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10、感冒 黎浱的脸色

　　时光如梭，转眼间，开学已近一个月，按照惯例，月考即将来临。

　　老师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在为月考做准备。

　　“小顾，你们班这次不会再特立独行了吧？”说话的是理科一班的班主任朱□□。

　　朱□□和二班原来班主任老于差不多大，和老于关系不错，人也挺好，就是教学方法过于老套，水平一般。

　　顾风来十中一个多月，和学校老师相处下来，大概能看出来每个人什么性格，他能听出来朱□□这是在提醒他。

　　“不会了。”顾风笑着说，“上次是为了用一中的复习资料，才用一中的卷子摸底，以后考试都是按学校的卷子来。”

　　“那就好。”朱□□点点头，“月考学校会统一排名，如果卷子难度不一样，对二班不公平。”

　　“谢谢朱老师提醒。”顾风致谢。

　　“一二班的成绩相对好点，曾经我和老于打赌，比高考前的模拟考试，哪个班的平均分高，没想到来了你这么个外援。”朱□□说。

　　高考前的模拟考，市里统一发卷，难度和高考相似，可以说模拟考就是高考前的试金石，高考能考成什么样，看模拟考基本就可以判定。

　　“那，于老师这算不算作弊？”顾风开玩笑道。

　　“什么作弊呀？”朱□□笑着摇摇头，“做教育就是传业授业解惑，不管是谁，都是服务于祖国那些未来的花朵，要不怎么把老师叫园丁呢？只要竞争中能把学生教好，不管用什么方法，还是什么外援，作为老师这个职业，都该为学生能取得成绩而高兴。”

　　随便聊聊天，没想到朱□□把教育和老师这个职业理解的如此到位。
　　可能是太年轻了，顾风只想着教好学生，根本没想这么深。
　　朱□□这些话，让他觉得自己曾经那样对文四班，实在不该，或许应该好好引导教育的。

　　“朱老师说的对，晚辈受教了。”顾风谦逊道。

　　“别这么说，只要你好好教二班，一年以后，给老于一个满意的答复，省的他现在不知道游去哪儿了，还动不动给我发消息瞎操心。”朱□□说。

　　“于老师一直和您有联系？”

　　“是呀，联系二班学生，怕影响学习，联系你，怕你多想，就偶尔发消息问问我二班的状态。”朱□□解释。

　　“于老师是个好老师，真难为他了。”顾风不禁感叹。

　　“你也不用太在意，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想的多，也爱瞎操心，你看他那早白了的半头白发就知道了。”朱□□打趣道。

　　“那麻烦朱老师下次告诉于老师，让他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带好二班。”顾风冲朱□□坚定表态。

　　“嗯，你也放心按你的想法带，我和于老师都相信你。”朱□□给了顾风一个肯定的语气。

　　“我会的，谢谢前辈们信任。”顾风点点头回应。

　　来十中这么久，顾风都顶着“特立独行”的帽子，被一些人不待见，没想到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和远行的他方还是有人支持他的，这种被信任的感觉不错，也让顾风带好二班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月考不是本班老师监考，这次是文科班和理科班对调，二班是文二班老师监考。
　　还好，不是像以往那样抽签，如果让文超抽到二班，估计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能是两班之前体育课的冲突，让学校政教处临时调整了方式。
　　总之，两天的月考很顺利，没出什么意外。

　　月考成绩出来，二班除了数学，其他科目依然第一，且都有明显进步，数学不但没排上名，还成了倒数第一。

　　直到课堂上老师讲卷子，才发现全班有十几份数学卷子后面一个大题的图形数据印刷错误，导致这十几个人没能拿到分数，直接影响了二班的数学平均分。

　　“印刷错误”是顾风最后给二班的解释，至于真正的原因，只是一次月考，顾风并没有追究。

　　月考过后的几天，各科老师都在讲卷子，只有顾风的课第一天上了物理，晚三也是贺靖跟，第二天虽然没上物理，跟班的还是贺靖。

　　“这节课，顾老师让你们把语文复习资料上文言文注释那章自己复习一下。”贺靖说着坐到了讲台前。

　　“贺老师，我们老大怎么了？连着两天没见人影了。”高铭压不住好奇心，追问。

　　“流感，怕传染给你们，这两天正在闭关养病。”贺靖没有隐瞒。

　　“很严重吗？”黎浱认为顾风应该是那种小病不当回事的人，也跟着问了一句。

　　“嗯。”贺靖点点头道，“反正我昨天给他带上去的饭，吃完都吐了，这两天一直在校门口输液。”

　　十中没有医务室，平时老师同学要是有紧急情况，都是去校门口诊所处理。

　　毕竟是上课，问到了想知道的事，也不能再多说，大家听完拿出资料复习。

　　“哎，你们可千万别去关心哦，他不让我告诉你们的。”贺靖最后补充，“可是我这人不会说谎，你们别出卖我。”

　　“不会的，贺老师。”高铭应了一声。

　　“嗯，好好复习吧。”贺靖点点头。

　　中午吃完饭，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黎浱还是去找了顾风，敲响了他宿舍的门。

　　“咳咳……进……咳。”顾风咳嗽着说。

　　“老大。”黎浱进门，看到顾风披着衣服，咳的跟个老大爷一样。

　　“你……咳咳……怎么来了？今天中午……咳……不是让……咳咳……王老师过去给……咳……你补化……咳……化学吗？”顾风艰难地说完一句话。

　　“这两天没见你，我就过来看看你在不在。”想到贺靖说的话，黎浱这么说也在情理之中。

　　“我……没事。”顾风尽量忍着不咳嗽，少说话。

　　“门口诊所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吧。”黎浱的关心出于本能。

　　顾风开始是去了医院的，结果他这程度，医院让他住院，七天内不许出院，顾风果断拒绝了。
　　他不可能放着二班七天不管，现在这样虽然也管不上，至少能盯着贺靖对二班上上心。
　　如果稍微好点，能抗住，他也就带病上课了。

　　顾风现在一说话咳嗽的厉害，他尽量少说话，忍住咳嗽，只是摇摇头回应着转身去拿药，准备吃。
　　结果，倒好水，刚把白色药粒拿出来，黎浱的脸色一变，眼睛盯着药，慢慢撑圆，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别吃。”黎浱一把打翻了顾风的药。

　　顾风看着那些刚才还在手中的药粒此刻在地上打滚，疑惑地抬头望向黎浱，发现黎浱魔怔了似的摇摇头，嘴里还念叨着“别吃，会死”。
　　看着黎浱的样子，顾风似乎看到了自己，那个往事中极度害怕时的自己。

　　“不吃……咳咳……不吃。”

　　顾风走到黎浱身边，把颤抖的他拉着坐到椅子上，抬起手轻抚着他的背，平复他的情绪。

　　过了好久，黎浱电话响起，他不抖了，却还在发呆。
　　因为手机在上衣口袋里，顾风伸手掏出来，发现是王玲打来的，便接了。

　　“黎浱，你怎么不在教室？”王玲问。

　　“咳咳……王老师……咳……，今天……我找他……咳咳……有点事……咳……先不补课了。”顾风知道黎浱现在这样，根本不可能有心情听课，便给王玲解释了一下。

　　挂了电话，顾风把手机放回黎浱口袋，他不知道黎浱的情况，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坐在床边陪着黎浱，过了有半个小时，期间除了顾风的咳嗽声，没人说话。
　　良久，黎浱回了神。

　　“老大，对不起，我出去一趟。”黎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出了办公室。

　　黎浱离开学校去找严新，他记得上次他感冒一直不见好，严新给了他一种药，是他爸的朋友自己配的感冒药，据说效果很好，让严新带了一些回来备着。
　　虽说他最后没吃，但顾风这情况，实在太严重了，可以试试。

　　“阿浱，你不是……不能吃药吗？”严新疑惑着问。

　　严新也是上次给黎浱吃药，结果他看到药粒的表现，和今天一样，严新才知道黎浱有这种应激症。
　　后来他去他父母那里，找大城市医生问过，医生说要知道原因才能治疗，结果他去找黎二明，黎二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黎浱很小的时候，目睹着母亲吞下白色药粒，再没有醒过来的事，当时只有他和申丽荣两人在场，他不说，不会有人知道。

　　“不是我吃，你帮我装到药瓶给我。”黎浱说。

　　“好。”严新也没有再细问，找了一个小瓶子，装好药把瓶子递给黎浱。

　　“谢谢新哥。”黎浱道谢后，又返回学校。

　　黎浱把药送去给顾风，顾风接过药的时候有些感动。

　　“里面有三种药，大的两粒，小的和麻色的各一粒，一天两次，这是两天的量。”黎浱按照严新说的交代着，顿了顿又说，“我先回教室了。”

　　顾风点点头，黎浱转身离开，看着黎浱离开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小药瓶，顾风自己都没察觉地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