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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玉馐楼再见 正是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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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下午,长安街上很是热闹,即使暑气逼人,街道上也不乏来来往往的人。
长安街的正中央,就是长安最大的酒楼,名字也很是直接,就以如玉珍馐命名,为‘玉馐楼’,许多达官显贵都喜欢这里的菜式,所以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
最便宜的菜式也要一贯钱一道,若是点上个三五道,就能顶平常百姓一个月的生活费用。
除了菜式之外,每日宴时还会有表演供客人观赏,所以一楼的厅堂和二楼的雅间每日都是满座,经常到了需要提前预订的程度。
谢柏鸢刚进厅堂就有小厮殷勤地迎了上来:“郎君请进,可要用些什么,咱们这里刚上了新的菜式,郎君可要看看?”
“我与人有约,请问闻人公子在何处?”
小厮一听是来寻闻人公子的就更加殷切:“原来是闻人公子的好友,闻人公子在二楼的华曦阁,小的带您上去,请随我来!”
此时还没到晚上,大厅里就已经几乎是满座了,虽是满座,但并不拥挤,玉馐楼不似其他的酒楼,玉馐楼每一桌之间都相隔了将近两米的距离,就是都已入座也不至于太过拥挤,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桌都有一个服务人员,在旁侍奉,很是周到。
越过人群,踏过厅堂左侧的楼梯,然后向左走了没几间,就到了挂着华曦阁牌子的房间。
小厮抬手敲了敲房门,很快包厢里就传出了闻人喻的声音: “进。”
“郎君请”小厮打开门待谢柏鸢进去又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
玉馐楼二楼全是雅间,每一间的装饰都是根据名字打造的,华曦阁顾名思义,华美儒雅与光明并存,是玉馐楼数一数二的房间,一进门扑面而来淡淡的幽兰香,丝丝缕缕直钻入鼻腔,房间里的摆件,用的全都是当今罕见的白瓷镶金,很是华贵难得。
闻人喻则放松地坐在窗边,啜饮着杯盏中的酒水,看到谢柏鸢进来立刻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谢兄怎的这个时间才到,可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有劳闻人兄关切,并无大事,只是今日课程开始的晚了些,所以结束得也就晚了些,迟到了还请闻人兄见谅,今日这餐由我来请,以示赔罪!”说着作揖以示赔礼。
“谢兄太过客气,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礼,快过来坐。”
说着将谢柏鸢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水:“我让人上了这里的招牌酒——桃花面,此酒入口唇齿生香,在外这三年我可是时时念着这一口,谢兄快尝尝,菜肴一会儿就上来。”
桃花面是这里的招牌酒,是用前年的新鲜桃花入酒酿制,然后埋在地下一年,让其散去辛辣,保留醇香。因着桃花有限的缘故,此酒数量十分稀少,价格也被炒得比同类型的酒高出了不少。
刚刚只嗅到了幽幽兰香,如今再细细闻确实有几分桃花的香味儿,萦绕着整个屋子。
谢柏鸢拿起酒杯在鼻前细嗅,果然风味独特,难得一见。
闻着这香味仿佛置身三月桃花林中,粉红团雾,举杯入口,在时间的冲刷下,酒的辛辣只留三分,剩下的是回味悠长的醇馥幽郁、柔和淡雅。
“果然与往日饮过的酒不同,口感顺滑、绵柔。”谢柏鸢啜饮一口便将杯子放下,并未贪多。
闻人喻很是惊喜,笑道:“从前听说谢兄身体不好,一直以为谢兄不怎么饮酒,今日听谢兄一番评价,想来应是品过不少佳酿,果然传言不可信。”
谢柏鸢点了点头:“我从小体弱,及第之前不怎的饮酒,十八岁成年之后,身体渐渐好了,父母才管得不似往日那样仔细,再加上我祖父爱饮酒,所以慢慢地我也能喝一点,只是酒量不是很好。”
“也好,过犹不及,多饮伤身。”说完看向谢柏鸢道“我记得谢兄是比我小上半岁的,既然如此,我便托大,唤你一声鹤年如何?”
“闻人兄随意就好。”
“对了,你说今日上课晚了些,所以才出宫得晚,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什么,只是太子殿下今日有事耽搁了。”谢柏鸢并没有说今日集文殿内和太子的不愉快,只是一笔带过,没有多提。
夏季的天暗得晚,闻人喻是个会享受的,定的这个包厢的窗户往外看去,就是酒楼的厅堂,临近酉时,太阳已经快看不见身影,酒楼的人流又迎来一波新的高潮,很快就将大厅填满。
小厮敲门进来,“两位郎君,可要现在上菜?”
“上来吧,对了那道新添的菜式一并上来!”闻人喻手肘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道。
“是,请两位郎君稍侯片刻!”
“今日你我都有口福了,听闻今日玉馐楼新上了几道菜,其中的一道菜的名字取得极有趣,叫‘佛跳墙’。”
“这名字何解?”
“听说是新传来的菜式,用鲍鱼、鱼翅、刺参、鹿筋、鱼唇、鱼肚等共计十八味原材料配合秘制的高汤制成,鲜美至极,就是活佛闻了都要破戒,故而名曰‘佛跳墙’。”
听到闻人喻的解释谢柏鸢不由得笑了笑:“取这名字的倒是个有趣之人。”
闻人喻闻此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大街上,两匹快马掀起一阵尘风,直至繁华的长安街才减缓了速度,只留马蹄和石板发出的哒哒声。
“殿下,骑术精进了不少!”
“是兄长费心教导的功劳。”纪昱收了收缰绳道故作正经地与程九迟客套。
“什么时候你也会说这些客套话了。”程九迟打趣他,出了宫,二人只当作普通兄弟相处,自在许多。
纪昱见此立刻恢复自己往常的样子,翻了翻白眼:“得,进步快,是孤自己聪慧过人,行了吧?”
程九迟看着自己的这个表弟,无奈地笑了笑:“这才是本侯认识的表弟。”
两人远远就看到了人来人往的玉馐楼,玉馐楼的膳食尤为出众,整条街上都能闻到玉馐楼飘出来的香味,进进出出的宾客无不在展示此处的繁华。
“今日时辰有些晚了,不知道玉馐楼还有没有位子。”纪昱看着玉馐楼。
“殿下放心,我早早地就预订了二楼的包厢,视野开阔,既能保证隐私又能看到一楼的表演,您定然喜欢。”
“还是表兄想到周到。”
两人进包厢的时候,楼下已经满座,表演也已经开场,酒楼内咿咿呀呀的很是热闹,还有一楼客人的喝彩声。
“二位客官稍候,您的菜品一会儿就上来。”
玉馐楼格局特殊,一楼是由几根柱子支撑起来的厅堂,没有房间,视野很是开阔,二楼则是分里侧包厢和外侧包厢,共同形成一个同心圆,里侧供客人观赏表演所用,外侧则是供谈事情或不便露面的贵眷使用。
今日本就是带太子消遣,程九迟订的是靠里间的观赏表演所用的房间。
在进客人之前,二楼包厢的窗口都是关闭的,若是需要再开便可,所以纪昱打开窗户向厅堂中望去,再抬头看到今日刚刚交锋过的熟悉面庞时也是有些惊诧,只是此时的那人远比和自己唇舌相讥的时候更加柔和。
“殿下,殿下?”程九迟斟好茶水,喊了纪昱两声,见人都没有回话,顺着太子的目光望去,就看到了正对面包厢的谢柏鸢和闻人喻。
“殿下”这一声总算将纪昱回神,“殿下,先用些茶水吧!”
“表兄,你看对面的人是不是谢柏鸢?”纪昱被唤回神,还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平时端庄自持、清心寡欲的太子少师背地里也是个庸俗之人,会流连于餐馆酒肆。
原来在自己面前端着架子的谢柏鸢,在别人面前也会说笑,虽然远,但纪昱与谢柏鸢骑射锻炼出来的非凡眼神,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笑得开怀恣意,像个活人。
这让纪昱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堵得慌,在他面前,谢柏鸢即使是笑也是带了一副面具一般。
程九迟装作刚发现向对面看去,认同地点了点头:“不错,正是谢大人,一直以为谢大人体弱,没想到也是能饮酒的,难得在宫外遇见可要让人将谢大人请过来一同用膳?”
“不必了,谢大人与旁边那人说说笑笑很是放松,让他与孤一同用膳,没得扰了其雅致。”说完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程九迟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太子殿下口中的旁人,微眯的眼神闪过一丝寒光。
很快菜就上齐了,闻人喻不遗余力地给谢柏鸢介绍着这里的菜色十分认真。
“这道就是我跟你说的那道佛跳墙,你尝尝。”
金黄的汤底,里面是各种珍贵的食材,原以为是各种食材的堆砌,入口却是鲜香爽口,略微浓稠的汤从舌尖滑过,刚刚好留下食材的鲜,味道确实独一无二。
闻人喻见谢柏鸢点头,才又盛了一碗送到谢柏鸢面前:“你身体从小就弱,里面的这些食材可都是大补,你多用些!”
“多谢闻人兄!”
另一边的太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两人熟络的样子,纪昱这才仔细看了看坐在谢柏鸢对面的人。
“坐在谢柏鸢身边的是什么人,两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程九迟:“那人是与谢柏鸢同一届的贡生,也是当年的榜眼,名叫闻人喻,学识也是十分了得,听与其共事过的大人说,此人心思活络,十分机敏,出手也是十分阔绰。”
“闻人喻,京中复姓闻人的可不多,也不知是哪家的?”
程九迟见此也摇了摇头,装作不知,并没有将自己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查清的事说出来。
两人说话间,厅堂中爆发了一阵欢呼声,是对厅中表演的喝彩,这时纪昱才有时间去仔细地看厅中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