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77、委托 “哪有什么

　　按照电话约定的地方，顾风抬脚走向了学校的方向，在学校对面有一个咖啡馆，他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几分钟前正在和自己打电话的那个人，也是前一天中午自己瞥见的人。

　　“来了，为什么不去看看阿浱？”顾风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来说。

　　“我该以什么身份出现？”严新苦笑了一声反问。

　　“你，不是他哥吗？”顾风倒是很清楚严新在黎浱心中的定位。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杯咖啡，应该是严新按照时间提前点好的。

　　“看来，你很自信呀。”严新把咖啡推向顾风说，“不知道你的口味，但这是阿浱最爱喝的。”

　　严新虽然对顾风没有敌意了，但却意味明显地把顾风和他的交集定义在了黎浱身上。

　　“谢谢，我不介意。”顾风接过咖啡将一旁的方糖放进去搅拌着说，“其实，今天找你，是想让你陪阿浱考完最后一门试的。”

　　“你这么放心我？”严新调侃道，“那天在你去黎家之前，我可是明明白白对着阿浱表过白的？”

　　顾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换了一个方向搅拌着眼前那杯咖啡，因为相反的阻力而略微起了一丝波澜的咖啡，很快顺着勺子搅动的方向流动了起来。

　　“为了陪他考试，你都能默默地守着不见他。”顾风很理解但没有吃醋道，“要说我不能陪他考完最后一门，那你一定愿意。”

　　虽然高考很重要，但是也不至于让顾风这么紧张吧？严新有些不理解顾风的想法。

　　“阿浱这一年多，付出太多努力了，如果因为其他事让他的考试在最后受影响，那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没有等严新回复，顾风接着解释。

　　“你去忙吧。”严新没心情关心顾风为什么中途离开，但如果能让他光明正大地陪着黎浱考试，他还是很乐意的。

　　听到严新爽快的答应，顾风有一瞬间的心酸，陪着黎浱在题海中遨游了一年半，即将到岸了，他却不能做那个拉黎浱上岸的人。

　　“谢谢。”良久之后，顾风几不可闻地对严新说了一句。

　　接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相对而坐，时不时端起手中的咖啡抿一口，他们似乎是真的来品咖啡的，连咖啡店里的服务员都好奇自家咖啡真的“很好喝吗”？两个大帅哥不说话，对着自己眼前的那杯咖啡“情有独钟”，只是她们都不曾注意，两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落地窗外不远处那个顶着“第四中学”的校门上，那里面某个考生才是他们共同牵念的对象。

　　谢莹莹给了顾风时间限制，他不能像严新一样悠哉地等着考试结束，等着黎浱出来，不然他也不用来委托严新照顾黎浱了。

　　“谢谢你的咖啡，我有事，先走了。”顾风起身，礼貌地冲严新微微欠身。

　　一杯咖啡可不值得顾风这一动作，但是一个人可以。

　　“放心吧，你回来之前，我不会离开他的身边。”严新明了顾风的意思，微微抬头回应。

　　“谢谢。”顾风再次致谢，然后离开了座位。

　　十几分钟以后，黎浱从考场出来，在同一位置依然站着一个等他的人，只是不再是他的男朋友了而已。

　　“新哥？”黎浱上前疑惑地问，“顾风他，怎么了？”

　　因为顾风为了黎浱能一出考场就看到他，每次接送都是在同一地点，现在顾风没出现，严新站在这里，黎浱推测他们是说好的，而严新从第一场考试就一直看着这两人在这里分开重聚，自然知道。

　　“家里有急事。”严新用五字标准答案回答了黎浱的问题，接着又按照顾风的意思说，“临时的，让你不要担心，好好考完最后一门。”

　　说话间，黎浱拿出手机开了机，然后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风至水边；阿浱，我临时有事，不能等你出来了，你和新哥吃了饭，回去好好休息，最后一科了，加油。

　　新哥？按照年龄，严新大顾风两岁，但是按照交情，这两人实在不像会这么称呼对方的人，黎浱有些疑惑。但毕竟顾风也有自己的事，更何况他家距离区里这么近，就算他对那个家没有感情，至少他妈妈还在家里。

　　水起涟漪：好，考完英语等你。

　　黎浱简单明了的回复了以后，便收起了手机。

　　“新哥，去吃饭吧。”黎浱对严新说。

　　“嗯，吃完回去休息。”考试期间，严新严格按照顾风的安排说。

　　同时间段，顾风已经到了市区，按照谢莹莹的意思，他来到了一个餐厅外。抬头那明晃晃的“情侣餐厅”四个右下角的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顾风的脚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风还是顿在店外，偶尔进出的情侣从身边走过，总是带着半欣赏半疑惑的目光审视他，欣赏是因为长相，疑惑是因为觉得他站着不进去也不离开，似乎不正常。

　　终于，顾风的电话响了，他掏出那似乎被万有引力重新吸引了的手机，花了好几秒才接通搭到耳边。

　　“风哥哥，按照时间，你也应该到了吧？”谢莹莹状似无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顾风冷漠的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等你哦！”谢莹莹说完就挂了电话。

　　再如何挣扎也是无意的，不面对，永远都解决不了，顾风终于抬脚走了进去。

　　踏进餐厅的那一刻，整个餐厅不是很明亮但温暖的灯光伴着轻柔的音乐的确让人觉得很温馨，只是顾风却没有心情体会这些，他抬着灌了铅的脚走向了谢莹莹告知的位置。

　　谢莹莹穿着一身性感的露肩黑色吊带裙，烫成大卷的头发高高扎起来竖在脑后，整个装扮和着面容都展现了一个美女应有的气质，然而她的所有行为都打压的顾风看不到她身上的一丝美感。

　　“风哥哥，来啊？”看到顾风，谢莹莹本能地站起来，笑脸相迎。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顾风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废话了。

　　“风哥哥，你说呢？”谢莹莹收起了刚才本能的热情，带着戏谑的语气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顾风开门见山地问。

　　“既然都来了，风哥哥是想站着和我谈吗？”谢莹莹冲顾风挑了挑眉先坐了下去说。

　　虽然他们周围的人不多，但顾风也不想成为其他情侣的焦点，便顺势坐了下来。

　　“风哥哥，今天来见我，穿的这么正式，是因为心里还是有我的吧？”谢莹莹明知道肯定不是，但她就是想这样说。

　　“是因为高考。”顾风淡淡开口。

　　“风哥哥，今天呢，就是想和你吃顿情侣餐，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咱们马上要结婚了。”谢莹莹说着抬手叫来了服务员。

　　“先生，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服务员周到地问候了两位客人。

　　“麻烦把酒开一下，谢谢。”谢莹莹向服务员微微点头示意。

　　服务员应了声“好的”，拿起进口的那瓶伊丽莎白雅顿打开递给谢莹莹，然后微微欠身告退。

　　“你不会只是想和我吃饭吧？”顾风不想和谢莹莹享受这浪漫的氛围，也不想和她打哑谜。

　　“顾风，我想和你结婚。”谢莹莹拿起醒酒器，边将手中的酒倒入醒酒器中边说。

　　“你明知道我对你没有感觉。”顾风认真地说。

　　“哼，没感觉？”谢莹莹冷哼一声，将酒瓶放回桌上讥讽地说，“我长得不如黎浱好看吗？当然，他也不错，不过你居然宁可和一个男的在一起都不和我在一起，这是为什么呀？”

　　“感情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样子。”顾风居然想和谢莹莹讲理。

　　“那是什么样子？”谢莹莹笑了，嘲讽意味丝毫不加掩饰地说，“你们真的只是在一起过日子吗？为了爱对方，从没上过床？或者说因为黎浱床上功夫好，让你有新鲜感？还是说，他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某些癖好？”

　　谢莹莹的语气让顾风整个握着的拳头都青筋暴起，他凭借着二十几年的涵养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愤怒，才不至于让这个拳头抡在谢莹莹脸上。

　　“谢莹莹。”顾风压着火气，几乎从牙缝挤出声音道，“你好歹也是一个海归，一个高中老师，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呵，羞耻心？”谢莹莹无所谓地盯着顾风说，“顾风，你知道现在学校的那些人背后怎么说我吗？说你为了逃避我都辞职了，我还不要脸地死缠烂打……要不是碍于我爸的面子，他们能当着我的面骂，你说我的羞耻心呢？”

　　谢莹莹说到最后，几乎是自嘲着哽咽着，顾风不知道是该可怜这个女人还是该说声活该。

　　“可是，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一厢情愿造成的。”顾风并没有因为谢莹莹的情绪波动而同情她。

　　“爱一个人有错吗？我只是想得到我爱的人，有错吗？”谢莹莹盯着顾风眼眶含泪地问。

　　“那，我和阿浱有错吗？我们只是性别相同，但我们相爱有错吗？”顾风终于正视了谢莹莹，盯着她不答反问。

　　“阿浱，叫的好亲切呀？”谢莹莹冷哼一声，摇摇头蛮不讲理地说，“法律没有允许的事就是错的。”

　　“呵……”顾风气笑了，他想起了贺靖曾经的话，摇摇头道，“哪有什么知识结构的齐全不齐全，根本都是人性自私根据自己的内心接受与否的选择罢了。”

　　“顾风，你回答我？你们在一起就没有过肌肤之亲吗？”谢莹莹执着地追问，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在意。

　　“重要吗？”顾风不屑地说，“就算没有，我爱黎浱，不爱你。”

　　“顾风，你等着。”顾风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谢莹莹，她站起来，用手指抹掉已经落下的眼泪说，“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谢莹莹说完拎起包就走了，留下顾风和一桌没有动筷子单一瓶开了没喝的红酒就四位数的浪漫烛光餐，但顾风没有丝毫关心这些的心情，捏了捏鼻根，也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