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41、第一 黎浱的脸上

　　二班检测卷出来以后，大家整体都暴露了不少问题，成绩也比上次月考退了很多。但是按班里排名，黎浱却一跃成为了二班第一。

　　黎浱当时帮顾风改卷子的时候，只改了顾风改的剩下的那部分，并不是全部，而且他们只是改了卷子，没有统计成绩，所以这个消息黎浱并不知道。

　　各科卷子发完，在下午自习课上的时候，顾风罕见地占用了大家的自习。之前顾风跟自习，从来都不说什么，大家都是自由安排的，但今天他却用自习总结了一下这次检测。

　　“大家都停一下，我们来说说这次检测情况。”顾风走上讲台开口，“你们对这次检测什么感觉？”

　　“比月考难。”

　　“好多东西不是不会，而是很模糊，像见过又没见过。”

　　“感觉平时不会的做对了，会的居然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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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班七嘴八舌地回答着顾风的问题。

　　“你们这次暴露的问题大部分都不是学的知识有问题。”顾风总结，二班随着静了下来，他便继续说，“你们的问题大概有三点：第一，抓不住重点。什么是难什么是易？对你们来说你们会做的能拿分的是易，不会的拿不到分的是难，其实并不是这样，这次题不难，但是重点很多，你们复习没有抓住重点，所以才会说题难。第二，知识点掌握不到位。每次复习的时候，认为某个点可能会了，便放了过去，但是在真正考试的时候，做起题来总是是而非，导致失分。第三，避重就轻。每个人都有短板，但不能为了短板就放弃其他整体的复习巩固，我平时给你们做专人专项短板训练，是让你们齐头并进，不是只做那一项，现在是短板题型不怕了，其他题型都怕，这是很可怕的一个结果。”

　　顾风说着，二班学生也都翻着自己的试卷跟着自查，果然，三点问题里总有一个说的是自己。

　　“老大，那我们该怎么办？”杨婷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接下来高三，我本来准备用三个月过完第二轮复习的，但是现在看来，我得给你们加压了。”顾风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黎浱过生日那天，严新说他给黎浱加压“没人性”的话，瞬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老大，到底怎么做呀？”李平接着问。

　　“是呀，老大你说吧，我们不怕。”周庆华也表态。

　　“算了，那样太没有人性了。”顾风摇了摇头低喃。

　　“……”黎浱第一反应是顾风受“严新”影响了，其实事实也是。

　　“老大，今年高三又是零升学率。”高铭突然接话，“我们邻家一个大姐姐说我们班应该是十中最有希望的一班了，让我好好学习，所以只要有希望，老大，我们不怕，你就说吧。”

　　“是呀，老大，我们不怕压力。”李平等几个学习好的也跟着附和。

　　顾风抬头看了看二班，现在才步入高三第一天，他难道真的要给这些孩子加压吗？不行，还是得循序渐进吧。

　　“先这样吧，你们的问题也不算大，我完了重新再找一套方案。”顾风说着捏了捏鼻根，然后顿了顿说，“你们先上自习，一定要把这次的卷子先吃透。”

　　“老大，这次有排名吗？”杨婷问，“我们班这次第一是谁呀？”

　　这次的第一，一定是一轮复习最踏实的人，所以杨婷问的意思，不过是想在顾风没有说出加压方式的情况下，好向对方借鉴借鉴学习方法，然后不让顾风失望。

　　“有排名。”顾风说起这事，心中忽起一丝欣慰，不由扬起了嘴角看向了教室后排，不偏不倚地接住了黎浱的目光说，“这次的第一，是黎浱。”

　　“我靠，浱哥，牛呀。”杨子扬第一个兴奋地喊了起来。

　　“没想到呀。”高铭也转身盯着黎浱说，“不过也不意外，毕竟浱哥的学号可是001。”

　　“黎浱能得第一，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顾风说的这句话，其实不算实话，黎浱绝对是有够聪明的，但是为了合时宜地鼓励二班，他只能这么说，“而是他很踏实，我刚才总结的那三点问题，在他身上并没有发现。”

　　二班学生听到这里，都不由偏头看着黎浱，黎浱的脸上难得地泛起了若隐若现的红晕，毕竟之前的月考第一可没有被顾风这么点名过。顾风夸他听在他耳中，就像是偏心的维护一样，那一声称赞传进耳廓犹如羽毛轻拂心尖，而且还是当着二班这么多人的面。

　　实际上，顾风提起黎浱，不仅仅是为了鼓励二班学生，也是因为他看到了黎浱的努力和刻苦，想光明正大地给他一些鼓励和认可。

　　果然，杨婷的问题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那些学习好，想让顾风“加压”的学生们，在下课后都围着黎浱“取经”，想知道该怎么复习才能避免顾风说的那三个致命问题，奈何黎浱本不善言辞，当然只是对于除了顾风以外的群体。大家围在黎浱周围七嘴八舌一个课间，都没等到黎浱完整地说一句话。

　　“早晨早到，中午补习，晚上晚睡。”杨子扬实在被吵的头疼，他就替黎浱回答了。

　　“是吗？”大家终于安静了下来，目光灼灼地望着黎浱希望他能给个回应。

　　“其实，老师们划得重点很明确，每次都要吃透，如果你想把自己会的知识点放过去不浪费复习时间，那就一定要对它很熟，熟到遇到它就像遇到1加1一样不用过多思考就知道答案的地步才行。”黎浱终于开口回答了大家的问题，“虽然理科不太用记忆，但是人的大脑都是有限的，对于所学的知识，即使会，过段时间也要温习一遍，不然扔的时间长了，就会似是而非。”

　　“不错，总结的很到位。”下一节是物理，贺靖提前来到了教室，看到教室后排围了一群人，便从后门进来，刚好听到黎浱的总结。

　　“贺老师。”大家的“经”取到了，看到贺靖便都回到自己座位准备物理书和资料。

　　“看来，顾风这小子眼光很独到呀。”刚好上课铃响了，贺靖走向讲台走过黎浱身边的时候，和着上课铃声不禁扬起嘴角小声嘀咕了一句。

　　黎浱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贺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顾风对自己做的好像太多了。

　　虽然在顾风眼中，二班的成绩不理想，但是在二班其他各科老师的眼中，二班能用这份高中阶段重难点突出的检测卷取得现在的成绩，已经是他们教学里程中带毕业班多年来的意外成果了。所以这些老师，对二班最近可谓是轮番表扬，要不是顾风用试卷上现实存在的问题压着，二班估计都飘了。

　　二轮复习开了快一个月，顾风记录着二班复习情况的笔记本翻的越来越频繁，他本想着不给二班加压的，但是现在一轮复习存在的问题不解决，二轮复习相同的问题只会越堆积越严重，于是，顾风还是决定给二班加加压。

　　“我想了想，毕竟要对你们负责。”顾风在晚三的时候对二班说，“所以就算你们要说我没有人性，我认为还是有必要逼一逼你们。”

　　“老大，你说吧，我们不怕。”杨婷一直都是顾风忠实的信任者，顾风说的话她从来都是听一是一，听二是二。

　　“好，虽说二轮复习进度比较快，但为了不堆积问题，你们在二轮复习期间抽空，把十中原来发的一轮复习资料再过一遍，不要挑着做，从头到尾一题不落地过。”顾风说完感受到了二班一些不接受的目光，顿了顿又说，“如果想复习的再扎实一点，就做吧，这套资料答案都齐全，你们做了自己对一对，有问题可以再找各科老师或者我，我不会统一检查，这个属于自愿行为。”

　　二班听完以后都没有应声，这是顾风在二班罕见的冷场，没人接话，但是他理解，毕竟二轮复习的进度快，大家要跟上本身就要付出更多努力，为了他一年期满离开十中能对二班过完二轮复习，他又不能停下二轮的进度补一轮的漏，这也就意味着，二班要做一轮的十中资料，必须晚上加班加点才行。

　　顾风说完，大家没有回应，顾风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环视了一周，然后垂眸走下讲台，静静地离开了教室，默认让大家继续自习。

　　“老大也太狠了吧？”顾风离开教室后，二班就有人发声了。

　　“是呀，其他老师都说我们这次进步很大，老大非要给我们加压，他这是施虐呀。”有学生附和。

　　本来二班这次成绩一般，但是各科老师用专业难度和成绩对比下来，二班的确进步不小，想着多夸夸这些学生，让他们有点信心，没想到现在却让大家进入了一个“自己还不错”的误区，对于顾风的话在认知上出现了偏差。

　　“他说了，自愿行为，你们要做就做，不愿意做不做就是了，哪那么多话？”在那些学生还对顾风的要求表示不满时，黎浱的声音似掺了冰渣般响了起来。

　　其实，黎浱最清楚顾风的良苦用心，他不可能安静地听别人把顾风的好心当做驴肝肺议论，只是在别人眼中他的这种行为与他身上那种“凡事不关心”的状态实在不符。

　　“浱哥，怎么了吗？”周庆华觉得奇怪，小声对同桌说。

　　“是呀，平时说他被听见也没见他这么激动呀。”周庆华同桌也小声回应。

　　“浱哥，也是为大家着急。”毕竟坐在黎浱前桌，周庆华和他同桌的话黎浱怎么可能没听见，杨子扬怕黎浱急眼，便先声解释，“浱哥这次考第一，都会做，大家有时间也做做，没坏处。”

　　“是呀，浱哥这次第一，都没有怨言，你们是考的太好了吗？”杨婷也为顾风打抱不平。

　　“浱哥，你会做吧？”杨子扬想让黎浱配合一下，便冲他眨着眼睛说。

　　“不做。”黎浱冷冷地回应。

　　“……”这是来自第一的傲娇吗？杨子扬感觉脸疼的慌，连忙圆场说，“浱哥，你是觉得因为没必要是吧？”

　　“做完了。”黎浱再次回应。

　　听到这三个字，二班学生一度有些惊讶，他们当初除了各科老师在那套资料上圈题，从来都不碰不翻的，没想到有人已经做完了。

　　“看来，浱哥不是因为考第一才不做，而是早做完了才考的第一。”高铭冲着刚开始对顾风不满的那几人说，“你们觉得，你们是有必要做呢还是想继续在自习课上影响纪律呢？”

　　到底是班长，威慑力还是有的，高铭话一出口，那几个人都讪讪低下了头，毕竟高铭说的对，考第一已经付出的努力，顾风现在才要求他们做，他们有什么抱怨的？二班的自习终于如常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