的。
怀中人变得僵硬起来，燕景末呼吸有些错乱，他眼神四处乱瞟，轻飘飘落下一句话，“挤的话我可以当你的扶手。”
洗衣粉的味道萦绕在程随鼻尖，他想起身，可是身后已经有人压在了自己的书包上，根本无从发力站起来。少年闭上眼咬咬牙，只觉得自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支小船，有点风浪便会招架不住随波逐流。
“等下车到站了我就能站起来了。”程随说。
燕景末看着车外黑暗的隧道，胸腔起伏，从鼻腔哼出一个‘嗯’来。慢慢的，视线下滑，他看着程随乌黑的发顶和自己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感觉心中的爆炸依然不停歇。
放学时候周宁安搂住程随那一幕确实让他感觉到了不爽，没来由的心里堵着一口气无从消散。可是在车厢里看到程随背影时候，他觉得这股气又消失了，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手就已经牵住了对方的手腕。
人来人往，程随趁着周围人下车这段时间火速从燕景末身上爬起来，他不好意思地看着燕景末的脸张张唇，声音很低，在嘈杂的环境里根本听不真切：“不好意思啊...”
燕景末扯起唇角淡淡地笑：“我不介意，你不用放在心上。”
过了换乘站，车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能够自由活动开来了。程随和燕景末两个人靠着另一边的车门的两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上到你从哪个城市来，下到你家住哪里。
程随看着燕景末满脸的钉子，食指指着自己的眉骨，好奇地问：“你打这个疼么？”
话说出口他觉得自己像是问了一句废话，除非燕景末打的时候昏死过去了，不然怎么可能不疼？
程随想法写在脸上，燕景末看得一清二楚，他摇摇头：“不疼，你要不要也试试？”
程随：“？”
程随嘴角咧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不了不了，我比较怕疼，而且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程随的错觉，他觉得燕景末在听完自己的话之后，好像低下头偷偷笑了笑。
这个人太奇怪了，明明才刚转来就要跟自己坐同桌，上课还传纸条要交朋友，而且莫名其妙地拉自己的手，甚至毫不顾忌自己倒在他的怀里...
程随用余光悄悄打量着燕景末，对方好像有心事，神情并不太好。程随斟酌着开口：“你是不是...”
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的燕景末发出冰冷的警告声：“你有完没完了？”
少年特地把声音压得很低，没想到程随还是听见了。
“啊？”程随犹豫开口。
“从上上个站开始，你手就没闲过吧？”
燕景末微微弯着腰，说话时候并没有看程随，而是看向另外一边，只留给程随半个背影。
燕景末拇指拢过书包肩带，低垂着眼睫俯视坐在身边的男人，问：“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么？”
个头高的人俯视总会带着压迫感，燕景末带着满脸钉子，一副刻薄模样，和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程随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坐在位置上的男人被盯得发毛，身后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虽然他直视着燕景末的眼睛，但程随可以看出来他说话都在抖。
“小王八蛋，只许你插队进来，还不许我怼怼你了？”
此言一出，程随才注意到这男的手肘距离燕景末的腰很近，他猜测可能是刚做完坏事就被忍无可忍的燕景末抓住了。
刺骨锐利的目光从燕景末眼中射出，他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与那人平视。
程随听不见男人说什么，出于好意，朝着燕景末身边走去。
不知道燕景末耍了什么嘴炮，愣是给对面的男人嘲讽急了。男人一时气血上头，直接扬起手要给燕景末一巴掌。
燕景末眼疾手快，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动作。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程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身边。于是这一巴掌落在了程随的胳膊上。
一掌落完，燕景末最先反应过来，反手一巴掌抡在了男人脸上。他这一巴掌力气不小，硬是把男人扇得头昏脑涨。
列车刚好到站，燕景末看是程随要下车的车站，直接拉着他的手下车了。
不知道男人使了多大劲，程随只觉得自己半条手臂都麻了，他看着关上的车门和被带走的困在车厢里咆哮的男人，担心问道：“你没事吧？”
“这话应该我问你。”燕景末心说。
“你俩...？”程随话说半句，剩下的交给燕景末说。
“我要上车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挤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想插队上车，那女人左手提东西右手抱孩子，我看不过去，就站到他前面给他挤走了。”晚上九点，燕景末坐在公安局里面无表情说道。
“我以为没事了，结果上车等人没那么多的时候他一直在用胳膊肘怼我，怼了起码得有三站地，警察叔叔，他先打了我朋友我才动手的，第一个动手的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