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76、高考 区第四中学

　　“想吃什么？”顾风偏头向黎浱走过来的方向微微一翘嘴角问。

　　“都行。”黎浱随口回应，其实他是真的不挑食，很好养活，就平时爱吃的那些东西，还是顾风在多次和他一起吃饭时才慢慢发现的，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回答了顾风，他平淡地冲杨婷打了一个招呼，“婷姐。”

　　见面第一句不问因为大多数陪考“规定”的标准答案“感觉怎么样”，而是淡淡一句“吃什么”，这是得有多放心和偏爱，而且这语气俨然是……

　　“……”我好像发光了，导电体？电阻？电流？电压？绝缘体？……所有能出现的和电有关的物理名词此刻都被杨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复习了一遍，这让她来不及反应黎浱的问候。

　　“杨婷，在这里考试的，我们班还有谁？”顾风问杨婷。

　　“不是我们，是你们。”杨婷不知道还脑补了什么，一听到“我们”便立刻自动屏蔽了其他信息。

　　“啊？”黎浱和顾风皆是一怔。

　　就在三人因为不同原因怔愣的片刻，李琦和高铭两人打着一把伞出了校门，可能也因为大家目光的聚集，他们发现了顾风。

　　“老大，浱哥？”两人惊喜地欢呼着上前。

　　“你们也在呀？”见到二班的学生，顾风也很高兴，他又问了一句，“二班还有谁在这里考？”

　　“老大，你今天真帅。”李琦看到顾风穿着西装，不禁赞叹。

　　其实，二班学生除了之前的元旦晚会上见过顾风穿西装以后，就今天这几人有幸见第二次了。

　　“老大哪天不帅？”高铭一捣李琦说，“不过，老大，穿西装这么有范，之前怎么没见你常穿呀？”

　　“平时不喜欢穿。”顾风解释说，“正式场合是没办法。”

　　高铭自然以为顾风作为老师，把高考当做正式的“场合”很正常，但黎浱知道顾风是为了他。

　　“谢天谢地。”杨婷看到高铭和李琦，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嘀咕着。

　　“婷姐，你……怎么了？”李琦看杨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问道。

　　“啊？没，没什么，我大脑刚才……短路了。”杨婷用了一个物理名词结束了自己众多物理名词的复习。

　　“没了，老大。”高铭慢了好几拍地回答了顾风起初的问题说，“这个学校，我们班就分了我们四个。”

　　“那也挺好。”顾风点点头说，“一起吃个饭吧？”

　　“好呀，好不容易高考的时候见到学神，一起吃顿饭说不定真能得到老大的庇佑呢。”高铭半开玩笑着答应。

　　于是，三人便给自己的家人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和顾风黎浱一起往饭店走。

　　吃饭间，杨婷一直为自己发现的惊天大秘密有些心不在焉，高铭和李琦则给顾风和黎浱诉说着十中近一个月的趣事。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淡化了关于黎浱的那些流言还是高铭和李琦有意避开了没说，总之，顾风和黎浱没有听到相关的信息。

　　吃完饭以后，高铭还缠着顾风临时传授一些考试经验，结果生生被杨婷找理由把他和李琦送回了自己的宾馆去“各找各妈”了。

　　顾风和黎浱在回去的路上，可能是因为敏感系数很高，顾风瞥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但当他定视时，对方已经离开了视线。

　　“怎么了？”黎浱看到顾风回头，便跟着回头瞄了一眼问他。

　　“没事，走吧。”顾风摇摇头说，“回去好好休息。”

　　“嗯。”黎浱应声。

　　两人就这样谁也没问上一门考的如何，谁也没提上一门题型如何，就这样回了酒店。

　　黎浱回去以后，直接从自己的备考袋里拿出笔，在房间没找到纸，便抽了一张纸巾开始写。

　　“阿浱，你干嘛？”顾风好奇。

　　“哥，我怎么觉得下午会有这个类型的题。”黎浱头也没抬地在纸巾上写了一道数学题说，“现在再熟悉一下。”

　　“我以为你不紧张的。”顾风笑了。

　　“不是，是真的突然有种感觉。”黎浱写完了题，抬头看着顾风认真地说。

　　“你这是题做多了，和考试有心灵感应了吗？”顾风玩笑着看了一眼黎浱写的题说，“没做错，看来下午这几分你已经预定了。”

　　“哥，你说……我要是考不上……”黎浱突然皱了皱眉有些许认真地说，“你会生气吗？”

　　“怎么可能呢？”顾风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就是心里总不踏实。”黎浱嘀咕了一句，然后笑着回应，“是呀，我可是有学神相伴的。”

　　顾风听到黎浱的那句嘀咕，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然后抬手揉了揉黎浱的头发。

　　“没事，就算……发挥失常了，以后我养你就是了。”顾风笑着柔声说。

　　“为了不让你养我，我也一定不能发挥失常。”黎浱坚定地说。

　　“我为什么不能养你。”顾风好奇。

　　“我比你年龄小，应该是我养你才对呀，顾老师。”黎浱调笑着说。

　　“还没怎么样，就嫌弃我老了，这要等你毕业了，还愿意和我领证吗？那时候我可更老了？”顾风也开起了玩笑。

　　“不会的，你七老八十的时候，我也会陪着你的。”黎浱握着顾风的手突然认真地表白。

　　“阿浱，今天作文是抒情文吗？”顾风突然提起了刚才的考试。

　　“不是。”黎浱摇摇头。

　　“真可惜，不然以你这情感抒发能力，作文肯定能拿个高分。”顾风说。

　　“哥，你笑话我？”黎浱起身冲着顾风的身上就挠了起来。

　　“别别别……”顾风边挡着黎浱的攻击边求饶道，“阿浱，下午……还要考试，赶快……休息。”

　　“好。”黎浱停了手，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说，“反正考完试，你答应我的事跑不了。”

　　“阿浱，你……认真的？”顾风以为昨天黎浱想上他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当真，这会有些愣。

　　“都是男人，怎么就不能认真了？”黎浱盯着顾风眯了眯眼道，“哥，你想反悔？”

　　“没，没。”顾风一副看不出来情愿不情愿，但绝对有些懵圈地摇了摇头拉着黎明的手转移话题道，“阿浱，乖，先休息吧，下午还要考试呢。”

　　就在黎浱听话地上床以后，顾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哥，你不睡会儿？”黎浱问站在地上的顾风。

　　“我不困。”顾风回应，他想起来中午的人影便对黎浱说，“阿浱，你手机用一下。”

　　“给。”黎浱把手机解锁递给顾风，可能因为之前一年多中午不太休息，所以睡觉似乎有些困难。

　　“阿浱，考试不比平时，你要尽量睡会儿。”顾风接过手机，看着黎浱那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丝睡意，便直言。

　　“哦。”黎浱应声，强行闭上了眼睛。

　　顾风用完黎浱的手机，轻轻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走过去在黎浱侧向的另一边对面的床边坐下，发现黎浱那眼皮不受控制地微微闪动着。

　　“阿浱，不想睡呀？”顾风起身蹲到黎浱床前，然后凑近他的脸庞轻声说，“要不，哥哥给你助个眠？”

　　虽然黎浱不知道顾风什么意思，怎么助眠，但从顾风那暧昧的语气他能感觉到指定不是什么好办法，便立刻强行逼着自己的眼皮，不敢再动一下了。

　　就这样，黎浱被顾风“吓”睡着了，直到进考场前二十分钟才叫醒他。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但是天色阴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起暴雨。顾风照例把黎浱送进了学校，看着他进了考场。

　　第二天，也是一样的天气。早上虽然没有大雨倾盆，中雨却从天一亮就下到考生进考场前十分钟才渐渐小了下来，最后终于在地上的水坑里看不见雨滴打起的水波了。

　　“就剩两门了，感觉也挺快的。”黎浱站在四中门口，在进去前突然对顾风感叹道。

　　“是呀，我们认识一年半了。”顾风也感叹了一下时间飞逝。

　　“走了，哥。”黎浱说着进了考场。

　　顾风笑着点点头没有应声，等黎浱的视线消失以后，他便转身离开。

　　时钟一圈圈转过，就在第三门考试还剩不到半个小时时，顾风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还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区第四中学，B区32考场28号。

　　这是黎浱的高考座位号，顾风不知道谢莹莹突然发这个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多此一举地告诉他自己知道了这个信息这么简单。

　　顾风拿起手机，拨了电话过去，果然没响完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风哥哥，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的。”电话另一头又传来了谢莹莹娇滴滴的声音。

　　顾风根本没听出来谢莹莹明知道自己是因为她威胁黎浱才打的电话还这种语气是爱他，他认为这是谢莹莹的恶趣味。但事实是，谢莹莹的确很爱他，只是爱而不得让她的爱已经扭曲了，现在是以占有为目的。

　　“你想干什么？”顾风冷冷地问。

　　“风哥哥，我想见你。”谢莹莹开门见山地说，“这会儿学生刚进考场，如果你回来见我，我保证不打扰黎浱下午最后一门的考试？”

　　“下午就考……”顾风不知道同样作为老师的谢莹莹为何没被调出去监考，但他想争取一下等黎浱考完再说的。

　　“风哥哥，我觉得黎浱对他小时候的事，还挺在意的。”谢莹莹从收了她好处的那个学生那里得知消息，只知道黎浱那天没去上学，并不知道黎浱真的在意小时候的事还是在意他和顾风的事，但她就是不想承认后者，便直接打断顾风的话说。

　　谢莹莹娇声娇气的声音说着威胁性极强的话，让顾风彻底放弃了再开口的机会和想法。

　　“风哥哥，三个小时后，我等你电话哦。”片刻之后，谢莹莹没有得到顾风的回应，接着说完便挂了电话。

　　顾风无奈地捏了捏鼻根，他实在想不出不去见谢莹莹就能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打电话期间，顾风已经走出了酒店门口，他看着脚下的小水坑映出自己的倒影，他并不觉得自己被人惦念是一种幸运，为何谢莹莹就要如此步步紧逼呢？

　　顾风想起黎浱昨天中午嘀咕的那句“心里不踏实”，想着这场结束，就剩最后一门了，千万要安安稳稳地考完呀。于是，他无奈地对着水坑中不清晰的自己苦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找出他中午从黎浱通讯录里抄过来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