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39、叁拾玖 系统

　　“系统，你还没有想到什么法子？”
　　闻露白眼看着广场上剑气凌厉飞扬，拍栏杆的手力道更重了些，然而除了把自己的手拍痛之外，根本无法改变如今宗门忽然积极上进的势头。
　　说好的咸鱼摆烂呢？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啊！
　　“闻今龄不该是个路人甲吗？他怎么就忽然能掌实权了？还有泊行……按道理说，他这炮灰这会儿已经死了啊。”
　　趴在他右手边栏杆上的白色长毛波斯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喵呜喵呜地敷衍道：“在想了在想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泊行没死，那炀尘估计也没疯，魔界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古铭还能杀出来吗？”闻露白已然无法冷静，自顾自在这露台来回踱步，“还有散不知……我看散不知到现在也对我没别的意思啊！他都把我掌教的权力架空了，就差没明摆着让闻今龄接替我！”
　　然而被称作系统的长毛波斯猫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浅蓝色竖瞳闪烁着微微的狡黠。
　　“那谁知道呢？也许是你重生到了另外一本书。”
　　此话一出，正急得团团转的闻露白停下了脚步，面容惊恐得死寂：“这角色和场景都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同一本书？”
　　波斯猫事不关己地又打了个哈欠：“那谁又知道呢？本喵眼下的主要任务是保证这本书不崩，又不是保证你重新变成万人迷。”
　　“但你他.妈的不是我的系统吗？”闻露白几步上前质问，但到底不敢真对波斯猫下手，捏着的拳头欲举不举，最后负气地放下。
　　“这话本喵从没说过。”波斯猫似笑非笑，“原话为本喵是绝世万人迷金手指系统，竭诚为您的异世之旅服务，若您在旅途中出现任何超出本喵安排以外的差错，本喵有权收回服务内容。”
　　“你上一世出的那差错，可是导致整本书都崩溃了啊。”
　　闻露白却不服气：“上一世那是我死后，世界崩溃，说明这世界不能没有我。你只需围绕我的生命安全做安排不就好了？”
　　“本喵刚刚说的话你都没在听，又怎么指望你听从安排？”波斯猫叹了口气，总算直起了身子，“本喵方才便说，这可能与你上一世，并不是同一本书。”
　　“你自己先掂量掂量，本喵还有事，先走一步。”
　　便是不管闻露白再三跳脚，波斯猫“喵呜”一声，跃到半空中不见了猫影。

　　“好麻烦的一宿主，希望下一个任务，不要遇到类似的人。”
　　林云涣从虫洞中探出脑袋，就着猫咪的形态直直地跳入盘腿于沙发上打坐的男人怀里，肆无忌惮地打了个滚之后，对上男人也就是自家相好锋利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眼睛。
　　“那你这个任务，有头绪了吗？”相好唐竹斜顺势问道。
　　“目前有了点儿意思，可以不用管闻露白的死活，就能使该世界平稳运行下去。”林云涣摊开了肚皮，示意相好给揉一揉，“我甚至还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哦？”唐竹斜很是配合。
　　“这本书的写作者并不是跟我合作的那一位，我先前只是怀疑，眼下找到了更确凿的证据。”林云涣舒服地眯着眼，“这样我就不用管那该死的好评率，直接向主系统举报我的合作者有盗窃行为即可。”
　　“哼哼，想拿捏本喵，等下辈子吧。”
　　“恭喜。”唐竹斜搂过他腋下，将他整只猫拎起来又换了个姿势，更全方面地上手撸着，“那你还要观测剧情到什么时候？”
　　“还是要等它有个真正意义上的结局。”林云涣道，倚着唐竹斜闭上了眼，“如果到结局世界还在正常运行，那么主系统才会判定我修复成功。”
　　“不过目前，这结局不太好判定。我猜测出的‘原书’主角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指向真正结局的举动。参考其他书，他俩这时候感情都已经修成正果，可以标上完结符号了，但明显这个世界的结局还早着呢，有很多未完成的使命和未交代的坑。”
　　“感觉很棘手。”唐竹斜语气低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到底是我前宿主太过分。”林云涣睁开眼，抬了爪子摸摸自个儿相好的侧脸，“他要不动咱徒弟，就不会出这档子事儿。”
　　“而且，为了给咱徒弟报仇，我可想了好些法子来收拾他，不过眼下还得看在我合作者的面子上——证据还得再收集得更多些，最好是找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缔造者，我就把她称作‘曦禾’。”
　　“曦禾在该世界当下时间线留下的痕迹太少了，我还是通过炀尘的回忆才挖到上古传说里，曦禾的踪迹。”
　　“我从不相信在一本书里，其真正的写作者能够隐形，估计随着炀尘和泊行继续走剧情，曦禾完全的轮廓会慢慢显现。”
　　唐竹斜迟疑道：“你说的，可是曦禾神？”
　　“哦，我差点忘了，在你们的世界观里，曦禾是你们的创世神。”林云涣倏忽化为白发蓝瞳的青年，胳膊勾上了相好的脖颈，“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说的曦禾也算是你们的‘创世神’，但她本质上跟我的合作者一样，是一个写作者。”
　　“我，泊行前辈，炀尘前辈以及我们意义上的曦禾神，都是由那个写作者创作出来的。”唐竹斜总结道。
　　“聪明。”林云涣凑近他，“我也感谢曦禾，把你带到了我身边。”
　　唐竹斜没有躲开，于是这只变为人的猫咪轻而易举地吻上了他的唇。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念叨我。”炀尘打了个哆嗦。
　　山径上的叶子落得更多了些，踩上去嘎吱作响，收集过冬粮食的小生灵依旧忙碌，幸亏近些日子天气不错，没有妨碍这些小生灵的过冬大计。
　　“毕竟你是魔尊嘛。”泊行悠悠调侃，又分神于四下的忙忙碌碌，不禁浅笑补充，“要你我是这山中生灵，大可没有那么多需要操心的事情。”
　　“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吃饱喝足。”炀尘点头赞同，“以及繁育后代。”
　　“这就是生存的本质啊，倾其所有地活完短暂的一生。”泊行道，“而你我寿命漫长，自然就有时间思考生存以外的事情。”
　　“那么师兄，你是更喜欢我们的现状，还是更喜欢做这山中生灵？”炀尘问，像小时候一样，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
　　“都喜欢。”泊行答得狡猾，“不过你我出生于不同族群，要想和我在这山间一道生存，得先找到我才是。”
　　“你不能来找我么？”炀尘巴巴地问。
　　“谁让你年纪小呢，得体谅我这把老骨头。”泊行又逗孩子。
　　炀尘恰恰吃这套，颠颠儿地点头同意。
　　“之前刚上仙界那会儿就是我找到你的，这事儿我有经验。”
　　欲往山岭的深处走，忽起了一阵大风，吹得四下层林瑟瑟，落叶纷飞。
　　炀尘护着泊行飞到避风的山石旁，其他忙碌收集冬粮的小生灵有些被原地吹翻，有些收集的干果洒落满地。
　　炀尘便轻悄地捻诀，看到一个帮一个。
　　觉察到师兄看着自己微微地笑，不由得脸红解释：“我知道这样帮对它们没啥好处，但我就是求个心安。”
　　“知道知道。”泊行道，“你也无需太紧张，毕竟我又不是在监督你做功课。”
　　一时风不静，俩人就在山石边等着风停。
　　“这山间气候真是变幻莫测，方才还说幸亏近些日子是大晴天。”泊行道。
　　“不止是山间，别处也一样。”炀尘纠正道，“虽然我这一千年没来过人界，但可牢牢记得以前被关在危楼时，秋老虎过后潮湿的雨季，房梁都能往下滴水。每年到冬天，危楼都得换掉一批被雨水腐蚀掉的房梁和地板。”
　　“到底还是人族会享受。”泊行道，“看来咱俩冬天进城，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是看老狐狸的住处够不够排场了。”炀尘道，“跟着闻家混，应该差不到哪儿去吧。”
　　泊行笑：“那肯定，排场。”
　　“但我总觉得你忽然要去见老狐狸，这事儿不太正常。”炀尘终于问出了自己埋了许久的疑惑，“哪怕他疑似偷走凡人的阳寿，也不算在我们能管的范围内。”
　　“谁让你刚听说这事儿，就义愤填膺的。”泊行习惯性绕了个弯子，对上炀尘寸步不让的灼灼目光，才松口正色解释道，“我算了算狐狸的年纪，今年冬天，该是他最后一次雷劫。”
　　“不管他到底有没有为非作歹，以我们多年的交情，是得去见见最后一面。”
　　“你我若不是得了修道的机缘，估计也得经此劫难。”
　　炀尘沉默了一会儿：“总感觉是人刻意为之。”
　　“你是指曦禾神？”泊行立马了然。
　　“嗯，或者应该称她为话本子的创作者。”炀尘道，面色一黯，“我现在愈发好奇，在她眼里，我们到底是算什么。”
　　“你还是在意真真假假的事儿？”泊行问。
　　“不是。”炀尘否认，“是觉得这世间所有生死离别、喜怒哀乐，都由那一人决定，着实草率……又太残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