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17、计划 黎浱听到顾

　　此刻，文四班看着顾风敌视的眼神，顾风觉得文四班的学生很团结，只是老师引导有问题。

　　思及，顾风收起对立的态度，转而温和了下来。

　　“文老师，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大恩大怨，我们是老师，目的是教好学生，不仅限于成绩。他们才高二，后面的路还很长，文老师难道就只教他们这些，不教一些真正的思想政治吗？”

　　高二的学生，不是老师能左右思想的年纪，顾风最后一句话主要是说给文四班学生听。
　　作为即将成年的人，能听出顾风的话外音，从而衡量其中的利弊。

　　文超的年龄可以给顾风当长辈，还是一个教政治的老师，如今被顾风在全班面前这样说教，难免有些难堪。
　　但他二十年的教龄又告诉他，这番话说的并没有错，的确是他的行为方式跑偏了。

　　顾风没奢望自己的一番话能让文超有所觉醒，只是不想文四班的学生就此走歪。
　　幸而，文超的思想觉悟并非无可救药。

　　“顾老师。”就在顾风准备转身的时候，文超开口，“谢谢你以德报怨，我知道怎么做了。”

　　顾风听到这话很意外，他没有想到文超思想转换的这么快，不愧是教政治的。
　　要是早知道，上次他就来这么一出了，还“恐吓”文四班学生，毁了自己的形象。

　　“文老师言重了，只要花朵开的好，作为园丁哪有不付出的。”顾风最后用了朱□□的比喻。

　　文超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亲自提笔，用实际行动向二班以及黎浱道了歉。

　　作为政治老师，他把稿子写的很深。当文超的投稿被念出来以后，其他班的学生和老师以为只是一个老师对运动员的加油中用了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而已，作为知情人的顾风，却听出了其中致歉的意思。

　　鉴于文超悔过的举动，顾风也不计较他的方式过于隐晦。
　　同为十中老师，彼此留一些余地，日后也好相处。

　　“老大，文老头什么意思？”高铭没听懂文超的投稿。

　　“他在给你们和黎浱道歉。”顾风解释。

　　“哦，怪不得。”高铭恍然大悟，“原来他在稿子中提到体育精神的事是在自责他们班的行为，那他提到园丁精神的以德报怨，岂不是说老大你？”

　　“嗯。”顾风点点头，为文超的行为感到欣慰。

　　“等等，老大，文四班做了什么事让你以德报怨了？”高铭不解。

　　“没什么，已经过去了。”
　　顾风不想把文超篡改试卷的事张扬出去，毕竟对方已经知错了，如果再揭他的老底就显得有些不地道。

　　“对了，黎浱的事，我解决了，你们别再冲动了。”顾风望向李琦。

　　“嗯。”李琦和高铭应声。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顾风看了看手表，离开操场。

　　黎浱在顾风的宿舍里，对操场的事浑然不知。
　　他刚看完数学资料，看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才放学，便合起来准备换一本，恰巧瞄到了顾风的两个笔记本，出于好奇，黎浱伸手拿过来。

　　翻开笔记本，黎浱整个人不由一怔。
　　两个笔记本都是学习计划，一本是“二班学习计划进度情况统计”，一本是“黎浱学习计划进度情况统计”。

　　黎浱大概看了一眼关于二班的笔记本，基本每人占了一整页，都是各科的弱点和不足，后面还有不同颜色的笔做的补充。
　　合上二班的本子，黎浱仔细翻了翻自己的那本笔记。

　　——前半部分是数学，后半部分是英语，两科的内容很详细，数学大多是黎浱平时自己都没发现的问题漏洞，旁边是各种典型的例题，按照进度，前面的一部分例题黎浱都在补课的时候做过了。英语部分，是一些典型的句型句式以及特殊的短语和语法，也是一部分已经记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上，一部分还在后面的课程计划里。

　　黎浱翻着，心下一暖，不知道是因为顾风那洒脱漂亮的字迹，还是因为笔记内容的详细程度。

　　时间差不多，黎浱合上笔记本，准备起身离开宿舍，听到敲门声，他还没起身去开，顾风就推门进来，他手里拎着两个打包袋，明显是午饭。

　　“吃饭。”顾风关上门，把午饭放在书桌上，收拾了书，腾出一片位置。

　　“我可以回去吃。”黎浱有些不好意思。

　　“我已经买了，在这吃，吃完给你补数学。”
　　顾风说着打开饭盒，是两份盖饭，鉴于黎浱右臂受伤，他特意买了可以用勺子吃的午餐。

　　“好。”
　　黎浱恭敬不如从命，坐回椅，拿过来一份准备吃。

　　“等等，这个是你的。”顾风把另一份饭换给黎浱。

　　“有什么……不一样吗？”黎浱纳闷。

　　“这份没辣椒。”顾风解释，“你现在这情况，要多注意不能吃辛辣的，还要多补补，这有一份排骨汤，等会儿吃完饭趁热喝了。”

　　“嗯。”黎浱有些感动，他看到顾风还带回来一个小药瓶，便问，“那是什么？”

　　“消炎药，我刚去李大夫那里拿的，顺带用他的药钵捣成了末。”顾风弄好黎浱的饭，边开始弄自己的饭边说，“你吃的时候别脑补，一天三顿记得吃。”

　　顾风并不知道黎浱为什么会对白色药粒有反应，想着弄成粉末会好点，便这样做了。

　　听到顾风的解释，黎浱顿了一下，随即不禁冲着顾风身体前倾一截。

　　“怎么了？”顾风一脸纳闷。

　　“没，没事。”
　　黎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特别想亲近顾风。
　　身体的冲动比思维快了半拍，等理智回笼时，他也说不清缘由。

　　“快吃吧。”
　　顾风低下头继续吃饭，等他反应过来黎浱的举动时，心中竟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老大，今天的医药费多少，我回头给你。”
　　黎浱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弄的气氛有些尴尬，随口找话题。

　　“你又要找严新借？”顾风本能回应，又觉得不应该，接着解释，“我意思是说，不用，钱也不多，没必要。”

　　“哦。”黎浱本来也没真的要问这个问题，简单回应，低头继续吃饭。

　　顾风提起严新，让黎浱想起了周末杨子扬的话，让他莫名觉得心里暖暖的。
　　黎浱终于确定了当初杨子扬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想到这里，黎浱不禁扬起嘴角，感觉喝进嘴里的汤都格外甜。

　　之后，两人也没有再起话题，就这样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顾风给黎浱补完课，让他在自己床上休息会儿，黎浱不肯，无奈就多加了半个小时。

　　“可以去操场了。”快两点的时候，顾风起身，见黎浱没有要动的意思，便问他，“你还想看书？”

　　“嗯。”黎浱淡定地盯着顾风回应。

　　“你这么努力，是有什么宏伟的计划了？”顾风玩笑道，“600分的承诺再高，也经不住你这么兑现吧。”

　　“那就一起出去透透气。”黎浱笑着回应。
　　对于那个承诺，他的确有了想法，不算宏伟但美好的计划。

　　顾风眼中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的少年，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是那般美好有魅力，不禁让顾风心中生出一丝不明意味的悸动。

　　“走吧，老大。”黎浱起身向门口走去。

　　“嗯。”顾风回神跟上。

　　两人来到操场，二班学生看到黎浱的胳膊吊在胸前，紧张极了，上前问东问西。

　　“没事，脱臼而已，已经接好了。”黎浱淡淡解释，仿佛当事人不是自己一样。

　　“文四班那帮孙子太可恶了。”杨子扬极其愤慨。

　　“他们已经公开道过歉，这件事就算过了，以后不要随意招惹。”顾风制止杨子扬。

　　几人说话间，周庆华被人叫去了裁判区，片刻，他挂着一副阴沉的神情返回。

　　“什么事？”顾风见状问他。

　　“老大，太不公平了，浱哥都受伤了，他的成绩居然只能按八百米第一轮的第二名为基准计算。”周庆华抱怨道。

　　文超是真的痛改前非，他居然让任兵亲自去找裁判们认错，恢复了黎浱已经作废的800米成绩，毕竟那个水瓶是有人“手滑”为之，不是黎浱自己没注意导致的意外。
　　当时黎浱快于第二名半圈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裁判组便判定黎浱为第一轮第一名，成绩是按照第二名的成绩减了6秒钟计算的，最后统计总成绩，黎浱是田径800米第三名。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有人问。
　　人的心理就是“有比没有好”，黎浱出现意外，成绩自然是作废了，现在居然能恢复，应该是庆幸的。

　　“呵。”周庆华冷笑一声说，“浱哥当时快第二名半圈，也就是200米左右，即使按照世界百米最快9秒多的纪录计算第二名的时间，他跑完半圈也得18秒多，凭什么按照第二名成绩只给浱哥减6秒？”

　　体育委员，对于比赛时间的计算要求的确精准。

　　“事情也不能这么说。”顾风开口安抚，“既然你计较的这么明白，应该知道这种情况正常都是没有成绩的，现在学校大概是为了安慰黎浱无辜受伤，接受了文四班的说法，给了他一个成绩，我们怎么能吹毛求疵？”

　　顾风心中明白此事对黎浱不公平，毕竟他在其中没有任何错，可世事哪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更何况，事已至此，黎浱的跳高决赛只能弃权，800米能落个成绩也算意外之喜。

　　“是呀，庆华。”黎浱用左手拍拍周庆华的肩附和，“我现在能落个成绩，已经是意料之外，不要计较太多。”

　　班主任大度，当事人不计较，周庆华只好长舒一口气点点头，压下心中的不满扶黎浱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