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四章 祝你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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玺却欣赏地点头，道：“对。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但你也要知道，他的魂魄，可不是随便的什么孤魂野鬼，说找就找得到的。这一找，都不知道要找到什么年头。”
希望是万恶之首，它不断延长着人们的痛苦。可是人们又不得不牢牢牵住希望这条绳索。
没有了希望的日子，太过寒冷。
他当然知道，玺却也根本说不准白泽会不会回来，他笑了下，道：“不管要花多少年，我也要把他的魂魄找回来。”
“那我祝你好运，神明护佑！”
敖灵看向她身后的神像，默默许了愿，笑道：“多谢你。”
“吃了你那么多的龙须酥，不得为你奔波一番？”
敖灵道：“龙须酥随时管够，多谢玺却仙神，通烛仙神对我奔波了！”
“哪里的事，皇子殿下。我等也是为了你和仙君。”
通烛道：“皇子殿下客气了。”
敖灵惭愧，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行头：“现如今，我早已不是皇子殿下，你们还是直呼我姓名吧。”
玺却执拗：“那怎么能行？说不定哪一日，紫金宝殿的主人，就是你了。”
“我对那殿倒没什么兴趣，能把他唤回来，我就此生无憾了。”
玺却拍了怕敖灵的肩膀，故作轻松：“殿下这十来年间在魔界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此等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敖灵道：“之前金凤铭在魔界潜伏混魔一事，你可知一二？”
玺却愣了愣神，通烛这边本就板着脸，听了问话，更是脸上寒冰笼罩，嘴巴禁闭。敖灵心下了然，便不再多言，道：“还是感谢你们特意前来和我说这件事，日后他若是还能回来，我定不忘你们的恩德。”
玺却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了手帕，擦了擦汗，道：“殿下，不是不和你说实话，只是我们身为天官，有些事情，我们也不愿意做，可是身在其位......”
敖灵摆了摆手，不想多言，只道：“罢了罢了，金凤铭的指令，你们也不好违抗，我能理解。”
通烛一直旁听，她见玺却有些没办法招架，便道：“我想，天帝，连带一同想出这个计策的人，都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殿下，恕我唤你一声魔帝殿下，也恕我说一句不中听的，两界这梁子是彻彻底底结了下来。就算之前签署的条约还作数，以后魔界要多多小心，千万不要被天帝抓到了把柄。”
敖灵点头，他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还是多谢你的提醒。”
有些话，不该说的，敖灵自不会多问。比如天界在魔界还埋伏了什么手段，比如天界暗搓搓地还在准备着什么针对自己，针对魔界的计策，等等等等。玺却通烛二人和他交涉的次数，其实并不多，掰着手指头也能数清，和他也非亲非故。之前碍于白泽的面子上，帮衬着他一把，是出于情面上，此番白泽离去，二人和他便没了什么非要交往的必要，且天界和魔界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虽说签订了条约，但历来历史上，说撕毁条约就撕毁条约，翻脸不认人的事情，发生得也不少。
通烛道：“殿下客气，只是这寻魂之路，不知道会走多久，也不知道会走多远，殿下保重。”
敖灵抬起双手，行了礼，道：“无论如何，这条路我都要走到底。你们放心，我走的路，向来都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
玺却终于擦完了汗，将手帕收了回去，朝他笑道：“殿下还真是成长了不少。来之前还以为殿下会自责，会一蹶不振，但看样子，倒也不用我们怎么担心了。”
敖灵怅然，不是他不自责，而是他根本没有自责的资格。三番两次失控，又三番两次被白泽救下，他要欠白泽的，不仅仅是自责二字就能弥补。他又回首望向神像，道：“自责倒是自责，但是我想，他也不希望我就这样一味自责下去的吧。”
玺却走到神像跟前，靠近仔细打量神像，道：“你最了解他了，你觉得呢？”
敖灵道：“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玺却点头，敖灵道：“白悦灵，这个人，是不是白泽灵力的一部分幻化而来的？”
敖灵只看得到玺却的后背，她原先仰着的头，低垂了下来，缓缓转身，一如喜鹊般灵巧叽喳的玺却仙神，此刻面色沉重，语气沉吟。似斑驳的五彩旧玻璃，依旧明艳，但反射出来的，全是旧时光。
她低沉着语调，道：“有的时候我见至圣仙君高高在上，受着众人敬仰，羡慕得很。我做仙神也很多年了，但身份地位还不及他的一半。但有的时候我还很希望自己不是他，更庆幸自己永远都不会变成他。殿下，白悦灵这个人，不是他灵力幻化而来的，是他对你的思念，他对你的爱，幻化而来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浓厚到了什么地步，身体容置不下，才叫他分裂开来，盛到另一个容器内去。”
敖灵轻声道：“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玺却通烛二人走后，敖灵无言半日，忽的，他走近神像，打扫了桌案，修整了庙中摆设，将那群被定住了的人解了禁。
那群人刚被解禁，便冲着敖灵嚷嚷叫喊，纷纷说道要报官，要上报朝廷。但见敖灵要走，也丝毫不敢上前拦着，见人真走出了庙宇，只敢在其身后继续嚷嚷。
还有一会儿就要天明了，敖灵心想，他抬头望了望天，放眼看向街道，瞥见了在街角路边躺着的一个人。
走上前去，将那人翻了过来，一看，竟是叶倾曲。
叶倾曲喝得烂醉，整个人如一摊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敖灵拍了拍他的脸，道：“喂，醒醒！”
丝毫没有反应，敖灵又给他灌了灵力，掐了他的人中。他才微微睁开眼睛，晃了晃眼神，将敖灵的脸仔细瞧了几回，又倒地睡去，还扯出几句胡话：“你怎么有闲心来找我？你的三郎呢？”
敖灵道：“马上就要天亮了，你这样在街上睡着，成什么样子？快回去再睡！”
叶倾曲脸趴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你管我呢？滚，滚！”
敖灵拽住叶倾曲的胳膊，把他拎了起来。叶倾曲双腿发软，整个人架在敖灵身上，嘴里还念念叨叨：“你管我干什么呢？闲着没事儿干了？”
敖灵被他身上的酒味熏得皱了眉，道：“我扶你去个旅店，你再睡。”
叶倾曲把敖灵推开，身形一晃，靠着墙才勉强没有摔倒，道：“滚开！我去什么旅馆？普天之下，我连个家都没有！我回哪里去？！”
敖灵道：“你怎么能说你没有家？祥灵岛呢？那不是你的家吗？”
叶倾曲酒意未散，倒冷笑了下：“我还以为你那魔界是我的家呢，果然连你也不认同......”
敖灵又道：“你要是觉得魔界是你的家，那也可以，从今日起，魔界就是你的家了。”
叶倾曲不再回话，他将脸埋进手中，道：“你这是哄小孩子呢？”
街上咕隆咕隆传来车轱辘的声音，敖灵抬眼看去，早起的人已经出了门，装好了一车的货物，开始了一天的劳务。
他对叶倾曲道：“不管回哪，咱们还是走吧，在街上这样不太好。你看这里的人们都开始走上街头了。”
叶倾曲道：“不用魔帝亲自操心，我自己会走。”说完，便施了法，整个人消失不见。
敖灵叹了口气，又望向那推车的人。那人车上满满当当装的全部都是包裹，看上去沉甸甸，整个木车也被货物压得很实，行驶起来吱吱呀呀，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路过敖灵身旁，那汉子还冲敖灵点了点头，道：“小哥这么早就出门了，也是去赶集呀？”
敖灵回了礼，道：“今日有集市？”
那汉子看样子心情不错，开朗笑道：“是呀，每逢初一十五，都有集市！我和我家娘子种了这么多的土豆，要早起赶去集市卖钱呢！”
敖灵道：“集市在哪里？”
那汉子将头指向前方，道：“城外一里地处。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打哪儿来的？”
敖灵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道：“外地来探亲的，路过此地。”
那汉子打量了下敖灵，显然是不怎么相信他。探亲也不可能什么包裹都不带，天还没亮就站在街头。这只能说明这人可疑得很。但那汉子心中有事，不想多耽搁，便道：“我先走了，要赶紧过去抢位置呢，没好位置生意不好做！”
敖灵道了句再见。回过头去，便看到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照亮了街道。
常年在魔界生活，他变得甚是见不了阳光。之前白泽那法术的光，他都还招架不了，此时见到了真正的阳光，忙伸手遮挡了起来。他自嘲，觉得他的这般做法，跟鬼一样，好似见了日光，分分钟就要显出原形一般。
街上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叫卖声，吆喝声也不绝于耳。敖灵跑到一家店里买了油纸伞，撑了起来，才可以在街上行走。虽然路边的行人纷纷见了他都觉稀奇，指指点点，一大男人青天白日的，大早上日头根本就不毒，举着伞，还神情自若，有点怀疑是痴傻疯子，都躲着他走。
他走到一处卖早点小摊，见有卖酥山的，便问店家道：“能不能给我来一碗酥山？”
那店家见敖灵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握着一把看上去很贵的玉箫，送上门的生意究竟做不做，犹豫了半刻，便道：“要给现钱的，不能赊账！”
敖灵从袖子里拿出了些钱，放在了小摊的桌子上。那店家便又道：“好，公子这边做。酥山做成什么形状都可以吗？”
敖灵又道：“能不能做成花朵的样子？”
那店家嘀咕道：“好，好，给你做成花朵的样子。这年头随便什么疯子吃个酥山还讲究这么多......”
酥山端上来，敖灵一看，那花朵的形状做的甚是难看。简直不能说是花朵了，只能说是一滩融化了的泥土，还零星点缀了些花生米，看上去更像泥土堆了。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就觉得难吃无比，放下了勺子。那店家见他不再吃下去，问道：“客官，不好吃吗？”
敖灵道：“不，还挺好吃，就是突然一吃凉的，有点受不了。”
那店家一脸的‘那你还点’的表情，道：“就是，大早上的，谁来吃这个啊。都是天热起来，才慢慢有人来吃的。”
敖灵道了谢，继续走上街。撑着伞，把几条街道走了个变，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去何处，只茫然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回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