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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身教 言传果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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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要返回学校的时候,二班学生陆陆续续往车上走,黎浱却磨磨蹭蹭地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可以,和我坐一起吗?”只剩黎浱和顾风还没上车的时候,黎浱转头悄悄对身后的顾风说。
“好呀。”顾风笑了笑回应。
黎浱说罢先上了车,他直接往最后一排走去,因为来的时候他坐在那里,所以最后一排空着。黎浱坐到了靠窗的一侧,顾风如他答应的一般,跟着黎浱走到了最后一排,冲黎浱扬了扬嘴角,挨着他的位置坐下。
“老大,现在给我们说说吧,你当时怎么能那么厉害?”顾风刚坐定,高铭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问他。
“是呀,顾老大,我之前认识有误。”石楠想起自己上次被顾风讲了英语题后在办公室说的话,也趁机跟着高铭说,“就算我们再怎么努力,对你永远都是望尘莫及的。”
顾风被石楠这么一说,再加上对着五十几双目光,顿时也不知从何说起了。
“顾风呀,平时给孩子们讲励志故事,都是借着别人口口相传不知道真假的例子,现在你一个活生生比那些例子还励志的大活人坐在这,难道就让我们只看皮囊表相赞叹,不借机给孩子们打打气吗?”贺靖见顾风不说话,也冲顾风抬抬下巴开口附和。
“其实,哪有多厉害。”顾风苦笑了一声开口道,“不过是在爬着一中分数线考进去以后,比别人更努力了一些而已。”
“老大肯定是聪明非凡,爬着一中分数线进去,最后都能压过附中考成这样。”二班居然有人听偏重点地说。
“要是真聪明非凡,进一中还用爬线?”顾风摇摇头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说,“哪有聪明非凡一说?不过是拼命刷题,错了再做,做了再改,改了继续,直到把一道道题型见得一见都不用思考的地步,考试才不会被难倒而已。”
“听说你们那年高考题型特偏特难,很多题型多年高考中都没见过?”高铭是从祁盼那里听来的,便找顾风求证。
“高考后是有人这样说,但对我来说都一样。”顾风这么说也不是自傲,主要是只有他知道,曾经那段付出配上他那个成绩真的一点也不夸张,他风轻云淡地说,“当刷足了一千道题型,即使还会出现第一千零一道题型,大脑也会从那一千道题型中提取总结出这第一千零一道的解法。”
这回答,让二班很多人都自惭形秽,尤其是那些顾风当初让做十中一轮复习资料时心中不满的学生。
“孩子们,看看你们老大,好好想想你们这一年该怎么做吧。”贺靖合时宜地收场总结。
二班所有人都默默转回头坐好在了自己座位上,可能是因为顾风的做法想想都有挑战性,便放弃了效仿,也可能是因为真的盘算着自己以后的学习计划,总之没有人再说话了。
在高考题最偏最难的时候考接近满分,是得刷了多少题库才能做到的?没人敢想象这个事。
黎浱听完顾风说的话,不自觉心头一酸,睫毛颤动,眼眶有些湿润,和着侧前方车窗里斜进来的阳光,能看到丝丝反光。他偏过头盯着顾风,盯了好久好久,满眼除了心疼没有任何杂念。
“当初为什么要少写一个解,故意失去一分?”良久之后,黎浱才动了动眼皮,低声问顾风。
“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顾风有些诧异黎浱的猜测,偏过头看着他。
“做数学大题,就算不会做题的人都知道先写一个解,更何况……”黎浱把手放在顾风拄着座椅的手背上,目光又随即从手上移至他的脸上,认真地接着说,“你刷了那么多题,怎么可能没有养成别人轻而易举就养成的习惯?而且,那么多大题,为什么偏偏就少写了一个解?”
“没错,我是故意的。”顾风把头靠向后座椅笑了,这次笑的很放松很自在,他动了动自己被握着的手,反手握住黎浱的手,使两只手掌心对掌心而握,他接着说,“努力考满分是想证明我的实力,但故意失一分,就是想表达凡事不能做的太满,有残缺才是维纳斯。”
“那你就不怕作文没拿满分?毕竟作文分数并不可控。”黎浱问出了他也是很多人的疑惑。
“如果作文没拿满分,就证明我的实力还不到位,那失去的一分便是自罚。”顾风轻声又狂傲地说。
一般人说这话都会被扣上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帽子,但顾风说出这话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似乎不是在说结果,而是在表达曾经的努力有多拼命一般,毕竟人们都会鄙视不待见一个目空一切的人,却不会讨厌一只努力拼搏创造奇迹的蚂蚁。
没错,顾风就是一只蚂蚁,给自己加压超过正常可以承受的限度,只有蚂蚁才可以。而且这些负荷没有让他趴下,却成为了他辉煌的基奠。
这话听在黎浱耳中,偏偏也是带着千斤重的份量,他握着顾风的手,不由收了收力道。
都知道理科考满分虽然难,但也有很多厉害的人。文科学的再厉害,考满分的几率都几乎为零,更别说作文了,一个人为了证明自己“满分”的能力,得付出多少心血,才可以确保在无论出什么作文题目的情况下,还能得满分呢?黎浱不敢想象,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人会有一个满分的回答,除非作答者是旁边的人。
黎浱看着顾风,他已经握着自己的手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顾风初三第二学期的那段付出,更难以想象他没有给二班说的那些在一中三年里,常人难以理解的努力有多辛苦,黎浱不想再去问,他不想让顾风再辛苦一次,即使是通过回忆,他都不忍心。毕竟,顾风已经走过了那段路,完成了自己的“满分”目标,成为了别人永远无法超越的学神,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就够了。
学校组织这次参观,意图就是想正正高三学生的心态,不知道那个文科班因为好奇而查了顾风资料写《落差》的学生有没有正视自己的问题,现在是被刺激的心里“落差”更大了,还是被激励的努力奋斗了,无从得知。只知道,二班自从校史馆回来以后,都变得很“静”了,他们除了讨论学习,没有了往常的废话和八卦声。
顾风看到二班状态的改变,又欣慰又心疼,毕竟这些孩子的改变能看出来,受自己影响不小。看来,言传果真不如身教呀!
二班为了补一轮十中那套资料,一周下来,很多学生可能因为太累,都出现了请假的现象,可基本都是请半天最多请一天的假,但尚文青却连着三天请假,这让顾风有些纳闷。于是,他便查了学生档案,联系了尚文青家人,结果家人只说孩子身体不适。
顾风没有想太多,但是下午的时候,却有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是尚文青,晚上想单独见见顾风。
虽然这个学生几天没上学,顾风也有些担心,但是为什么非要晚上单独见面?顾风不解,便拨了电话过去,结果对方挂断了。
——顾老师,我遇到困难了,您能帮帮我吗?愿意的话,晚上见。
尚文青挂了电话,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没有像平时二班称呼顾风一样,而是恭敬地叫了“老师”。毕竟是自己的学生,顾风怎么可能不管,便回短信答应了她。
晚上第三节自习,顾风没有去跟班,他出了校门,去了和尚文青约定的地方。
顾风走到一个巷子口,从里面吹出一阵微风,虽然夏天已过,但它的余温还是让这个秋天的夜晚有些闷热,所以这阵风吹来的是凉爽。
顾风往里走了一些,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线,发现尚文青正蜷在一个角落抱着双腿,她那个姿势像是为了取暖,但顾风知道她绝不是因为冷才那样。
“尚文青?”顾风上前轻轻唤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顾老师。”尚文青闻声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拖着哭腔冲顾风扑了过来。
顾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避免对方撞进自己怀里。
“你,发生什么事了?”顾风见状,知道这个女孩肯定遇到了什么难处。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尚文青还没有开口,巷子里冲出一对夫妇,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骂着便往顾风身上招呼。
顾风听到那声音,身体微微一颤,自己被尚文青约出来见面,什么事都没问呢,就被人这样对待,毕竟不明情况,顾风也不好还手,他下意识往后躲,那对夫妇趁着路灯才看清了顾风的容颜。
“顾老师?”一个中年男人认出了顾风,拉住了正在抡扫把的妇女说,“怎么是您?”
“爸,妈。”尚文青也上前拉住父母赶紧解释,“不是顾老师,你们冷静点。”
顾风被一家三口请到了家中,原来尚文青假期去姑姑家,和表哥出去玩认识了一个男孩子,然后……这几天没上学不是和其他同学一样,上次去校史馆的车上,她的反应也不是晕车,而是孕吐反应,顾风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是被误会了。
“顾老师,家门不幸呀。”家丑被人知道,尚文青的父亲一脸羞愧。
“都是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死丫头。”尚文青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拧着尚文青的耳朵说,“这都高三了,现在学校也去不成,让去做手术,又不愿意。”
“妈,我……”尚文青挣扎着叫着妈,眼睛却泪汪汪地看着顾风求助。
“您消消气,我和孩子谈谈?”顾风想着尚文青约他见面,肯定有话要说,便冲尚文青母亲征求意见。
“好好好,顾老师,您给好好说说,孩子现在毕竟还小。”尚文青父亲还是很疼女儿的,满眼希望顾风能帮帮她。
尚文青把顾风带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走进去顾风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女孩的房间很乱,不是其他东西,全都是复习资料,书桌上,床上都是。
“你,这几天还在复习?”顾风皱了皱眉,忍不住问。
“根本看不进去。”尚文青摇摇头说,“一科看不进去,换一科还是看不进去。”
顾风现在明白为什么到处都是书了,但是他还是认为这个女孩很不一般,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想着复习,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怎么打算的?”顾风找了张凳子坐下来,尽量表现的很平静地问她。
“我不知道,太丢人了……我每天被我妈妈骂,我都想离开这个世界,解脱掉。”尚文青哭着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这件事,你是……”顾风实在问不出尚文青是不是自愿的这种话,他顿住了。
“我是自愿的。”尚文青倒是坦诚,她抬起头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其实,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就和表哥一起出去玩,认识了一个男孩,觉得他人不错,我们喝了点酒,喝多了,然后就……”
“你那段时间是有遇到什么事吗?”顾风认为一个女孩子放纵自己,肯定不是一点点压力所致。
“复习。”尚文青苦笑了一声,翻出她十中的一轮复习资料,“我上学期第一次月考结束,就开始努力,我希望我可以像李平杨婷一样,有一个好成绩,被你看到,可是,我连十中的资料都做的一塌糊涂,我感觉自己没救了。”
顾风接过那些资料,都做过去了,上面还有红色笔批改的错对号,应该是尚文青自己对答案改的。
看到这一切,顾风瞬间满心自责,他认为是自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学生这么努力,没有给她好好开导,才导致了现在的悲剧。可是二班那么多学生,顾风怎么能一个一个注意的过来?但顾风不这么想,他第一次认为自己这个班主任很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