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7、资料 直到现在，

　　二班又坚持了150分钟，交了英语试卷，匆匆赶去食堂吃了晚饭，回到教室准备理综考试。

　　晚读前，二班已经传出了背物理和化学公式的声音，希望能临时抱一下佛脚。
　　他们总觉得语文和英语的感觉不同于往常那个难度，可能真的是假期太放松了产生的错觉。

　　然而，当拿到理综卷子时，好多人都明白了，下午考的那两门难度高不是错觉，整套理综卷子对于一个十中理科相对成绩好的班级来说，300分拿120分都不很有把握。

　　“这套题我看了，你们尽力而为，放轻松，只是一次摸底。”
　　理综监考的是物理老师贺靖，一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人，他知道题的难度，开考前给大家宽心。
　　“顾老师说了，他才接上咱们班，只是想知道你们的实力。”

　　实力，这个今天已经听了很多遍的词，听起来是鼓励性的，却硬生生否定着每个人的实力。

　　平时一个化学实验题，成绩差不多的至少能做出前两问，李平这种的怎么也能挣扎着做完。
　　今天不同，李平的实验题，只做了一问，还盯着思索了半天，也不确定是否正确，其他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终于，二班熬到了交卷时间，贺靖看着交过来的卷子，空白的比写了的多，他没有太意外，只是淡定的整理好卷子离开教室。

　　按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晚自习，二班的学生觉得今天这题哪里是摸底，简直是上刑，一个个不由相互“抱怨”着。

　　“数学还没考，你们就打算放弃了？”顾风来跟自习，听到教室里的声音，走上讲台说。

　　二班先是被顾风开学就测试的消息砸了一下，接着又被下午那些试卷的难度“刺激”了一下，居然没发现，数学还没考。

　　“对呀，还有数学呢，天哪？”不知道谁抱怨了一声。

　　“明天早上，考数学。”顾风没有理会那声抱怨，接着说，“今晚还有些时间，好好复习，多刷几道题型。”

　　“老大，这次的试题哪里来的，怎么感觉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两级？”高铭壮胆问出了大家抱怨的问题。

　　可能是因为杨子扬之前也这么叫过，也可能是因为群里那么多“欢迎顾老大”的刷屏，顾风居然免疫并默认了这个称呼。

　　“本来没说，是怕打击你们自信心。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那是一中上学期期末的考试卷。”顾风回答。

　　平时除了统考，区上，市上会统一发放同一年级的考卷外，其他考试都是每个学校自行买卷或者出题的。

　　“啊？那我们摸什么底，这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呀。”杨子扬冲黎浱嘀咕道。

　　“既然想带好你们，你们以后在我这里，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表达，不用有顾忌。”顾风说。

　　“是，老大。”杨子扬知道顾风说他，随即应声，“我是想说，我们和一中不在一个档次，为什么用他们的试卷摸我们的底？”

　　“因为高考是全国统考。”顾风解释，顿了顿又说，“按照每年的升学率，我们市里，除了附中，就是一中最好，难道不该向他们看齐？”

　　杨子扬愣了，二班除了黎浱都愣了，因为在这之前，大多数学生并没有想考个大学“破十中纪录”，不是不想，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毕竟十中没出过一个像样的大学生，就严新那样的好学生，也只上了一个大专而已。

　　二班大多数学生之所以好好学习，一是因为就算最后考不上，也不至于有太多遗憾，至少自己努力了，二是想对得起父母，至少上个大专，选个像样的专业，将来也有一技之长。

　　顾风当时来十中，名号虽硬，毕竟也是来体验教学的。可现在他这个态度，明显是想把二班教出个名堂来，顾风对二班这么上心，二班也的确受宠若惊。

　　“好了，到点了，回去再看看书，但不要熬太晚，明天加油。”顾风抬手扫了一眼腕表，话落伴着下课铃声走出教室。

　　第二天考数学，二班已经知道了拿的是一中的试题，没有觉得打击，更没有考之前那几门的焦虑，反而从容了不少。

　　考完数学，第三节课是物理，可上课前，走上讲台的却是顾风。

　　“鉴于昨天体育课你们自觉复习，现在又刚考完试。”顾风在大家的疑惑中开口，“所以贺老师决定这节课让你们放松一下，可以去操场上体育。”

　　哪里是贺靖的意思，明明是顾风自己建议的，贺靖只是没反对而已。
　　相对于十中，不管是开明程度还是教学水平，贺靖都是一个不错的老师。

　　“真的吗？”周庆华有点不敢相信，平时老师不占体育课就已经算是大恩大德了，现在居然可以在正课上上体育？

　　“这是老师的心意，如果你们不领情，我会通知贺老师在上课前准时进教室的。”顾风扬着嘴角说。

　　“谢谢老大。”周庆华兴奋道，“大家操场集合。”

　　二班闻声拥出教室，黎浱跟着起身，他走出后门的时候，无意瞄了一眼讲台上的顾风，那个人不笑的时候好看，笑的时候好看的不像话。
　　只是，黎浱看他不是欣赏他的美貌，只是想起昨天体育课时顾风的样子，完全和现在不像同一个人，但的确又是。

　　二班的这节体育课上的格外愉快，不仅没有文四班烦心，且偌大的操场只有他们一个班再上额外的体育课。

　　“真不知道学校课表是怎么排的，这节课没人上体育，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和文四班的体育课排在一起，闹心。”有人嘀咕。

　　“别想那么多，先享受这节课。没人抢地盘，没人抢器材的体育课简直太爽了。”周庆华作为体育委员，格外开心。

　　“这要是让文四班那帮孙子知道了，不得嫉妒死？”李琦也嘚瑟起来。

　　“放心吧，下了课，我就转去他们班传消息。”心疼抬抬下巴说。

　　看来这“百事通”不仅往里传消息，还负责往外送消息呢。

　　“那你最好注意点，别被他们打出来。”杨子扬“善意”提醒。

　　“哈哈哈……”大家跟着乐了。

　　“别傻乐了，和我去拿器材。”周庆华喊道，“平时被文四班那帮孙子弄的太憋屈了，我今天非得把器材室搬出来才解气。”

　　“好。”有几个跟着去拿器材的男生应声，其中一个说，“只要体育老师同意，我们就搬。”

　　“去你的，泄什么气。”周庆华推了一把说话的人，几人打闹着去了器材室。

　　顾风的摸底测试，是和各科老师沟通好的，只有二班一个班级，晚自习的时候，试卷就改出来了。

　　第一节自习是数学，老师没有发试卷，第二节是化学，也没见到卷子。直到第三节晚自习前，顾风在二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高铭，喊四五个男生来趟办公室。

　　“班长，老大呼你。”不知道谁看了手机，喊了一声。

　　“啊，在哪里？”高铭正做着上节课的一道化学题，闻声抬头问。

　　“群里。”说话的同学回应。

　　不一会儿，顾风带着高铭和几个男生走进教室，他们每人手上都抱着一摞资料书，每摞书上放着一叠试卷。
　　那几名同学跟着顾风把书放到讲桌上，回到自己座位。

　　“这是什么？”高铭的同桌低声问刚坐回座位的高铭。

　　“不知道。”高铭摇摇头。
　　顾风只让他们搬书，没说其他的。

　　“李平，杨婷，米文军，谢静。”顾风喊了学习委员以及语文数学英语的各科代表说，“先把试卷发下去。”

　　听到这句话，大家不像平时那样期待又紧张，这次只有紧张，因为卷子做成了什么样，每个人心里基本都有数。

　　大家拿到卷子，卷子是判了，却没有打分。

　　“既然我要你们在我面前不要顾忌，我也会对你们坦诚相待。”卷子发完，几人回到座位，顾风说，“这次卷子，我要求各科老师只批改，不评分，就是怕分数打击你们。”

　　其实，就算不用分数打击，看卷子上那寥寥的红色勾勾，大家就知道自己的分数有多惨不忍睹。

　　“卷子我都看了，你们不用太气馁。”顾风看全班都蔫蔫的，开口安慰，“现在才第一轮复习，还有一年半，好好努力，来得及。”

　　“接下来，我们班的复习不用学校的资料，这是一中的一轮复习资料，等会儿放学了，大家走的时候，一人上来拿一套。”顾风把手搭在资料上说。

　　“老师，这一套，多少钱？”黎浱下意识问。
　　他每次和黎二明要钱，总是很不愉快，尤其十中刚发了一轮复习资料。

　　“230。”顾风顺口回答。但又立刻意识到十中刚收了一轮复习资料的钱，便补充道，“大家不用和家长要钱，这套资料就当我的见面礼，希望在我带你们这一年时间里，你们好好努力。后面的两轮复习，我会直接给大家按照一中的资料订，不会收两份钱。”

　　见面礼？二班学生又震惊了。
　　一套230，全班48个人，不用细算，也知道这笔费用过万了。
　　昨天晚自习，二班才因为顾风对他们的用心而受宠若惊，直到现在，他们才体会到这个“宠”到底有多“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