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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没脸没皮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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玺却看上去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伸手捂嘴,但是又碍于表面不好看,道:“吃亏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是个男子,还是个皇子,去‘嫁人’,这就是吃亏啊。”
敖灵像是被水浇了的泥塑,软踏踏地把脸埋进了双手间。
玺却看着敖灵的样子,还以为她把皇子敖灵的思绪给绕了过来,有些骄傲地看了看一旁的通烛,倒是通烛瞪了一眼自己,只得又收回目光。
通烛道:“现在是不是还不是咱们三人说话的时候,我眼看着刚才至圣仙君前往天界飞了去,他会不会是去找天帝了?”
这话是问敖灵的,通烛打量着三人中最了解至圣仙君的,就是敖灵了。
敖灵当然知道师父去找天帝了,他还知道师父走之前还生气了。但是说到底,不管他师父白泽有多厉害,终究还是自己父皇的弟弟,有些事情到底还是要听从天帝的。
就像十八年前,他迫不得已被天帝拜托照料自己一样。
敖灵点了点头,觉得头沉得很,道:“肯定是。”
玺却一下子就站不住了,看上去紧张兮兮,道:“那咱们该回去了!”
确实,二位仙神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宣读圣旨,只是玺却仙神人来熟的个性,在这里愣是和敖灵聊了这么久。不然早就应该回去复命了。
通烛看了一眼敖灵,道:“皇子殿下,我们该回去复命了。前方的路仍然未知,你大可不必太过难过。无论如何,至圣仙君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敖灵点了点头,送别了二位仙神。他苦笑了一下,心道:“自始至终她们说的都是至圣仙君不会丢下我不管,但是从未说过天帝对我的态度。轮到底,我是天帝的儿子,是至圣仙君的徒弟。这到底是儿子亲,还是徒弟亲?”
百年后的敖灵翻来覆去地琢磨了这两位仙神说的话,她们到底是在天界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人情世故你来我往拿捏得游刃有余,眼神更是毒辣非常。玺却和通烛二位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心下明了,在天帝敖离和至圣仙君白泽之中,终归还是至圣仙君更加在乎他,更会为了他去拼命。
敖离是一直在自己的床上坐着,直直坐到了天黑。抚秽山夜晚的天空,点缀了很多的星星。
他从小最喜欢的,就是和师父一同看那满天的星光。师父总是说那星星其实就是仙界仙神散发出来灵力,敖灵每次就会说:“那师父呢?师父散发出的灵力,岂不是要比太阳还亮?”
每当这个时候白泽总是会浅笑一下,并不理会少年异想天开毫无常识的话语。
任何炙热充满力量的光芒,在隔绝了一定的距离之后,能看到的就只有那一星星点点。这个道理也是多年后在魔界的敖灵意识到的,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师父并未纠正自己的误解。
屋门打开,白泽迈着沉重地步伐,走了进来。
敖灵叫到:“师父!”
白泽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敖灵能看得出,师父浑身散发出来的疲惫和忧伤。
“师父,那天......我......”
敖灵在看到师父白泽之后,全然忘了之前有关和亲的事,只是想着之前他轻薄师父的事,心下只想着要接触了误解,好生别丢了这师徒情谊。
白泽并未让敖灵说完,他漆黑的目光看进敖灵的眼里,右手搭上了敖灵的左肩,说道:“我这里有一些符咒,你此次前去带着。万一有不测,便可以保你性命。”
“谢谢师父,可是我......”
白泽收紧自己抓着少年左肩的右手,说道:“你我师徒,不必言谢。”
少年的脸在白泽的注视下越来越红,终于还是白泽说:“你去的那日我送你,不要怕。为师会在祥灵岛外驻守,保护你。”
‘保护你。’敖灵心里反反复复念着这句话,就像吃了定心丸一般,便再也不害怕。
“师父”敖灵看着白泽,心快要跳了出来。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您!”敖灵还是把话生生地咽了回去,想着就这般就好。只要叫声‘师父’,白泽应答,便好。
之后的几天,天界陆陆续续地送来了和亲需要的物件。一应都是按照嫁公主来准备的。
敖灵的屋里推满的嫁妆,他看着就烦,但是毕竟是天帝赐予的,也不敢造次。只任凭摆在那里,嫁妆虽华丽贵重非常,但是十分不受待见。
师父白泽也是每次见到了天界来人送婚嫁用品和嫁妆的时候,都冷面应对,吓得前往的使官哆哆嗦嗦唯唯诺诺,好几次都吓得差点走不动路,见到了白泽跪得那叫个脆生。走的时候连滚带爬,吓得屁滚尿流。
敖灵有一次拿起了送来的凤冠霞衣,摆弄了一阵,半开玩笑地戴在了头上,随意穿了下,跑到白泽跟前,道:“师父你看!我穿这一身,好看不?”
白泽正在摆弄他的‘万物杀’,芙蕖出渌波似的容貌,手里却在一下又一下地磨着那三界最厉害的宝剑。抬起头,看到敖灵好死不活地穿着天界送来的嫁衣,脸上的表情更加铁青,本来就不爱说话,更是半晌未吭声。只是握着‘万物杀’的手,更加使劲。
敖灵被师父的这一冰寒无比的表情吓出了一身冷汗。其实自从那道圣旨宣读之后,师父一直都处于一种‘生人勿进’的状态。平日里温柔无比,面目含春,斯斯文文,有礼有节的师父,竟也有今日这般磨刀霍霍的样子,敖灵咽了一口唾沫,愣在原地。
只见白泽一字一顿,似是咬着牙般,道:“把这衣服脱了。”
敖灵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出嫁那日,师父倒是没了踪迹。敖灵被天界的仙神带着,垂着头丧着气,一步挨着一步走向前往祥灵岛的船。
天帝遣来了几名仙神前来送亲,说是送亲,其实就是来看看婚礼会不会出岔子。而前来的几位仙神显然是事先被天帝做好了心理准备,个个都面色铁青,虽一举一动甚是符合礼仪教道,但是不敢细品,一旦细看,就能看出他们颤抖着的瞳孔,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双手,和稍显抖动的双腿。
敖灵心中偷笑,他还以为定是玺却仙神那没把门儿的嘴,在天界说道了至圣仙君接到圣旨时的铁青脸色。前来的众仙神唯唯诺诺,生怕遇到个生了气的至圣仙君,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前来参加仪式的还有之前的玺却和通烛二位仙神。敖灵远远地就看到了她们,冲着她们招了招手。
通烛一脸担忧发愁的神情,似是在说怎么敖灵在这个时候还能和人群里的人招手示意,好似没长大般,智障非常。她又转头和身边的玺却说了几句,二人朝着敖灵走了过去。
通烛倒是先开了口:“你此番前去定要小心,可不要再这般没心没肺了!”
这话师父翻来覆去嘱咐了不下百变,敖灵当然心下了然。其实敖灵一点也不怕,他浑身上下都被师父白泽施满了保护的咒语。若说这至圣仙君施展的保护咒,无一人能破。敖灵被这浑身的咒语附得沉甸甸,所以很是满不在乎,豪横非常,挺直了脖子,气宇轩昂,十分有底气。
敖灵浅笑,道:“放心吧。能把姐姐救出来,那就好。”
玺却道:“真不亏是至圣仙君教出来的孩子!”她又仔细上下打量了半天敖灵,道,“长得真...俊美!悟性还好!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敖灵:“.......”
通烛道:“你快去吧,我们也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话说,你师父呢?”
敖灵道:“师父早上就没了踪影,不过没事,我一个人去就行。”敖灵看了看周围盯着自己看的仙神们,问道,“他们为什么看我的眼色这么奇怪?”
玺却差点脚底一滑,幸好有通烛扶住了她,道:“你这身装扮,还是挺引人注目的。况且,大家都怕着呢!”
敖灵不解:“我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玺却环顾了下四周,道:“你师父真的没来?”
敖灵道:“嗯,早上就找不见人了。”
玺却缓了口气,转身对着一众的仙神喊了句:“至圣仙君不在,大家放心吧!”
不远处站着的一众仙神皆‘呼’地喘了口粗气,纷纷跟刚被解开了穴道般,活动起了一直紧绷着的筋骨。好像之前有人下了命令让他们不许动一样。
敖灵这下子更加困惑了,问:“大家怕的是师父?”
玺却抹了把汗,又把袖子撩了撩,扇了扇风,完全不像是正经仙神的作态,道:“之前你师父不是去了天界了吗,他差点和你父皇打了起来,更差点把天界给端了。” 说罢,又忍不住端详了下敖灵的脸,头饰和衣服,看了又看,没完没了。
敖灵:“什么???!!!”
通烛把玺却撩起来的袖子拉了下来,瞪了大大咧咧的玺却一眼,道:“就算仙君不在,好歹咱们还是在外面呢,你注意点!”又转头对敖灵道,“嗯,二人起了争执,闹得现在紫金宝殿还在维修着呢。不过所幸现在没事了。”
敖灵他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在天界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回来竟闭口不谈。又联想到了过去的一个月里,师父破天荒地喜欢起了打磨他的那把‘万物杀’,脑海里浮现了师父一脸冰霜坐在那里一边磨剑,一边一声不吭的样子,心下隐隐地感到害怕。按道理说‘万物杀’是神剑,根本不需要打磨,敖灵断定,这真的是师父起了杀意。想着,敖灵心下更感恐惧,上古战神起了杀意,这可非同小可。
敖灵干咽一口气,道:“我竟都不知此事...”
难怪!难怪之前来送嫁妆的一行仙神见到了师父都唯唯诺诺,一改往日见到高阶神仙溜须拍马的架势,好似见了鬼。
玺却道:“也没什么说的,天帝那边的意思是要按下不表了。其实就是至圣仙君砸了一桌子的瓷器,但估计是用了十成的力气,把整个紫金宝殿都砸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