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92、虫虫 “男朋友，

　　“这都叫什么事呀？”秦阳心中五味杂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阿阳，如果你认识他，阿姨也想见见他。”顾音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认识？不认识？认识？不认识？秦阳随着前方红灯读秒的闪烁，心中做着选择。

　　听顾音的意思，是完全不知道两人现在的状态。如果说认识，那万一见了黎浱，他一句“顾风在哪”连他在林韵那里撒的谎都会被揭穿，如果说不认识，怎么可能呢？他和顾风关系那么好。

　　“阿姨，我们见过，但是不熟。”秦阳最后折中了一下自己的分析结果还是撒了一个谎道。

　　“哦，那……他们现在在一起吗？”顾音的意思就是正常的“人在不在同一处”。

　　“啊？”秦阳一个激灵，最后还是决定往好的方面想了想回答道，“不，不在一起。风哥出差去了，那个，那个男孩子在上学。”

　　“哦。”顾音点点头说，“那就等小风回来了，再见见吧，免得吓着人家孩子。”

　　“嗯，对，对对对。”秦阳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从善如流地回应。

　　被别人念叨着，黎浱在宿舍打了一个喷嚏。为了不直面面对才开学一个月，黎二明就已经在电话里问过不下七八次关于“小浱，有女孩子喜欢你吗，有的话就谈个女朋友”这类问题，黎浱假期没有回家，刚好宿舍四个人，只有一个回去，还有两个人呢。

　　“黎浱，感冒了？”舍友陈贺问道。

　　“没。”黎浱揉揉鼻子回应。

　　“应该是有人想了吧？”刘明洋想起了什么似的翻了翻自己的一摞书，拿出一些信封递给黎浱说，“差点忘了。”

　　“什么？”黎浱接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情书。”刘明洋带着些许羡慕的神情解释说，“数学系女孩子少，其他系的学姐递的情书，认为她们有机会，但你那张万年冰山脸，她们不敢面对，就托我牵个红线咯。”

　　黎浱自从听到“情书”两个字，瞬间就想起了那本生物笔记，那是他收到手的第一份情书，可是写这份“情书”的人，却已不再身边了。

　　看着黎浱发愣又杂陈的表情，刘明洋和陈贺也是相视一愣，都不理解收到情书这个表情代表着什么。

　　“黎浱，你……怎么了？”陈贺试探着问。

　　“没事，还回去吧。”黎浱将那些信塞回刘明洋手中说。

　　“为什么呀？大学了，谈个恋爱，不正常吗？”刘明洋在陈贺同样给出的疑惑眼神中反问。

　　“心有所属。”黎浱大大方方承认。

　　话一出口，他都没想到自己会承认的这么干脆。什么时候想通的呢？黎浱问自己，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他忘不了顾风，他爱他，一如曾经顾风对他一样在意上心，虽然分手了，那是顾风自己对这段感情的放弃，他为什么也要自欺欺人呢？就算不见面，就算以后也不会再在一起，那都是以后的事，至少他现在心中全是顾风，他还爱着他，至于以后如何，就交给时间吧。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呀？怎么没见你们一起出现过？”刘明洋八卦心爆棚地发出连环三问。

　　“现在，分手了。”黎浱苦涩地笑了一声。

　　“我去，过山车吗？前一秒顶点，下一秒谷底呀？”刘明洋纳闷极了，他看了看旁边只负责听故事的陈贺一眼，晃了晃手中的信封说，“为了前女友一棵歪脖树拒绝整片森林的专情戏码，可只有小说电影里才有的呀。”

　　黎浱手机响了一下，他点开，是杨子扬发的消息，他们约好中午吃饭的，应该是杨子扬已经到了，黎浱回复了以后收起手机。

　　“不是前女友。”黎浱站起身对刘明洋说。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刘明洋疑惑着。

　　“男朋友，一棵参天大树。”黎浱说完就直接指了指外面示意了一下。

　　黎浱离开以后，独留两位三观被搅和了一番还没有归位而发呆的两位室友瞪大眼睛张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中午放学，顾风在教室里收到了一份礼物——他的几个学生捧着一个小纸盒，然后送到那个很破烂的讲桌上。

　　“这是？”顾风正在整理书本，见状一惊下意识问。

　　“顾老师，我看您平时挺辛苦的，而且一个人的时候肯定很闷，二毛他们家大狗前段时间下了崽，我们要了一个，送给你，喜欢吗？”张文强解释。

　　顾风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打开小纸盒，从里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耷拉着两只小耳朵，微微偏黄的毛发，明显是一只长不大的板凳狗。

　　“真可爱。”顾风不禁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说，它作势要舔顾风的手，顾风也没有回避，任由小家伙玩着自己的手指抬头问，“它有名字吗？”

　　“虫虫。”张文强回答说，“我记得顾老师上次喊了一声阿虫，所以我们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让它陪着您。”

　　“……”顾风看到小家伙，本来还挺感动的，但是为这个名字怔愣了一下，他情不自禁蹙眉自语，“阿浱，那是一个于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顾风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游神，张文强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了这个“重要的人”。

　　“对不起，顾老师，我们不知道。”张文强和着周围几个学生连忙向顾风道歉说，“要不，您给它改个名字吧？”

　　“没事，算是一种念想吧。”顾风回过神，摇摇头回应。

　　就这样，黎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心爱的人批准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和自己名字“同音”了。

　　时光荏苒，随着国庆假的结束，一个学期也就跟着偷偷溜走了大半。

　　谢莹莹不知道和田兴文在一起厮混了多久，小腹里的某个小东西制止了她的生理期，让谢军不得不以此逼迫田浩同意这门他自己心满意足的婚事。

　　谢家的生意也不算小，但田浩就是看不上，奈何，现在自己的儿子没有守住自己的种子，给他培育了新一代，他也不得不同意了。至于田兴文，他和谁结婚都无所谓，之所以选择谢莹莹，只是为了给自己整顾风拉个同盟的同时，又自以为因为谢莹莹腹中的孩子能在田浩那里得宠而已。

　　所以，在一方欢喜，三方凑合的情况下，田浩和谢军摒弃前嫌地坐在了同一张饭桌上，一起选择了一个良辰吉日——年前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日，准备为两人举行婚礼。

　　本来，国庆期间，秦风的生日宴没有给田浩发请帖，顾音又不肯帮他向秦家搭桥牵线，这让田浩正琢磨着如何才能顺理成章的攀上这个曾经的半熟人，现在机会来了，他第一个就想到了给秦家寄请帖的事。

　　秦风收到请帖本不打算理会的，但想了想看在顾音和顾风的面子上，还是决定让秦阳到时候走一趟。

　　都说无巧不成书，在这个年关将至，大家又以“好不容易一起回家过年才见面”为由，聚集着吃喝畅饮，肆意扯闲的时候，黎浱的平静又被某些消息打破了。

　　“黎浱，3号桌菜好了。”黎二明在后厨扯着嗓子喊。

　　“高升，六六顺，五魁首呀……”

　　“哎，老张家儿子又生了，这次男孩女孩呀？听说为了生个带把的，他家都抱出去好几个女娃了。”

　　黎明烧烤店和着那个火炉里烧的极旺的火苗“噗噗”声，划拳的，八卦的，每个人似乎都很“忙碌”。

　　“黎浱，清华大学是不是特别厉害，有啥不一样的？能考进去的是不是都是像你一样的天才？”三号桌的人抬头问刚端上菜的黎浱。

　　“都一样，大学也要学习。”黎浱只是淡淡回应，然后去前台拿了一块抹布收拾上一波客人离开后的桌子。

　　“叮……”不知道谁手机响了一下，它的主人点开手机，有一个市级公众号推出一篇新的“本市最新资讯”消息，他便点进去瞄了一眼

　　“哎，你说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结个婚都要上个当地报道。”一个中年人点开公众号习惯性一翻。

　　“啥？”对面的人刚往嘴里塞了一个烤青椒，含糊不清地问。

　　“市里……校董和富商……联姻。”那人看着内容缓缓解释。

　　黎浱正在擦桌子的手一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噩耗钉住了，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极速流回心脏，让心脏有些不负压力而使整个人有些发晕。资料，书本，笔记，试卷，星星……所有和顾风有关的相关信息都在瞬间以流星般的速度划过了黎浱的脑海。

　　“我和谢莹莹有婚约，你是知道的。”顾风那句话萦绕在黎浱耳边。

　　不对，如果只是和谢莹莹结婚，电话不至于关机，秦阳不该也联系不到他呀？他应该逃婚了，可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呢？他，想通了？回来了？

　　“你关注那干啥，你又喝不上喜酒。”对面的人揶揄着看消息的人。

　　“是呀，管他呢，喝酒。”那人刚准备收起手机，结果一低头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黎浱从一旁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那人手中的手机，开始翻看那条消息，果然是谢家和田家的联姻消息。然而，这个不知道谁给公众号的投稿，一点也不专业，只说了两个家族姓氏，根本没提新郎新娘是谁。

　　“黎浱？”那人反应过来一抬头对上了黎浱那闪着寒光的眼眸，随即一个哆嗦收回视线，向对面的人做了一个口型，“这孩子，怎么了？”

　　对面的人也被黎浱的反应吓了一跳，摇摇头没敢出声回答。

　　黎浱僵在原地片刻，然后自嘲地冷笑一声放下手机，继而继续去擦自己的桌子，但总是不能专心，他把一次性纸杯叠起来收好，把啤酒玻璃杯扔进了垃圾桶，结果第二个碰到了垃圾桶边缘，摔在了地上，碎了。

　　“这孩子，怎么了？”刚刚那两人小声议论，“从刚刚开始，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黎浱从玻璃杯撞击瓷板地面的脆响声中回过神，才知道自己拿在手里准备收起来去洗的是一摞一次性杯子。

　　幸好这桌客人只有两个喝酒的，其他的女生喝饮料，不然就不止牺牲两个啤酒玻璃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