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25、买药 “我不是卖

　　中午，顾风替黎浱给王玲请了假，放下手中的资料，拿起体温计给黎浱量体温。

　　“黎浱，张嘴。”为了方便，顾风给黎浱测的是口腔温度。

　　“老大，我自己来。”黎浱闻声，缓缓睁开眼睛说。

　　“好。”顾风看着黎浱那因为生病极度水汪汪的眼睛，愣了一瞬将体温计递给黎浱。

　　黎浱接过体温计，放进嘴里，过了几分钟拿出来。

　　“给我。”顾风接过黎浱手中的体温计看了一眼说，“38度，还在发烧。”

　　“我感觉好多了。”黎浱说着准备起身。

　　“小心点。”顾风上前搭手，把黎浱扶起来，顺势坐到床边。

　　“老大，我去上个厕所。”黎浱说。

　　“不好意思。”顾风起身，看了看时间说，“我出去买点吃的，你自己……可以吗？”

　　“可，可以。”
　　黎浱心想还能让顾风扶着他去洗手间不成？那他不想歪才怪，立刻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回答。

　　“好，你小心点。”顾风应声出了黎浱家。
　　他向杨子扬打听了严新家的位置。

　　顾风记得自己上次感冒，黎浱给他的药效果不错，事后黎浱告诉他，那是他找严新拿的。

　　顾风走进新望烟酒超市，“你好，严新在吗？”

　　“你是？”闻声出来一个青年。
　　对方下身穿蓝格子西裤配皮鞋，上身着一件淡灰色衬衫半袖。
　　见对方俨然没有合水镇这群人身上的气息，严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有些好奇。

　　“你好。”顾风直觉眼前人就是黎浱口中的“新哥”，礼貌介绍道，“我是黎浱的班主任，黎浱感冒了，我来你这儿给他拿点药。”

　　“是阿浱让你来的？”严新有些疑惑。
　　她的药虽然好，除了黎浱，他没给过别人，可黎浱对药粒有过激反应。

　　“不是，上次我感冒，他在你这给我讨过药。”顾风解释，“所以，这次我想问你拿点。”

　　“他吃不了西药。”严新眯眼回答。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让他吃的。”

　　严新皱了皱眉头，想着黎浱毕竟生病了，如果有人能让他吃了药，也是好事。

　　“你等等，我去拿。”严新去了里屋。

　　片刻，严新拿出几个用小纸质药袋装着的药包。

　　“就剩这些了，如果你能让他吃进去，按时吃上。”严新找了个小塑料袋把药装好递给顾风说，“你上次吃过，应该知道怎么吃。”

　　“好。”顾风接过药，掏出手机说，“多少钱？

　　“我不是卖药的。”严新语气不善，“而且，阿浱是我弟，他在我这要什么东西，都可以直接拿。”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顾风对于严新的态度有些不解，只好道歉。

　　“慢走不送。”严新没好气逐客。

　　严新“下令赶人”，顾风只好讪讪离开。

　　顾风拎着午饭回到黎浱家的时候，黎浱正坐在书桌旁看书。

　　“这会儿，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先吃点东西吧。”顾风把午餐放在了黎浱书桌上。

　　“老大，你也没吃？”

　　“不急，你先吃。”顾风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着碗，搅着里面的药过来。

　　“这是？”黎浱见状问。

　　“你上次给我的感冒药，感觉效果挺好的。”顾风解释。

　　“你去找新哥了？”黎浱知道上次给顾风的药并不多，不可能剩下来。

　　“嗯，吃完饭，把这个喝了。”顾风把药放到黎浱面前。

　　“你又弄碎了？”黎浱看着药碗有些感动。

　　“不费事。”顾风说着打开自己的午餐说，“你的朋友好像不太友好。”

　　“啊？你说新歌？”黎浱有些纳闷。
　　严新的好脾气是出了名的，黎浱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发火，顾风居然说严新不友好，黎浱一时难以理解。

　　“是呀。”顾风确认。

　　“……”黎浱没有理解。

　　毕竟生病的人，体力不支，吃完饭，两个人没看一会儿题，黎浱又犯困了，他只好休息，顾风则拿着黎浱其他科目的资料，给他划重点，圈典型，就这样反复，直到吃了下午饭，黎浱又发烧了。

　　顾风给黎浱吃了药，让他休息，直到烧退，顾风看看时间，准备回去跟自习。
　　感冒着忽冷忽热，可毕竟是夏天，顾风把黎浱盖到脖子的夏凉被往下拉了拉。

　　“老大，再多陪我一会儿。”黎浱一把抓住顾风的手说。
　　可能因为生病，顾风听出了撒娇的意味。

　　看着黎浱闭着眼，没有要醒来的意思，顾风不知道他说的是梦话还是真心话。
　　可对方提出来了，他就会答应，不管是因为黎浱是病号，还是他的学生，亦或是其他原因。

　　“好。”顾风给黎浱拉好被子，握着他的手又陪了他一个晚自习。

　　黎浱不知道顾风什么时候离开的，直到第二天早上被闹铃叫醒，看到书桌上放着几个纸药包，应该是包着被捣碎的感冒药，他才想起自己前一晚是握着顾风的手睡着的。
　　现在感觉感冒好多了，不知道是自己体质好，还是严新的药好，或者说是顾老大照顾的好。

　　杨子扬走进教室，看到黎浱已经在座位上，快步上前放好书包。

　　“浱哥，老大昨晚没跟自习，不会在你家待了一天吧？”
　　顾风给杨子扬发消息问严新地址的时，顺带让他向高铭给黎浱请了病假。

　　十中虽然小，纪律却很严明，记得黎浱开学第一天没到校，顾风当时还是请临走前的老于出面解释，给抹了黎浱无辜旷课的记录。

　　黎浱没有说话，皱着眉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的”盯着杨子扬。

　　“老大昨天找我问新哥地址了，我就猜他去看你了。”杨子扬解释。

　　“嗯。”黎浱淡淡点头。
　　不知道黎浱是在回杨子扬前一个问题，还是回应他知道了这件事。

　　杨子扬还想对他身边这个“情有独钟”的八卦源再说点什么，结果石楠踏着点来跟早读了，杨子扬只好作罢，掏出英语书开始记单词。

　　中午放学，黎浱收到了顾风的消息让他去教职工宿舍，黎浱不知道什么事，但还是去了。

　　“我看过烧烤店的菜单，没有清淡的东西，我买了一些午餐，你在这吃。”顾风对着进门的黎浱说，“感冒药我也带了一顿，你吃完把药也吃了。”

　　感冒的生活被安排的明明白白，黎浱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刚好手机响起，黎浱掏出手机，是严新的一条微信语音，他按了播放。

　　“阿浱，你感冒好点了吗？中午不要回去吃了，店里东西油腻，我带了粥，你过来我这吃饭。”

　　“赶快吃，完了还要补数学。”
　　顾风直接打开桌上的午餐催促黎浱。

　　黎浱见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气息，根据现状，他便在输入框给严新回消息：新哥，谢谢，我吃过了。

　　“谢谢老大。”黎浱向顾风道谢，坐下来开始吃饭。

　　黎浱吃完饭，顾风正给他讲着一个特殊题型，被一个来电打断，顾风下意识按了拒接，结果没放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老大，你接电话，我先看看。”黎浱说。

　　“行。”顾风应声，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你好！”

　　可能因为在意，黎浱下意识想知道谁给顾风打电话，不自觉留意了一下。
　　虽然听不清楚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能依稀辨别是个女生。

　　“我现在不在一中，”顾风声音冷淡，“我在哪里不重要。”

　　电话是谢莹莹打来的，估计她爸并没有说顾风对这桩婚事不愿意的事，她才会在快毕业的时候自己打电话过来。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有事，先挂了。”顾风有些不耐烦。

　　不管对方什么身份，黎浱能感觉到顾风接电话时的无奈，只是出于礼貌一直听着对方说完，或者说是因为碍于自己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

　　黎浱看着顾风挂了电话，捏了捏鼻根，似有什么心事。
　　他不方便问，只好用眼前的方法帮他转移注意力。

　　“老大，这道题……你可以重新再讲一遍吗？”
　　黎浱本来已经听懂了顾风讲的前半部分，为了拉回他的思绪，还是想让他再讲一次。

　　“我没事，继续往下看。”顾风在讲的时候，黎浱的反应明显是听明白了的，所以他没理会黎浱的要求。

　　“好。”黎浱应声，两人继续看题。

　　可能有一种关系，即使不是很明确，但是彼此之间能相互理解或者感受到对方行为的目的，哪怕一点点，也是一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