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分手 “喜欢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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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第二天去蓝程，便直接去了秦朗的办公室，说明了自己请辞的意图。秦朗没有像对普通员工一样对待顾风，他静静地把顾风请到茶桌旁，直到为他沏上茶才开口。
“小风，你……认为我会批你的辞呈吗？”秦朗一脸严肃地问顾风。
“朗哥，我为我的行为感到抱歉，但这个职，我必须要辞。”顾风深表歉意地说。
“你当初不入股，难道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秦朗是个谦谦君子，他生不生气从情绪看不出来，但微妙的语气变化还是很明显的。
“朗哥，你误会了。”顾风连忙解释，苦笑道，“我但凡有三分能解决这件事的能力，都不愿意离开蓝程。”
“你，遇到什么事了？”秦朗这才从顾风的表情和语气中看出了一言难尽。
“私事。”顾风摇摇头，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再说。
“就算我们兄弟俩帮不了你，还有秦家，你有多大的私事解决不了？”秦朗说这句话是出于真心的想帮顾风。
顾风闻言，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向秦朗求助。因为秦家出面，的确可以用生意上的利益牵制田浩甚至谢军，但谁能保证谢莹莹和田兴文不背后使绊子，让黎浱受到伤害呢？
“朗哥，你的好意心领了。”顾风笑着微微点头道，“如果，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不会客气的。”
“可是，蓝程现在之所以发展稳健，最主要的内因就是我们三人合作无间，你突然辞职，蓝程受到的影响，你应该清楚。”秦朗言归正传。
“朗哥，我知道。”顾风认真地对秦朗说，“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个人。”
顾风本就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他自己离开，怎么可能置蓝程于不顾？所以他前一晚想好了对策，今天才来和秦朗谈的。
顾风向秦朗叙述了自己的计划。
“这样倒是可以，只是为什么不能让秦阳知道呢？”秦朗不理解顾风的想法。
顾风只是苦笑一声摇摇头没有回答。秦朗也不笨，按照关系，顾风和秦阳是铁打的兄弟，不让秦阳知道，不是因为秦阳就是因为和秦阳也熟悉的人了。
“你离开，是因为黎浱？”秦朗几乎是确定地问。
“让朗哥见笑了。”顾风低声回应。
“我曾经很羡慕你们。”秦朗无奈地笑了笑说，“原本以为，你们会永远在一起的……真是可惜了。”
羡慕？永远在一起？是呀，顾风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谁能料到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可怜的黎浱，估计还等着他的男朋友开学了，送他去学校呢吧？一想到这些，顾风就一阵钻心的痛。
“会……过去的。”顾风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顾风离开了秦朗的办公室，秦阳就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哥，你答应他了？”秦阳一脸不相信地质问秦朗。
“不答应，能怎么样呢？”秦朗悠然地品着自己手中的茶若有所思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谁能永远称心如意呢？”
秦阳总觉得秦朗最后一句话说的不是顾风，是他自己，而且那一瞬间秦朗看他的眼神，变得特别微妙。
“可是……”秦阳还想说什么。
“好了，阿阳，有些事我自有安排。”秦朗笑着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老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去工作吧。”
顾风离开蓝程，他飞去找了严新，然后再返回北京的时候，秦阳还没有回家。
收拾好行李以后，顾风捧着那本画册缓缓翻开，然后他和黎浱曾经的一幕幕都随着画册的一页页翻过出现在脑海中，顾风不由红着眼眶扬起了嘴角。
最后一页画册翻过，顾风收起了笑容，皱了皱眉头，捏了捏鼻根，手指有些颤抖地拿起手机，一个一个数字地按着似乎有千斤重的智能按键，直到拨出键按下，屏幕出现了电话主人的备注——阿浱，他从来没有这么不愿意给黎浱打电话的时候，今天是第一次，估计也是唯一一次。
“哥，你昨天没事吧？”电话接通，传出黎浱熟悉的声音，他有些着急地问，“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说忙完回我，不会现在才忙完吧？”
“阿浱，我们……”顾风听着黎浱的声音，没有平时的安心，只有钻心的疼痛，他缓了一口气才压着情绪说，“我们……分手吧。”
顾风本想多听听黎浱的声音，毕竟以后可能都没机会了。但黎浱刚开口，他做了两天的决定就已经开始土崩瓦解，他怕再听下去，他会舍不得，会反悔，会不顾一切地忘记他的目的。然而，他不能，他不能用黎浱的前程做赌注，所以顾风开口，就给自己断了后路。
“哥，你……怎么了？你从来没有和我开过玩笑呀？而且，而且还是这种幼稚的玩笑。”黎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黎浱知道顾风不是开玩笑的，他昨天接到秦阳的消息就感觉不对劲，给顾风电话没打通，最后顾风给他发消息说忙完回他。现在，好不容易“忙完了”，却是这样“回”他的，黎浱的心凉了下来，这种感觉仿佛把他一下子带回了十二年前申丽荣离开的时候，但是他不愿意相信，他自欺欺人地问着顾风。
“黎、浱。”顾风连名带姓地叫着黎浱道，“和你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我发现……我并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说完这些话，顾风感觉心脏被刺穿了一般，他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他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左手下意识按住了胸口皱了皱眉，泛红的眼睛流下两行止不住的清泪。
“什么？”黎浱声音颤了颤，不可置信地说，“顾风，你再说……一遍。那你，当初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
黎浱声音的颤动，让顾风听到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自己的心里，但最让他痛的是，他知道自己也一样扎着黎浱的心。
“因为当初进十中，我扬言一定要给十中带出一个大学生。所以，对你上心是真的希望你能考出一个好成绩。”顾风全身都开始有些麻木，他似乎找不到自己心脏的位置了。
“呵，呵呵。”黎浱苦笑一声说，“难道，自始至终，你都只是……只是和我玩玩吗？因为……新鲜感？”
黎浱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顾风能想象到黎浱此刻的痛苦。阿浱，没有，不是……顾风本能地想否认，但走到了这一步，他不能反悔了。
“顾风，那你……喜欢……过我吗？”黎浱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发问。
“喜欢过。”顾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这次通话中不昧着良心说一句话了。
“那，现在呢？”黎浱依然小心翼翼地问，顾风没有回应，他接着换了一个恳求的语气说，“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好吗？别和我开这种玩笑，行吗？”
黎浱的声音已经沙哑的很明显了，他恳求的语气，那么卑微，却是那么尖锐，刺的顾风遍体鳞伤。然而，这个靶子是顾风自己选择要当的，他躲不掉。
“没有。”顾风怕再听黎浱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立刻否认痛着心说，“我和谢莹莹有婚约，你是知道的。所以，抱歉了，阿浱。”
可能说个其他什么人，黎浱还有分析可能性的余地，但谢莹莹不同，她毕竟顶着顾风“未婚妻”的名号。而且，顾风还否认了那么久，黎浱瞬间就觉得自己当初对顾风的信任是多么卑贱，多么不值一提。
“知道……呵呵……”黎浱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声音沙哑的已经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了，“顾风，你要和别人结婚，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要给我希望，现在又让它破灭？顾风，你他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黎浱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已经破了音。但是不知道是因为打电话还是因为顾风此刻已经麻木，他却没有任何应激反应的症状。
终于，终于对高声没有应激反应了，却不曾想过那个让他明白这一点的人是黎浱，那个自己心底深处他视为最重要不可替代的人。
电话那头传出黎浱抽泣的声音，每一声都似在顾风的伤口上撒着盐一般。
“顾风，毕业以后去领证，也是你刺激我好好学习的理由和借口吗？”黎浱声音已经偏向微哑的程度了，“你知道，你知道我有多期待赶快开学，赶快毕业，然后和你一起领证吗？妈妈走后，我以为不会再有一个自己这么爱也同样爱自己的人了。可是，你出现了，我便开始期待，期待这份爱，期待有你的一个家……曾经，你站的那么高，我难以触碰，我努力提高成绩，让我最开心的不是什么省状元，而是考进清华，毕业和你一起去领证。你现在告诉我，一切都是幌子，一切都是一时兴起，我他妈就长得那么像猴子吗，让你这么玩？”
黎浱的声嘶力竭结束，话筒里传出一阵阵抽泣，抽泣声很小，是因为声音的沙哑让它失去了力度，但传进听筒，随着电流传递到顾风的耳中，依然是那么清晰，那么尖锐。
“阿浱……”顾风情不自禁唤了一声，但他又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该说什么，顿了片刻之后，他几不可闻地抛出一句话，“黎浱，就这样吧。”
顾风说完就挂了电话，但是黎浱不甘心，明明他小心翼翼地追到的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有信心，现在说分就分，这不是真的。他接着拨了电话过去，顾风忍住接通的欲望，生生把手机关了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风才发现自己手中的画册封面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浸湿了，他缓缓拭去那些泪珠，然后把画册放进敞开的行李箱中，合上行李箱，拉上了拉链。
黎浱本来是在烧烤店帮忙的，因为顾风的来电，跑出去在店外一个僻静的树下接了电话，现在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方向感地闭眼仰头靠着树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脸上的泪痕在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下，微微反着光。
可能是因为接受不了，可能因为不太真实，黎浱总觉的电话分手是不正规的一个程序，他顾风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就算真的分手，难道不该当面说清楚吗？
就算顾风说的是真的，他只是为了让黎浱考一个好成绩。可是顾风可以为了不让黎浱误会，在谢莹莹第一次出现就去找黎浱解释，那也是他们第一次拥抱；顾风可以为了黎浱，在他饱受流言时，连夜从北京赶到他身边，还为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顾风甚至可以为了黎浱能面对过去，在成医生那里配合治疗，不惜一步步揭开自己的伤疤去引导他……这一切真真实实存在过的在乎，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他说他不喜欢男生，可为什么会说“喜欢过”黎浱呢？
“我要见他，就算分手，也一定要分的明明白白才行。”黎浱睁开眼睛的瞬间第一想法就是，“我要去北京，见顾风。”
黎浱回过神便跑回家去取身份证，他看了看时间，如果速度快一点，应该能赶上晚上最后一趟去北京的航班。
然而，世事总有不该存在的顺利。就在黎浱回到家，拿到身份证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连着响了两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的两条彩信。
黎浱顺势解锁，打开——是两张照片。
这两张照片直接将黎浱钉在了自己的卧室门口，和着顾风那句“我本来就和谢莹莹有婚姻，你是知道的”，黎浱感觉自己一阵难耐，这让他不禁又想起了曾经关于他“缠着”顾风的流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浱回过神以后，他已经站在自家浴室的花洒下面了。他认为自己很蠢很自私，明明人家都提出分手了，他还要追去北京问清楚，一定是自己脑袋发热了，所以整个花洒流下来了的水都是冰凉的，他想借着这温度给自己的脑袋降降温，也希望能借着这冰凉的水冲刷掉刚才一眼就刻进了自己大脑的照片。
黎浱的衣服被浴水淋湿，紧紧贴在了身上，他的肤色都隐约可见，但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两张照片却越来越清晰。
——一张谢莹莹和顾风的“烛光餐”和谐照。
——一张谢莹莹抱着顾风，顾风整个人眼神迷离的艳照。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