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29、拥抱 “我和她没

　　谢莹莹也算是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中二女海归，别说和顾风没交往过，两人熟的程度都还不到三分，她追求顾风便跳过了“女朋友”直接用“未婚妻”宣誓主权，即使被顾风否定了，也在十中扬起了一阵风。

　　“顾老大。”贺靖虽然比顾风大十几岁，但心态年轻，偶尔也会学着二班学生的称呼拿顾风寻开心，“操场艳遇是什么情况呀？”

　　下午，高二年级组，其他老师上课的上课，没课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刚好剩下顾风和贺靖了，贺靖便借机揶揄顾风。

　　“没什么情况，我是被逼的。”顾风简单回应。

　　“天哪，追求者那么高学历，逼你？”贺靖有些纳闷，“你还不要？”

　　“羡慕？”顾风盯着贺靖反问。

　　“不是，家有一妻，足矣。”贺靖摇摇头回答。

　　“哎，其实她爸是一中校董，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我，然后他爸就要和我继父家联姻，我被逼无奈，躲来了十中，没想到她居然会追来。”顾风无奈地解释。

　　“她爸还是一中校董？你家是重组家庭？”贺靖有效地提炼出关键信息。

　　“呵呵。”顾风苦笑一声自嘲道，“对呀，鄙人就是传说中从小缺钙，长大缺爱的典型代表。”

　　“看你这长相，缺钙不可能，看今天这桃花运，缺爱也不对呀。”贺靖纯属寻开心。

　　“你这么能说，干嘛当物理老师，怎么不干脆去德云社？”顾风也跟着开玩笑。

　　“不过说真的，当初听说你是富二代，以为你真的是个公子哥。”贺靖突然认真地说，“但是看到你对二班下的这番苦心，让我很纳闷，因为这很不符合传说中你的形象。”

　　“哪有什么传说中的形象，不过是人们自己对‘富二代’的臆想罢了。”顾风摇摇头说，“我是初中才进的田家，对外我是田家的‘二代’，实际不过借了一个名而已。”

　　顾风说完以后笑了，笑的有些苦涩，有些无奈，也有些难言。

　　“你那么优秀，还需要借谁的名吗？”贺靖这句话听着像是安慰，但却说的极其认真。

　　“谢谢。”顾风不想计较贺靖说这句话的诚意，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为了安慰他，他都是发自内心的想道谢。

　　两人谈话结束，在静默间，顾风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快递送达的短信，顾风接着便给黎浱微信留言，让他下午放学吃完饭，去一趟教职工宿舍，结果黎浱下午不仅没去，连消息都没回。

　　顾风很不解，就算黎浱复习不看手机，不可能吃饭的时候不看时间吧？晚三的时候，顾风照例走进教室，奈何一整节自习黎浱头都没抬地刷着题。

　　终于，下自习了，顾风本想去问问黎浱的，结果等他给一个学生讲完题，人家已经收拾东西走人了。

　　顾风无奈，只好回到宿舍拿上自己中午取得快递，去找黎浱。

　　可能因为马上月考了，黎浱晚上没有去店里帮忙，顾风只好去了黎浱家，但是黎浱今天那态度，大晚上敲人家门似乎不太合适，顾风便给黎浱发了一条消息。

　　角落：我在你家门口。

　　空白：？？？

　　黎浱回复了三个问号以后，觉得不管怎么样，人都在门口了，总该出去一下，他便去了门口。

　　顾风站在黎浱家门口，手里拎着一白色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两本书。

　　“老大，你有什么事吗？”黎浱尽量语气平静地说。

　　“针对你的问题，我买了两本书，今天到了，给你送过来。”顾风把书递过去。

　　黎浱看着书，没有接。他从来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顾风已经这么不见外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子扬给他说了顾风上次为二班挂了处分的事，实际上就是为了他，听到这事，他一中午都心不在焉，最后补课实在听不进去，他便告诉王玲自己想休息一下，放弃了补化学。

　　黎浱觉得自己欠顾风的，可现在想想，不管物质上还是其他方面，他欠顾风的好像已经不是一点点了。

　　“老大，你特意来给我送书，不用陪未婚妻吗？”杨子扬给他说了所有事，他知道谢莹莹已经走了，但还是神经错乱酸味十足地不自觉问出了这样的话。

　　作为语文老师，顾风要是再听不出这话的言外之意，就真的是领悟能力有问题了。

　　不知道是因为黎浱的酸味太大，还是因为谢莹莹的刺激，顾风这次的理智也被感性压制了。

　　“我和她没有关系。”顾风一把将黎浱揽进了怀里认真地说，“真的。”

　　黎浱被顾风的这一举动弄得怔愣住了，他自然听说了顾风没有承认和谢莹莹的关系，但此刻听顾风亲口说出来，感觉的确不一样。

　　见黎浱没有反应，顾风刚想放开黎浱继续解释，却不料他还没站直身体，就被黎浱抬手压回了怀里。

　　“我以为你只在乎成绩，以为你不懂我的心意。”黎浱缓缓开口。

　　“不是，我感受的到。”顾风说，“我不喜欢谢莹莹，但我不是感情绝缘体。”

　　黎浱心仪顾风已经很久了，今天这虽然不算明朗的回应，却让他感觉自己很幸运。

　　“老大。”黎浱的头抵在顾风的肩窝，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有委屈，有开心，有满足。

　　“好了，乖。”顾风拍了拍黎浱的背近乎宠溺地说，“不早了，回去复习一会儿，早点休息。”

　　“嗯。”黎浱点了点头，才放开了顾风。

　　“那我先回去了。”顾风把书递给黎浱说。

　　这次，黎浱接了，接的理所当然，接的心满意足。

　　“上次单篮赛后，你说的承诺还记得吗？”黎浱接过书突然问。

　　“记得，永远作数。只要你好好努力，达到目标，任何事我都答应。”顾风肯定地说。

　　“好。”黎浱下定决心道，“事情我已经想好了，一模结束，我就兑现。”

　　“加油！”顾风信任意味大于鼓励意味地说。

　　两人作别，黎浱看着顾风的背影才明白，原来感情中没有什么肖想不肖想一说，只要两颗心会靠近，只要是双向奔赴，一切都会是美好的存在。

　　六月的月考来临，还是照例考两天，黎浱面对顾风送书那晚的态度，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顾风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所以，黎浱在语文试卷的作文最后，不顾影响作文分数地加了两句话。

　　月考结束，语文课前的课间，杨婷把试卷发下来，黎浱看到顾风用红笔在后面写了一个字，脸上不禁展开了笑颜。

　　“浱哥，笑什么呢？”杨子扬看到黎浱的表情，有些纳闷。

　　黎浱没有回应，杨子扬便把头伸过去，顺着黎浱的目光瞄去，只见他正盯着自己作文的末尾。杨子扬定视一看，才看到作文最后脱离正文地写了两行字：

　　风至水边，水起涟漪，
　　水疑风至，可否停靠？

　　而这句话之后，用红笔大大批了一个字：

　　停！

　　“浱哥，这是什么暗号？”杨子扬戳了戳黎浱的胳膊盯着他问。

　　“不是暗号，是回应。”黎浱一本正经地解释。

　　“来，你看看我语文成绩。”杨子扬把自己那差点不及格的语文试卷拍在了黎浱面前说。

　　“什么意思？”黎浱纳闷地问。

　　“我语文这么差，你和我打哑谜，我听的懂吗？”杨子扬顶着一脸难言的表情说。

　　“你要是把你耍机灵的这种头脑用在学习上，肯定不止这么个成绩。”黎浱对着杨子扬认真地教育道。

　　“我也想，可是每次都不成功。”杨子扬狡辩。

　　“没救了。”黎浱摇摇头无奈地说。

　　这次月考成绩排名，照例是在月考卷子发下来以后公布，二班的整体第一已经无可撼动，黎浱的成绩也如他上次月考所言，进入了全级前80名。在成绩排名还没有公布的时候，顾风就在课间给黎浱发消息道贺。

　　角落：祝贺，全级43，全班第8。

　　空白：谢谢。

　　虽然黎浱这次的进步名次没有上次多，但越往前进步越难，按照整体的情况，这个成绩的进步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浱哥，你说上次你进步那么大，这次你在全级能排多少名呢？”杨子扬突然问黎浱。

　　“43。”黎浱顺口回答。

　　“这么自信？还……这么确定？”杨子扬对于黎浱肯定的回答有些疑惑。

　　黎浱没有说话，只是把和顾风的聊天记录给杨子扬瞄了一眼。

　　“怪不得。”杨子扬恍然大悟。

　　等等，这什么情况？杨子扬抬头瞄着黎浱的试卷，再看了一眼那个作文末尾才明白，这两人在对什么“暗号。”

　　水边，是“浱”字的释义，风，明显是指顾风。这两人居然利用试卷在考试的时候隔空表白？还这么明目张胆？

　　“浱哥，你这学习能力可以呀，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杨子扬带着一副八卦感爆棚的表情冲黎浱说。

　　“说人话。”黎浱没听懂，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就说你是不是受上次月考时理科一班那对传情书的情侣启发，才在试卷上给老大表白的？”杨子扬压低声音凑近黎浱，直接揭穿了他的行为说，“不过，我感觉你更技高一筹。”

　　“你说你这理解能力也不赖呀，阅读理解怎么就只能得那么点分呢？”毕竟杨子扬知道黎浱的情况，再加上两人关系在那，黎浱便没有否认隐瞒，而是借机调侃了一番杨子扬。

　　“得，我嘴欠。”杨子扬抽回自己的卷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在全班都闹哄哄的课间偃旗息鼓，收起了自己挖八卦的心思。

　　“真好！”黎浱目光落回自己的卷子，心中顿时有些感慨。

　　起初，黎浱以为自己一厢情愿，顾风为了显得不刻意，发个消息或视频都要找理由。只是两人从不知道，自己一直盯着对方，认为对方从不看自己一眼，殊不知自己一直在彼此的余光里，就怕正视会让对方突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