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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来了信,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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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未见,叶倾曲曾经也是个一遇事便骂骂咧咧的人,眼下见着年岁渐长,瞧着模样稳重了许多。被敖灵躲开搂抱,也没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只一句:“好。”
叶倾曲和樊逸走出了门,敖灵开始想他最后一次见叶倾曲是在什么时候。当年他感知到白泽在岛外的灵力突然消失,这边叶倾曲也放了人,就连最后的一声再见也没来得及和叶倾曲说,直接飞走去找白泽了。后来他体内魔失控,把白泽绑去了祥灵岛,也没有再见到叶倾曲。
所以最后的一次见面,就是叶倾曲在他喝醉的时候,亲吻他的那次。
一想到这里,敖灵才意识到。先前他和白泽在一起你侬我侬,你情我愿的,二人每日每夜忘我到不知所以,敖灵早就把他和叶倾曲的这一茬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如此想来,敖灵倒觉得一阵尴尬涌上心头。
樊素拜托叶倾曲运来了好些粮食之后,伙食总算是改善了许多。之后叶倾曲就赖在了魔界,死活不肯走。说是他也要一起改造魔界。虽然敖灵觉得他在魔界每日和自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十分尴尬,但是人家本意是好的,又带来了这么多粮食,摇身一变成了魔界众人的衣食父母,也不好意思赶人走,便任由叶倾曲每日在魔界围着自己转。
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叶倾曲总是怀里揣着壶酒,袖子里放着零食。活脱一个男版的亲姥姥,见了面不是发吃的,就是给喝的。
不光如此,他还带来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我之前寻你不得,最后没办法去了人界。走访了许多人家,你猜怎么着?”叶倾曲神秘兮兮地跟敖灵道。
“怎么着?”
“你知道花府吗?”
敖灵一听花府,便来了精神:“是洛阳城的那个花府?”
“正是。他们家呀,出了个仙神!”
敖灵问道:“是不是一个叫花执歌的?”
“嗯。我就知道你认识他。”
花执歌竟然飞升成了仙神。应该是之前给的那块宝石起了作用。不管如何,花执歌还真是争气。敖灵道:“你可知他去了天界,是做什么去了?”
叶倾曲似试探的语气,仔细盯着敖灵,一字一句地道:“他被至圣仙君调了过去,做了身边的幕僚。”
又是白泽。
敖灵没再说话,心跳停了一拍,感觉浑身上下都沉重了起来。他想开口问问叶倾曲关于白泽的近况,但是又害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每日他都过得十分谨慎,连白泽寄来的信也不敢看,就是为了不让体内的魔迸发而出。要是一开口问,就又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索性侧过了头,不再接话。
叶倾曲看敖灵反常的举止和表情,心下的揣测得到了证实,神情落寞地也闭了嘴。
果然如念明彻所言,敖灵在魔界一日,魔界便安稳一日。自天界要荡平魔界的消息传出,也已经过了五六年。天界好像是把这个事给忘了,毫无动静。
时间又过了五年,自敖灵来到魔界,已整十年。
白泽寄来的信,已经装满了好几箱子,都在一个屋子里单独存放。敖灵有的时候一个人去那屋子看看,拿出一些信,看着上面清一色的‘萧儿收’,再抚摸着那雪白的信封。想象着白泽在天界伏案写信的样子,再又把信放回箱中,锁上锁。
魔界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起初魔界荒芜一片,但是现在已经出现了许多建筑。也有一些生意人前来,搞了商铺。一个小型略微简陋的社会体系,初见规模。
敖灵每日都还要用白泽的印章来压魔。伤口受了伤又结疤,再又重新受伤结疤。起初他的伤疤还能看清‘天界副帝,至圣仙君’的字样。后来,胸口的伤疤已经模糊不堪,只隐隐约约看得清几个字。
印刻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疼。
有一次敖灵坐在地上,粗喘着气,等身体里的疼痛散去,他的面色已经苍白,樊素轻轻地给他擦拭脸上和额头的汗水。
“樊素,你说,如果换成别人,换成一个不像我这般处境的人,他们会怎样做?”
樊素也是受过苦的。她早先和樊逸和念明彻三人,流浪三界,最后幸得敖灵救助,不然早就饿死或冻死在路边。但是相比较她们吃的苦,敖灵这十年来经受的,才叫是苦。
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才是最苦。
樊素道:“换成是谁,谁都会受不了的。你说别人看你风光无限,又是魔帝又是至圣仙君什么徒弟,什么爱人的。但是其实说实话,这世界上的人,谁不是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都不知道狼狈成什么样子了?你就看那叶倾曲,好歹也是个什么岛主,自封了个九州之王,跟先帝叫板的事情他也是做过的,你看他现在,不也是整日都过得不开心。”
敖灵苦笑,想把衣襟稍微整理好,但低头一看,伤口还在渗出血液,就收了手:“多谢你还能说我看着光鲜亮丽,我怎么感觉我自己从里到外都狼狈不堪...樊素,你看我每晚都这样用印章,有的时候我甚至都分不清到底是我的心脏在疼,还是胸口的伤口在疼,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更疼。”
樊素把手里浸湿的手帕折了一折:“咱们要不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你每天这样折磨自己,再好的身体都会受不了的。这往后的日子还长,你的寿命与天同齐,总不用千年万年日日都要如此吧,那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不然我也不会这样做。不过,”敖灵摩挲着手心里的印章,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我的血肉每日都和三郎的东西接触,有的时候感觉还挺幸福的。”
樊素叹了口气,把手帕放在水盆里摆了摆水,使劲拧干,又抖了抖,重新递给敖灵:“我知道他好,但也不至于就让你这么子念着。我冷眼瞧着那叶倾曲,倒是比天上的那位更靠得住。好几次不都是他抱着你,怕你疼得太过咬了舌头吗?”
“这你也看到了...”敖灵瞅了樊素一眼,“以后还是不让他进我的屋了,毕竟影响不太好。”
樊素一下子就把敖灵头上的手帕给抽了过来,还蹭到了敖灵的眼,敖灵‘诶呦’一声,樊素跟没听见一样,道:“我的小祖宗哟,你还怕这个呢!你是怕将来天上的那位知道了这事,跟你闹别扭呢?还是怕你和叶倾曲日久生情,对白泽始乱终弃?”
敖灵揉着眼睛,没好气道:“刚才你还在说我对三郎的感情太过深厚,你现在又说我会对叶倾曲产生感情。感情要是像你说的这么容易就产生出来,那你怎么没对我有过感情呢?”
樊素听了这话里,参和了几分混账和调戏,直想把手里水盆里的水泼敖灵头上,想了想没动手,道:“得,我还是离你远点吧,省得我到时候对你产生了感情,那大老虎要提着剑杀我,我可打不过他......”
樊素半感慨半骂骂咧咧地推门走了出去,被在门外靠着墙候着的叶倾曲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怎么样?”叶倾曲问道,看样子脸色十分不好,估计是听见了樊素和敖灵先前的对话。
“还能怎么样,不过这次没有疼晕过去。”
叶倾曲挪动了下双腿,强忍着没顺着樊素的话头骂起白泽来,道:“梵逸刚才来,送了一封天界来的信,我照常给截下来了。一如既往还是一封信,但是这次还附带了一包东西。”
樊素扫了眼信封,说:“放箱子里吧,上次我看那箱子都装满了,下回我去人界,再买几个回来。” 又看着叶倾曲手里拿着的一个小荷包,“这至圣仙君还送荷包呢,跟谁学的呀......”
叶倾曲紧紧抿了下嘴,好样子是下了一个大决心:“我看还是劝他让他看看吧,说不定看了信,会好受点。”
“还能好受点?”樊素感觉自己好像是听错了,气得脸都有点绿,“里屋那人都已经成这样了,再看看那个人写的信,他还会变好点?”
“不过这样,我总觉得不太好。”
樊素刚想开口把叶倾曲骂醒,但猛地听出来了他最后几个字的哭腔,心道也是个可怜之人。便收了怒意,只恳切讲起了道理:“白泽他一走便走十三年,无论再忙,也都应该抽空来看看敖灵。他堂堂天界至圣仙君,来回一趟魔界简直易如反掌。即便如此,这些年一次都不愿意来。况且他还明知人这样的情况......唉,反正你看吧。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要知道,这看了信,之后产生的后果,可能谁都收不住了。一会儿你帮我看着,我去洗洗手帕,就回来在外面候着。万一人要是再次失控,好歹还有你我在他身边。”
樊素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他要是被那白泽勾了魂,死活要追着去天界,你到时候,可别跟我哭。”
叶倾曲走进屋子,看着在床榻上躺着的敖灵。他正在眼神空空地看着天花板,胸口上鲜红色的印记,还在隐隐渗出点血。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直接进入正题:“这里有一封白泽仙君发来的信,不同以往,还附带了个包裹。”
敖灵双眼一下子就冒出了光,整个身体都从之前的瘫软变得僵硬了一些。
叶倾曲继续:“我放这里了,之前的信件你看都没看直接就封了起来,这次的信,你要不还是看看。”
看敖灵没有说话,叶倾曲便将信件和荷包放在了桌子上,起身整了下衣衫,看了一眼还在瘫着的敖灵,走了出门。
听到叶倾曲轻轻地把门关上之后,敖灵一下子便弹跳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