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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亲上加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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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灵醒来,见花执歌风尘仆仆,道:“你去哪儿了?一天不见人。”
花执歌道:“一批货物在边疆处出了意外,我去驻守的封地查看了下。你怎么睡在这儿了?也不嫌难受?”
敖灵道:“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花执歌把敖灵带到了花染门正殿,一身疲惫的他给敖灵倒了杯茶,道:“你可是想问师父醒来要面对的事?”
敖灵道:“不仅如此。其实,有件事,我自己都不敢想,但又不得不想。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跟谁说。”
花执歌道:“不妨说说?”
敖灵道:“三郎他,生存的意义,就是除魔。我就是魔,他就是来除我的。所以...”
说到这里,敖灵扶着额,来回再也捋不清这里面的逻辑道理,翻来覆去,抽丝剥茧,条条框框,全是不对,全是不合逻辑,全是一塌糊涂。
花执歌久久不曾言语,只是品着茶,目光涣散。半晌,他道:“这道理,你这做疯子的一百年内,还没想通么?”
敖灵望向花执歌,他道:“那也只是自我安慰,自我说服的道理,哪知是不是真理。”
花执歌道:“说来听听?”
敖灵道:“我只且告诉自己,无论白泽生来使命如何,无论我的命运如何谱写,我就是爱他,他也是爱我,这便够了。别的一切,命也好,运也罢,都是虚的。只要有爱,我们就能所向披靡,我们就能披荆斩棘。”
敖灵这心下来回念叨了一百年的执念,一经说出,没有把自己感动,倒是感动了花执歌。他眼见着花执歌的眼眶红了起来,且又周身散发出了那无可比拟的颓唐之势,听他道:“看来,他真没看错人。”
又道:“我去睡了,明天见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十年。十年里,敖灵每日都去看炼魂炉。渐渐地,他觉得日日在花染门中白吃白喝很是过意不去,便自己去找活干。
他见虽然门中人人修习仙门,但仍有厨子厨房一类日常活计,便日日跑了去,帮忙搬运柴火。没搬几天,花暖吟见了,忙上来问询,说灵前辈身为客人,怎么干起这种脏活累活来了?
敖灵实话不敢说,便道:“我也是闲得慌,有力无处使,就搭把手。”
花暖吟道:“前辈会法术,有那么多的灵力,怎么还亲自动手,直接施个法术不就行了?”
敖灵笑道:“法术是法术,过日子是过日子,怎么能一样?”
花暖吟似懂非懂点了头,道:“过些日子我去看王冰卿,前辈和我一同去吗?”
敖灵道:“好啊,那孩子还是整日在家里呆着,修习仙术吗?”
花暖吟道:“嗯,他探路本领没了,就说要争口气,给他们家另寻个出路。”
他见敖灵双手搬柴火搬得脏了,拿出帕子,递给敖灵,又道:“前辈擦擦吧。”
敖灵道:“你的帕子你收好,我一会儿去洗洗就行。依我看,王冰卿那孩子骨骼清奇,是块好料子,不如我就收了他,教他仙法。”
花暖吟将帕子收了,道:“我看行,去和师父说说。”
二人一同去见了花执歌,他话一听完,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花暖吟道:“为什么?我看灵前辈功夫了得,法力也会得很多,教个王冰卿,岂不是绰绰有余?”
花执歌道:“问题不是他不够做老师的资格,问题是他的资格太高了,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他的法术,学了不会有好结果的。”
敖灵听到此,便觉得有理,再无反对意见。只那花暖吟倒生出了疑问似,眼冒精光瞧着敖灵。
花执歌道:“暖吟,你先下去吧。”
敖灵闭口等花暖吟离开,道:“我看还是跟他都说了吧,我不瞒着他。”
花执歌哼笑,门上挂着的帘子遮去了日光,在他上半张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眼神,他道:“还是这么软的心肠。你今日不想瞒着他,后日那王家小孩呢,是不是也要把你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你是魔帝,魔的头头,这些可都是人。你要说出来,不把大家吓死才怪。”
敖灵争辩道:“近百年来,魔界也有很多生意人往来,魔界也从来没出过什么混魔意外伤人事件。我想人和魔,早就可以和平共处了。”
花执歌站了起来,走出阴影,露出一整张脸。脸上却是写满了不认同,道:“那是生意人。人为了钱,铤而走险,愿意赌上一把。但若要让大只混魔就这样住在人界,你去问问,看谁能接受得了?虽说现在混魔没了,但魔还在。魔不会伤人,但魔终究还是魔,何况你还是个老大,谁见了你不会绕道走?”
敖灵叹气道:“我也知道人们对魔界的偏见,没个几百年就消除不了。排除异己,人之本能罢了。对疯子还零容忍呢,何况是魔?”
忽想起了件事,道:“你说要是三郎托生出来,若是托成了人道,还没了记忆,那会不会也接受不了我呢?”
花执歌道:“你这说的有理。我这里定是要把师父收入门中,作为弟子培养的。起码一直把他养大成人再说。依我看,他成年前,你也要隐姓埋名,等他有了接受的能力,再跟他讲实情吧。”
又道:“这也不见的是件坏事。毕竟对于你和他,都有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有的时候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敖灵了然,道:“好。”
十年弹指一挥,敖灵等白泽的这一百年间,总是以十年作为一道坎。迈过去了,就等着下一个十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这个时间段,总觉得好像有个时间点可以让他这样去等待,就总比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那种日子,过得轻松些。
花执歌几年里最常念叨的,就是时间的力量。
他总也不相信时间,只觉花执歌口中所说,时间可以抚平伤口,可以治好心病等等,都是诓人。比如,他的心病就没治好,比如,念明彻到现在都也不愿见他,比如,叶倾曲和樊素,待他的态度,就从未好转,虽然面子上过得去,但总归不如往前。
不过时间确实还改变了些事,十年间,花染门花家和王家关系好得跟刚联姻的两门亲家,两家不仅生意往来得十分频繁,后来花染门中的一弟子,真的就还入赘了王家,娶了王冰卿的堂姐。
婚宴在花染门中举办,花执歌这个大财主,一下子摆了一百桌的喜酒,大大小小叫得上名字的人,都被他从洛阳城中的各个门派请了来。
喝喜酒的那日,花执歌非常高兴,喝多之后,就拉着敖灵要唱歌。敖灵见花执歌这个门主,当着两家人的面,不好让他丢太多人,便一直拒绝,也让他闭嘴。花执歌仍不罢休,清朗高歌了好几首,还叫花暖吟也跟着唱。
花暖吟早就尴尬得面红耳赤,根本不肯搭理他。终于花执歌被敖灵拉走,大家才缓和了僵住的面容,继续喝喜酒。众人虽说尴尬,倒也没几人敢嘀咕,听过了似就忘了,毕竟谁也不敢得罪花门主。就跟天子一时兴起要唱歌跳舞般,不管他唱得多难听,跳得多滑稽,你也不敢笑,不敢多言,一味只夸好,就对了。
敖灵回来之后,见花暖吟的脸上仍泛着红,便道:“你师父睡了,安心喝喜酒吧,没事了。”
花暖吟没说话,一旁的王冰卿道:“前辈,花门主没事吧?”
今日王冰卿前来参加婚宴,在他平日经常穿的白色衣服上,特意加了些红丝线刺绣,绣的花样还是合欢。
敖灵道:“他没事,一直酒量就不太行,喝多了还总是闹腾,我都习惯了。”
王冰卿道:“花门主今日开心,多喝几杯也是常事。”
敖灵其实并不是很习惯说话一板正经的王冰卿,他前几年被这孩子吼得习了惯,待他长大后,倒有些莫名怀念起那个说话任性的王冰卿来。他道:“嗯,今日大家都高兴,来咱们三个也喝一杯。自上次在妖界,咱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一起喝酒呢!”
王冰卿道:“前辈你记错了,上次就你一个人喝酒了,我可没喝,暖吟也没喝。”
敖灵心道,这直来直去的性格,倒是没变,他笑道:“那我记错了,来,碰一杯!”
王冰卿仰头喝过,道:“前辈,我刚才还和暖吟说呢,既然现在两家成了亲家,以后就更要多多走动,才好。”
一旁的花暖吟面色更加艳红,一直无语。敖灵道:“那是自然。以后两家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好。”
王冰卿道:“再来个亲上加亲,才更好。”
花暖吟酒杯‘嘭’地一下放在桌上,给敖灵吓得忙道:“暖吟,你怎么啦?”
花暖吟又‘噌’地站了起来,道:“我去看看师父!”
王冰卿一把把他拉住,又把他按在椅子上,道:“前辈不都说了,你师父睡了,这会儿你去看什么看?”
敖灵道:“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