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85、选择 “你不是想

　　顾风和秦阳径直去了秦阳刚才好不容易换来的房间，直到谢莹莹发了三次短信，顾风才深吸一口气，起身准备去隔壁敲门。

　　“每隔十分钟一个电话，记得。”顾风临行时吩咐秦阳。

　　“放心，我会为了浱妈护住你的。”秦阳回应。

　　顾风点点头，走出房间，到隔壁门前抬起手，沉沉地敲了门。

　　“风哥哥，快进来。”谢莹莹开门，见到顾风，眸子一亮。

　　谢莹莹穿着一身酒红色低胸长裙，长卷发散落披在背后，合适的妆容在酒店淡橘色灯光的照耀下衬托的整个人很美，然而顾风根本没有正视她，也没有回应，只是随着谢莹莹走了进去。

　　顾风走进房间，就看到那张大床上铺着一个大大的红心，顾风此刻的内心是十分鄙视自己的，毕竟在这种地方赴约，冥冥之中就是要面对某种微妙的可能，奈何他根本没勇气拒绝，他不敢拿黎浱开玩笑。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顾风背对着谢莹莹毫无表情地说。

　　“风哥哥，来这儿，还有什么好说的。”谢莹莹不由分说地从后面抱住顾风直白地说，“我就是想把自己给你，你来了，不就代表你愿意吗？”

　　果然，顾风此刻的羞耻愤怒和着对黎浱的歉疚一起涌上心头，他眯着眼，握着拳头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只是为了平息本能的怒气。

　　“不是。”毕竟是跆拳道黑带加省级散打亚军，顾风毫不费力地挣脱谢莹莹转了一个身远离她一米远，冷冷地说，“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根本不是因为那个意思。”

　　“风哥哥，只要今晚我们两个能好好度过，我保证从明天开始不再打扰你和黎浱。”谢莹莹娇声诱惑着说，“况且，这种事对你来说，一点都不吃亏，不是吗？”

　　且不说谢莹莹会不会出尔反尔，单单想到自己今天背着黎浱来见这个女人，顾风都心生羞耻感，他怎么可能答应。

　　“谢莹莹，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感觉，你就不能自重一点，好好找个爱你的人嫁了吗？”顾风皱着眉头反问。

　　谢莹莹听着顾风的话，手不由握成了拳头，前几天新做的指甲，因为手指和掌心的用力挤压而掉了一个。

　　“风哥哥，那你陪我喝点酒，让我有一个假象，你至少陪过我的假象，可以吗？”谢莹莹因为那个甲片的掉落而回过神，装作可怜楚楚地倒了两杯红酒，实施着自己的计划，她走到顾风面前递给他一杯说，“最后一次，陪我喝了这杯酒，好吗？”

　　“喝了，我就可以离开了吗？”顾风反问。

　　顾风此刻满脑子都是黎浱，他认为在这里多待一刻，他就会对黎浱的歉意更深一些，所以他想离开，已经忘了谢莹莹找他来谈的事情。

　　“嗯。”谢莹莹无所谓地点点头。

　　顾风没有回答，接过酒一仰头，那杯红色液体就顺着喉结滚动滑落至腹，高脚杯也见了底。至于红酒的味道，顾风根本没有心思在意。

　　“风哥哥，红酒就像一个睡美人，得慢慢品，它不是这么个喝法，你刚才怎么都不醒醒酒。”谢莹莹摇着自己的高脚杯娇声娇气地说。

　　顾风没有理会她的理论，此刻只想着离开这个让他不适的空间，便直接向门口走去。

　　“顾风，你想反悔吗？”谢莹莹低声厉喝道。

　　“酒喝了，我要走了。”顾风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可是，我的还没喝呢。”谢莹莹又一次转换成了娇声娇气的语气，“陪我喝酒，至少等我也喝了这杯吧？”

　　顾风没有动，便面无表情地盯着谢莹莹，等她开始喝那杯酒。

　　怎么回事？顾风瞬间感觉自己身体火热，口干舌燥，他看向谢莹莹的时候，她似乎都有了哪吒的本领，本能让顾风觉得自己更应该先离开。

　　他转身去开门，结果……门锁死了，打不开。

　　“风哥哥，你进来以后，我就让服务员从外面把门锁了，要用钥匙才能开的，你走不了。”谢莹莹已经放下了自己的那杯红酒，向顾风走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无耻。”顾风没想到谢莹莹如此卑鄙，也毫不顾忌地骂了一个很难听的词。

　　“风哥哥……”谢莹莹嗲声嗲气地走过来，开始伸手去解顾风的衣服扣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受，我不会不管你的，真的。”

　　“卑鄙。”顾风一甩谢莹莹的手逃向了另一边。

　　“我的爱本来就很卑微，如果连你的人都得不到，那我岂不是更卑微？”谢莹莹简直有些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她开始褪去自己的衣服，接着说，“所以，至少让我得到你吧。”

　　“别过来，别过来……”药效发作，顾风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奈何谢莹莹怎么会理会他的制止，一步步逼近，最后伸手抱住顾风。

　　十分钟，顾风的电话响了，躺在酒店的地毯上没人接听。秦阳无奈，只好挂断重播，还是一样的结果，最后秦阳的第三十一个电话没打通以后，他便放弃了。

　　“浱妈，对不起，风爸他……可能堕落了。”秦阳痛苦地倒在了自己的房间床上自语了一句，用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

　　顾风再次敲响秦阳的房门时，已经是次日早上9点钟了。

　　平时的秦阳这个点指定睡得深沉，但今日不同，他昨晚一整晚都迷迷糊糊，说是没睡，的确是闭眼了，说是睡了，似乎又没有睡着。总之，敲门声一响起，他立刻翻身去开。

　　“我说，风……”秦阳气冲冲地准备开口骂人，结果一开门了，整个人都怔愣了一下，他顿了顿说，“风爸，你……怎么了？”

　　门外，顾风整个人憔悴的很明显，双目迷离无光，头发半干散乱地贴着头皮，穿着的半袖上有点点血迹，左臂有一道周围血迹已经干涸了的伤疤。

　　“回去。”顾风沙哑地开口。

　　如果闭着眼去听，秦阳绝对不会相信这是顾风的声音。

　　“好，好，回去。”秦阳见状，一时也没有了义愤填膺，只是连声应道。

　　秦阳退了房，然后带着顾风去了停车场。

　　两个人返回北京，也就是中午午饭的时间点。秦阳看着一路没有闭眼但精神不振，一言未发的顾风，也没有提出去吃饭的事，而是直接带他回了家。

　　顾风一进门，就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然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

　　“风爸，我叫了外卖，等会出来吃饭。”秦阳看着他的状态，只是试探性喊了一句，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外卖到了以后，顾风卧室的门依然没有打开，秦阳上前敲门，没有得到回应。

　　秦阳的内心异常纠结，他不知道顾风和谢莹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状态，绝对不是乐观的结局。无奈，他给黎浱发了消息，让他给顾风打个电话。

　　可是，几分钟后，他收到了黎浱的回应。

　　——顾风他怎么了？
　　——电话没打通。

　　秦阳自然知道，他就站在顾风的卧室门口，只听到了手机的响铃，直到它自己响到偃旗息鼓。

　　但是，顾风的事，他该给黎浱说吗？两个人刚刚暂别……秦阳又听到顾风的手机铃声隐隐约约隔着门传了出来，这次没有响到自动挂断，顾风应该接了或者挂掉了，他听不到任何回应。

　　“阳子，我休息会儿。”片刻之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先吃点东西呀？”秦阳扯着嗓子说，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只好不打扰地让顾风好好休息。

　　终于夜幕拉满，顾风才缓缓从卧室里出来，他换了一件长袖蓝色小格子衬衫，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俨然不是休息后的样子，依然憔悴，双目深邃，似乎历经了一场浩劫。

　　“饿了吧？我去给你热饭。”坐在沙发上的秦阳看到顾风，立刻起身去了厨房。

　　一会儿，秦阳端来了热好的外卖，放在顾风面前，将筷子递给他。

　　“谢谢。”顾风几不可闻地道了谢，然后接过秦阳手中的筷子。

　　“风爸，你昨晚……”秦阳想问问发生了什么，结果看着顾风吃饭的筷子一顿，他的话也跟着止住了。

　　“如果，严新来北京做生意，秦家能帮帮他吗？”顾风放下筷子，用一双黯然的目光盯着秦阳问。

　　“啊？什么意思？”秦阳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纳闷地问，“那不是你的情敌吗？你怎么想起他了？”

　　“不是。”顾风摇摇头，顿了顿哽咽着说，“我和阿浱，该分手了。”

　　“什么？”秦阳一屁股坐到顾风对面，惊讶度不亚于他当初被顾风出柜，他瞪大了眼睛问，“难道你昨晚和谢莹莹已经……你们不会真的结婚吧？”

　　“阳子，是我对不起阿浱。”顾风已经尽量控制情绪了，但沙哑的声音还是止不住的颤抖道，“我明天去蓝程，会和秦朗辞职，以后，如果可以，你帮我……帮忙照顾着点黎浱。”

　　顾风此刻的心都在滴血，他都不敢说帮他照顾黎浱了，因为黎浱很快就不是他的了，他痛，痛的甚至有些麻木了。

　　“顾风，谢莹莹到底是怎么威逼你的？难道她一个弱女子昨晚还能强迫睡了你不成？”秦阳有些愤慨地说，“你这样，对黎浱公平吗？”

　　“不公平，所以，我会和他说清楚。”顾风放下那双没有碰过饭菜的筷子，站起身准备回房，走到卧室门口说，“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到时候，就帮帮严新吧。”

　　“我他妈有你这么个朋友，有什么事都自己憋着不说，你拿我当朋友了吗？”秦阳第一次情绪失控道，“你告诉我，你真的和谢莹莹睡了吗？”

　　顾风没有回应，继续抬脚走进卧室，然后关上了门。

　　“靠，这都什么事呀？”秦阳一踢沙发郁闷地自语。

　　顾风回房后，打了一个电话给严新。

　　严新已经转让了新望超市，然后离开了合水镇，去了他父母所在的地方。

　　顾风叮嘱严新，自己和他联系的事，不要告诉黎浱，然后约了第二天的见面时间。

　　严新对于顾风的认知和态度都建立在黎浱的关系上，现在顾风瞒着黎浱和他约谈，不管什么事，他都是不会答应的。奈何，顾风一句“你不是想和阿浱在一起吗，现在给你这个机会”直接让严新改变了主意。

　　顾风挂了电话，整个人就像把心脏掏出来拱手让人了一般，那种无形的疼痛让他不由流出了眼泪。

　　顾风后悔吗？怎么可能不后悔，但又能如何呢？他能因为自己的爱毁了那个他深爱的人吗？他不能。

　　三天以后，和黎浱分手，离开北京……这是他“洁身自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