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颜》乔希芫

3、第二章

　　第二章
　　程萱萱坐在自家门口台阶上，嘴里咬着一根草棍，托着腮想起刚才街上遇到的那些人，呸一口吐掉草棍，皱着眉暗想，这些无聊的人，我想他们做什么？还不如想想林青城…那个林青城长的还真不错……呸，又乱想了……
　　张妈端着饭碗走过来，瞧见的就是程萱萱在那里摇头晃脑的样子，失声笑了出来，走上前，用指头戳戳萱萱的脑门儿：“鬼丫头，又怎么了？”
　　萱萱自小没有父亲，母亲一个人带她生活，自从五年前母亲不在，就一直是张妈在照顾萱萱，在萱萱眼里是和母亲一样的，见到张妈过来，萱萱连忙站起身，接过张妈手中的碗，夸张的闻了一下：“呀～～好香啊～张妈的手艺一直是天下第一呀！呵呵！”转身拉着笑呵呵的张妈进了院子，坐在树下的木桌旁。
　　萱萱一边吃东西，一边不忘拍马屁：“张妈这牛肉汤一出，天下谁敢争锋……”张妈哭笑不得：“你呀，就是这张嘴甜，不过，我还是要问！”萱萱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无奈的说：“好吧，我还是自己坦白，不过，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出门真的是想去李员外家取要洗的衣服的，只不过碰上了个疯婆子……”张妈一愣：“疯婆子？”萱萱站起身子，夸张的比划：“是啊，一个疯婆子，突然冲到我面前，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我长的跟以前的她一模一样，又说什么深仇大恨……”正说着，眼光瞥到门口那里闪出一个身影，看到那个身影正在比划的手僵在那里片刻，张大了嘴，快步走到冷羽岑面前：“你你你你……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你……出去出去！”萱萱立刻把羽岑往门外推，张妈站起来拉住萱萱：“萱萱啊，你这是干什么？”
　　“就是她，张妈，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害我没取成衣服的疯婆子，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没去成！”萱萱在张妈身后怒目而视，羽岑一言不发，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张妈细细打量着羽岑，直觉认为并不是个险恶之人，轻声说：“姑娘，为什么要一直跟着萱萱呢？是为了什么？能和张妈说说吗？”羽岑还没开口，萱萱又开始叫起来：“张妈，不要听她那些鬼话，我一个字也不信！哼！……”“萱萱！”张妈难得严厉的喝止萱萱，萱萱瘪瘪嘴，哼了一声，跑到一边去自己坐下，张妈拉起羽岑的手，坐到树下，轻声说：“行了，不用理会萱萱，是真是假，凭张妈这双眼，还是辨的出来的，就直说吧！”羽岑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几句话，把这几个月所忍所受的一切就都暖了出来，内心酸涩涌上，连哀求萱萱时都没落泪的羽岑，鼻尖一阵酸涩：“张妈……”刚开口，便被泪哽住，张妈看到羽岑的神情，内心莫名产生同情，轻轻拍拍羽岑的手，说：“好姑娘，说吧！”
　　羽岑平静了一下情绪，深吸了口气：“张妈，我是城东冷家庄的大小姐冷羽岑……”萱萱在一旁又插嘴：“我爹还是玉皇大帝咧！”“萱萱，再胡闹就不给你饭吃了！”张妈转过头去威胁，萱萱转过身背对两个人，小声嘟囔：“好吧，不说就不说！”
　　羽岑继续道：“我爹半年前偶得伤寒，却久治不愈，终于在不久后，抱病而逝，只留下我一个，并留下了像征家族地位的麒麟玉佩，外界都传这块玉佩背后是冷家世代宝藏，其实只有我和我爹知道，这玉佩仅仅是传家之物，并无特殊之处，冷家的根基就是庄内这些田地粮储，无奈并无人肯信，其中就包括……”羽岑想起那个名字，心中升起复杂的恨以及对过去的悔，：“包括现任的冷家庄庄主季长龙，曾经也是我以为……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羽岑站起身，泪又不可抑制：“没想到，他为了这个并不存在的宝藏，对我动了杀机，把我约到月华山上，趁我不备打晕了我，夺走玉佩还推我下悬崖……”羽岑越来越激动，讲到这里，张妈的眼也红了：“可怜的孩子！那后来呢？”羽岑吸了口气：“还好我命大，没有摔死，在悬崖底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可是……”羽岑抚上了自己的脸，悲声说：“可是，我的脸却全部毁了，在我以为此生无望的时候，幸好偶遇一过路神医，精通复颜之术，然而，却因为我的脸毁的太严重，无法恢复以前的容颜，神医竭尽全力，却也只是让我的脸看起来像丝毫没受过伤一样，便成了现在的样貌，可是……”羽岑跪在张妈面前：“可是，张妈，没有了冷羽岑原来的脸，我回不去啊，我休养了半年，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庄里，却因为这张脸连冷家庄的大门都进不去，这让我如何忍受？当我看到萱萱的时候……”羽岑看向萱萱“我一下子惊住了，我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长的与我如此相像的人！”羽岑抓住萱萱的肩：“萱萱，我求求你，帮帮我……”萱萱连忙挣脱，躲到张妈背后：“你不要讲了，不帮就是不帮啦，冷家大小姐现在不在庄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谁知道你动的什么心思？”张妈把萱萱拉出来：“萱萱，我相信冷姑娘！”萱萱不依的大喊：“张妈！”羽岑感激的对张妈说：“谢谢你，张妈！”萱萱气急走到羽岑面前，不顾张妈阻拦，把冷羽岑往外推，嘴里一直喊：“不帮就是不帮，说再多也没用！快走快走！以后不许再来我家捣乱！”
　　羽岑被迫往外走，嘴里一直哀求，却仍被推出门外，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她连再去拍门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从谷里出来，一直熬到今天，她真的觉得好累，冷羽岑木然的走在街上，上天竟还残忍的下起雨来，路上的人纷纷四散躲雨，不停与她擦身而过，只有她，不知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两脚酸痛，意识模糊，泪才终于流了出来，然而混在脸上都不知道是泪还是雨，她停下来，呆呆望着前面，心里在嘶喊：“老天，若是不能让我报仇，不如就让我这样死了不是更好？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为什么？无边的痛揪住了心，头脑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她便倒在了地上，意识完全丧失前，似乎听到一声着急却陌生的声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