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颜玩偶》纤溦

10、第十章

　　“哎。”筱澈怯生生地答道。虽然一向对夏侯太太心存感激，但碍于夏侯太太严肃刻板，她始终和夏侯太太亲近不起来。
　　夏侯太太朝前走了几步，道：“走，咱们边走边说。”筱澈只得紧跟其后，心里“咚咚”地打着小鼓，不知道夏侯太太今天到底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今天晚餐吃得可好？”良久，夏侯太太看似闲谈的开口问她。
　　“嗯，挺好的。我们一起吃了素烧卖和锅巴汤。晏帛，哦，是晏少爷。他也觉得味道很好，吃完还打包了一些。”说到这，筱澈发现那包点心还提在自己的手里，便“哎呀”地叫了一声，“糟了，这烧卖忘记给他了。”
　　“不碍的，你自己拿去吃吧。少爷多半是想不起来了。”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花园，此时正栀子花盛开的时节，大片大片旖旎的白，伴随着醉人的香气。夏侯太太弯腰折了一朵栀子花，不经意地递给筱澈，说：“这花儿开得真好。真是美的紧。”
　　筱澈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得讷讷地点头。
　　“可是花开得再鲜艳，没人欣赏也只是徒劳罢了。况且，赏花人倘若不久留，这花儿岂不是更凄凉？”夏侯太太别有深意地看着筱澈，“我知道你是聪明的人，有些话我就不挑明了说。你可都明白？”
　　她当然清楚夏侯太太的意思，顿时觉得啼笑皆非。但看见她严肃的认真的神情，也懒的解释，只得点点头。
　　“你可不要觉的我说的是莫须有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因为看起来莫须有，等变成事实的时候，想制止，也晚了。”定是看透了筱澈心中所想，夏侯太太语气变的严厉起来。这番话令筱澈哑口无言，即使不平，也找不出什么恰当的理由来反驳。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了花园的拐角，抬头便可看见筱澈家暖黄的灯光。夏侯太太微微颔首，示意筱澈回家。她自己也毫不停留地转身离开了。
　　林筱澈刚进家门，就看见桌上一大捧怒放的绣球花，用草绿的纸包扎着，十分好看。花旁边还搁着一个乳白的小盒子，上面衬着绸缎打的蝴蝶结，也包装的非常精美。
　　“今天下午送到家的，说是给林筱澈小姐。我没打开，就给你放桌子上了。”林素宛看见是她回来，探头出来解释了一番，又钻回画室里去了。
　　筱澈看见那捧花，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找了花里的卡片来看，就确定是陈苜送来的。陈苜的字体狭长瘦硬，和他温和的外表相去甚远。这着实让第一次看见他字体的她惊讶不少。卡面上的字简简单单，语气也是平平常常：
　　“今天看见花店里的绣球花，几乎和画上的一模一样，便买了送你。还有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筱澈皱皱眉，随手打开一旁的礼盒。是一条珍珠项链，珍珠颗颗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温和光芒；项链下面吊着个小银牌，刻着“dasiy”。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陈苜唤她“dasiy”，筱澈总觉的胸腔里面立马变得软绵绵的，一颗心栽下去，再也没有弹跳的力气。 Dasiy ，Dasiy,，在那个燃烧自己的夜晚，陈苜就是这样呢喃着顺着筱澈无辜的身体一路放火，这短短的咒语让两人意乱情迷。妖娆的夜，初成长的女人，以及见证这一切的，Dasiy。
　　又到了周末，筱澈像往常一样去陈家照顾桃桃。老保姆把她引到楼上桃桃的房间，就下楼去了。推开儿童室的门，居然陈苜也在。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陪桃桃搭积木。看见筱澈，他冲她笑笑，也没有显得特别惊讶。
　　“姐姐，你看。”桃桃见了她倒是很高兴，伸出肥乎乎的小手指着地上搭的小房子，好不得意地望着她。
　　筱澈顺势坐在桃桃身边，环住她软绵绵的小身体，柔声道：“真好看，桃桃好棒呢。”
　　桃桃听到夸奖，更加高兴，继而指着对面的陈苜说：“叔叔，叔叔帮桃桃摆的小房子。”
　　这下，一直回避着陈苜的筱澈不得不直视陈苜的脸。清晨的阳光正足，陈苜整个人浸泡在暖阳里，竟也令人觉的温暖。大概是周末的缘故，他的整体造型都很休闲，少了平日里的那种正式和不可接近的感觉。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垂下几缕在额前，显得很活泼。
　　“你在愣什么？”陈苜见筱澈呆呆地看着自己，觉的好笑。这女孩从见她的第一眼开始，就老是处于一种发愣的状态，似乎随时随地都处于脱线状态。不知为什么，看见这样的她，自己总是觉的有趣。其实他对待女人向来是很有风度，可偏偏对于筱澈，他总是有一丝痞气。
　　回过神的筱澈尴尬地摇摇头，回过脸来看桃桃，问她说：“桃桃今天想做什么？想到哪里玩呢？”按照陈夫妇的要求，周末她最好能带着桃桃出去玩玩走走，不要总呆在屋子里面。筱澈现在巴不得马上出门，避开陈苜才好。
　　桃桃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甜甜一笑：“桃桃要去动物园看小白兔。”这个小人笑起来可真甜，像个小天使一样。可她提的要求瞬间就让筱澈泄了气。偌大的梅城只有城西一个动物园，可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城东，这来回少说也有个一百公里。单靠她带着一个几乎不下地走路的小公主横穿整个城市去看小白兔，想想还真挺困难。可要是不答应，好像也说不过去。最后的结果是陈苜也掺和了进来，他开车送她们两去动物园。出门的时候正赶上出行高峰，连堵带赛的赶到动物园已经是中午了。可到了门口一瞧，发现这动物园冷冷清清的。再一打听，人家今天闭馆整顿。
　　风尘仆仆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彻底傻了眼。
　　兴冲冲来看小白兔的桃桃这会可不干了，堵着嘴巴眼泪汪汪地看着两个大人，一副看不到小白兔就大闹一场的架势。
　　筱澈最见不得小孩闹，她急中生智指挥陈苜驱车赶往市中心，抱着桃桃一头扎进百货公司直奔儿童区。虽然没看成小白兔，但看见这么多玩具，桃桃又高兴地眯起来眼睛。筱澈提她挑了个绑蝴蝶结的玩具小兔子，去结账时候才发现这小兔子是人家做活动用的，不单买。可桃桃抱着小兔子不撒手，好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又迷上了眼睛。无奈，筱澈只好问怎么样才能拿到这个小兔子。I
　　售货员小姐笑眯眯地说：“我们商场刚刚进驻了一个新品牌的亲子服，只要购买就可以把小兔子带回家啦。小姐你们一家三口正好可以买整套来穿嘛，这样小妹妹也可以把小兔子带走了。”
　　就在筱澈想解释他们不是这样的关系的时候，桃桃已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我就要小兔子，我就要小兔子。”
　　一个小时以后，桃桃已经眉开眼笑地楼着小兔子坐在百货公司的碧萝餐厅里面吃冰激凌了。这家餐厅占据了整个顶层，视野极其开阔，透过巨大的窗户可以欣赏到梅城带着浓浓绿意的景色，碎金般的阳光在那绿意上肆意地闪动，瞬间这老旧的城市似乎带上了童话般的诱人色泽。餐厅里若有似无的音乐缓缓地流淌着，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穿着黑色小礼服的服务生态度彬彬有礼，但表情却像倨傲的英国贵族。在这样的餐厅里，筱澈此时根本没有什么享受的感觉。她只是觉得他们三实在是太不应景了。为了桃桃的小兔子，无奈之下陈苜只得付了亲子装的钱。然后在售货员小姐极力的怂恿下，他们三人又穿上了那套印满了小熊的衣服。花花绿绿，好似动物园。和那些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比起来，他们才更像端茶倒水的角色。
　　陈苜毫不在意这些，他像坐在自己家里一样落落大方地要了蓝山咖啡，替筱澈要了提拉米苏和热拿铁。
　　“喝完茶，我们再找地方吃饭好不好？”陈苜看了看表，然后问道。虽然是在询问，但听着却像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桃桃正吃的不亦乐乎，根本没空搭理她的叔叔。筱澈也无所谓地耸耸肩，即使她一向觉得喝完茶再换地方吃饭是浪费时间又折腾胃口的一件事情。不过她跑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再碰上这家餐厅一流的点心，她也舍不得再腾出嘴巴提什么意见了。
　　陈苜见状，轻笑起来：“筱澈，你吃个东西怎么跟小孩儿一样啊。简直跟桃桃一样一样的。我难得见女孩子胃口这么好的，吃什么东西都香的不得了。”
　　筱澈此刻已经解决了小小的提拉米苏，见陈苜揶揄她，也觉的有点不好意思。她继而抽了纸巾去替桃桃桃擦嘴，并没有接他的话。
　　突然，那帅帅的服务生托着一个小小的盘子立在他们桌子旁边，说：“这是送给林小姐的，希望您用餐愉快。”说罢，他将盘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子上。三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烧卖，翡翠一样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