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一直走》醋包汤圆

61、过生日 然后。”

　　谁料接下来的日子忙得像陀螺，只要有单子，刘洋菲就去客户家里上工。
　　钱挣得倒是多了，但日子还是过得节衣缩食。
　　没办法，既要还债，又要付房租。她算了一笔账，以自己目前的工资，还完身上背的这笔高利贷至少要三年。
　　稍微一有空，还得琢磨小米花幼儿园的事情。
　　钱是一回事，刘洋菲查了一下外地户口在ａ市上幼儿园的政策，光家长要有６个月社保这项条件她就不符合。今年是赶不上了，只能等明年，到时候提前申请秋季入学。期间孩子跟着她或者一直待在家里都不是个办法。
　　刘洋菲牙一咬给小米花找了个看护点，这又是一大笔支出，她就更不敢停下来了。

　　商欣然那边也一样，还像以前拼命给自己塞着工作，把无聊的个人生活填满再填满。她发现还是忙的时候好，起码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只是一旦安静下来，孤独又会成千山百倍反扑，越难熬下次越想更忙。
　　无聊的生活没有一丝趣味可言。
　　就这样上班，下班，加班，随便吃点东西回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
　　一个月以后，商欣然有两件意外但还算开心的事，一是上体重秤减重５斤，二是打开工作账号收到一则人事部的加薪通知。手里的项目落地得也还算顺利，主管在办公室当着其他同事面表扬了商欣然，夸她做事细心、效率高。
　　平时话不说两句的同事Ｂｅｔｔｙ，滑着椅子到商欣然工位旁。“Ｖｉｖｉａｎ居然夸你这次项目做得漂亮诶，嘿，Ａｎｎｙ你平时加班时间不少吧？真羡慕啊，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工作劲头就好了。”
　　商欣然笑笑没说话，心想她觉得自己其实只会工作。私心来说，更羡慕Ｂｅｔｔｙ发在朋友圈的精彩生活。但她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我爱工作。”说完商欣然又在心里催眠了自己一遍，我爱工作。没错，我爱工作。

　　两人忙着各自的生活，像漂泊在这座城市奋斗的每个普通人。
　　因为选择不一样，又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某天睡前，商欣然打开手机日历，才发觉刘洋菲已经好久没来找自己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她闭眼叹了一口气，摁灭手机，扔在了床头桌旁。算……好事吧？

　　想起还欠商欣然一个草莓蛋糕的时候，是刘洋菲忙里抽空从看护点接小米花那天。
　　路过一家香气扑鼻的蛋糕店，小米花明显走不动道了。
　　“妈妈你看，里面的小蛋糕好漂亮呀。”
　　她手一指蛋糕店，刘洋菲就知道，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果然，小米花下一句话就是，“妈妈，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刘洋菲一脸犹豫。“只看，不买。”小米花眨着长长的睫毛，小脸嘟嘟的。
　　这么可爱还这么懂事，刘洋菲怎么扛得住。
　　心一软，就答应了。
　　“这……好吧。”
　　既然都进去了又怎么可能忍心不给她买呢？在身后看着小米花趴在面包柜前好奇打量的小小背影，老母亲叹了一口气，刘洋菲上前。
　　“看得怎么样啦。”
　　“妈妈你看你看～“小米花兴奋地介绍，“这个中间是小兔子，这个是一群小金鱼，还有一只趴在狗屋里的小狗嘻嘻嘻。”
　　“嗯嗯嗯。”刘洋菲配合地点头，随后轻声问，“那你喜欢哪个？”
　　“我喜欢……小狗！小狗垂着的两只大耳朵好可爱哦。”
　　“好，那就买它？”
　　“嗯－－－”小米花小嘴一撅，摇了摇头，“说好了只看不买的。”
　　“我们有钱。“刘洋菲无奈地说。
　　“那……”小米花小手放在下巴上想了半天，“那妈妈你就给我买块蓝莓蛋糕叭，我喜欢上面一颗一颗圆圆的蓝莓。”
　　知道是女儿体谅，刘洋菲鼻头一酸，还有点小感动。
　　“好！买它！”
　　本来这只是忙碌日子里寻常幸福的一天，直到刘洋菲带小米花去付款的时候，视线一扫而过青提旁边的草莓蛋糕。
　　“等等，这个多少钱？”
　　店里人不多，收银台前的店员看了一眼。“３９．９”
　　“是草莓巧克力的吗？”
　　店员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对！＂
　　最后刘洋菲没买，但她想想，是该抽个时间去商欣然家里一趟－－－把这个蛋糕还给她了。

　　天气难得放晴，商欣然出门剪了个头发回家宅着。
　　今天是周日，双休最后一天。对商欣然来说却很长，长得不知道该怎么度过，只能白白浪费。她先是在沙发上躺着，然后起来打扫了一遍家里，最后倒了一杯水。喝着喝着又走到了卧室，靠在窗边慢慢发呆，忽然视线一抬又看到了衣柜最上面的粉黑盒子。
　　她，商欣然就像着了魔一般，慢慢走向它。连手里的杯子也随手放在卧室的小桌上。踮起脚尖，伸长胳膊，费一通劲也要拿下来它。
　　刚一打开，商欣然就清醒过来，啪的一声用力合上。
　　“不行不行，看来放在衣柜最上面也没用。我要把它再扔远点。”
　　自言自语了一句，商欣然就拿着盒子出卧室，站在客厅到处找着可以放它的地方。
　　突然，门响了，商欣然只能先去开了门。
　　刘洋菲就带着小米花站在门外。
　　彼此一面对面，刘洋菲视线一垂，就把商欣然的心思看了个透透彻彻。
　　“看，我就说你需要我－－－”话一拐弯，刘洋菲提起蛋糕立马改口，“我的小蛋糕吧！”
　　此时一阵凉风吹来，商欣然在风中凌乱。

　　“我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它放起来不要误会啊喂！
　　“不用解释！”刘洋菲打趣地拍了拍商欣然的肩，“我懂我懂。”
　　哎呀－－－算了随便吧！
　　商欣然头一扭，跟着刘洋菲和小米花进去了。
　　“啧，第一次来你家我就想说了，怎么大白天还要拉个窗帘。”
　　刚一到客厅，刘洋菲就直奔落地窗而去。“真是，今天天气这么好。我看你爱胡思乱想跟你这不爱开窗帘的毛病脱不了关系。”
　　一把拉开合着的窗帘，转瞬，灿烂的阳光倾泻进了房间。
　　商欣然深深呼吸。她忘记了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从窗户看过房间外的天气了，无论阴天，雨天，还是晴天。很长一段时间，她沉浸在那个只有她和杨浩天的世界里，对现实世界的感知是不够敏感丰富的。
　　“你吃饭了吗？“刘洋菲问。
　　商欣然眉头一皱，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感觉不饿。”
　　“感觉不饿也要吃呀！”
　　干她们那行体力消耗很严重，刘洋菲属于那种一天三顿不落下的，再忙也会好好吃饭。
　　“你先吃小蛋糕。”刘洋菲从厨房门后拿起围裙系上，“我去给你下碗面。”

　　商欣然和小米花坐在沙发上。
　　小米花在看电视，看商欣然没动桌上的蛋糕，眨了眨眼。“葡萄姐姐。”小米花奶声奶气说，“我帮你打开。”
　　说着把盒子打开，往商欣然的方向递了递。
　　“谢谢小米花。你想吃吗？想吃的话你吃。”
　　“不，”小米花咬着手里的ｍ豆乖巧地摇了摇头，“我喜欢这个糖豆。”
　　“好。”
　　盯着面前的草莓巧克力蛋糕，商欣然想到自己独处的时候错过了很多东西。
　　阳光，美景美食，好听的音乐，好闻的气味。社交，爱好，生活的仪式感。上次犒劳自己是什么时候？她有多久没有出去逛过街，过过节日，看过书，放松过自己疲累的肩背？头发长长了才剪，衣服需要换洗了才买，连鞋子开始磨脚了才想着要不要换掉。杨浩天在她生命中有那么重要吗？
　　有。但远远不如她自己的生活重要。
　　“好了。“刘洋菲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虾仁面出来，“别发呆了，快来吃。”
　　“哦，可是我蛋糕还没吃完。”商欣然回神。
　　“先放冰箱冷藏着呗。”
　　阳光晴好，商欣然拿起筷子，刘洋菲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样怎么样？”
　　商欣然嘴里的面没咬断，腾出一只手，给刘洋菲点了个赞。
　　刘洋菲满意地笑了。忙活半天她啥都不图，就图个情绪价值。她也挺怕自己多管闲事的其实。

　　阳光照在商欣然身上，不暖，但是很明亮。
　　碗里的西红柿、鸡蛋、小油菜还有面条，颜色都很鲜亮。
　　味道也很鲜美。
　　“好吃。”商欣然发自内心地点了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
　　刘洋菲支起脸嘴角微微翘起，时间就这样在商欣然吸溜面条声中划过。
　　“哎刘洋菲。“商欣然突然说。
　　“怎么了？”
　　“你有多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我？“刘洋菲努了努嘴巴，“快十几年了吧，怎么了？”
　　“我从小到大都没过过。”商欣然放下筷子。
　　“啊？”刘洋菲想说，“那然后呢？”
　　“然后。”
　　商欣然重复了一句，擦了擦嘴。
　　“我们今天就去买个蛋糕给自己过个生日怎么样？”
　　商欣然手扶在桌沿，身体往前，脸凑近刘洋菲。
　　刘洋菲看见商欣然她兴奋地挑了挑眉，眼里雀跃跳动。
　　“……现在？”
　　＂就现在。＂
　　“走！”
　　“走。”
　　两人站起来，商欣然看向沙发上的小米花。
　　“把小米花也带出去？”
　　“不了。”刘洋菲想了想说，“大热天的。你楼下，小区对面那条街就有一家蛋糕店，我们去一趟回来很快的。”
　　商欣然没有异议，两人就拿上钥匙出门。

　　到楼下，太阳很大，她们打着同一把伞往小区外走。
　　对面那条街店铺很多，在一众广告设计的招牌中间那家蛋糕店是最显眼的一家。通体米黄色，装修很高级优雅。
　　进去商欣然找店员沟通，被告知她们选的那个三拼蛋糕需要订做。
　　“最快最快，也需要２－３个小时。“店员说。
　　商欣然仅用０．０１秒就接受了。
　　“好吧。没事儿，我们去超市逛一圈时间就差不多了。”
　　然后转告给刘洋菲，她的反应却和商欣然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２个小时能做好不？”
　　“不一定。”
　　“啊？”刘洋菲打了个哈欠，“等２－３个小时，还要过生日，我今天还想回家早点休息怎么办？”
　　“昨晚没休息好？”
　　“没有，主要最近太累了。”刘洋菲揉了揉眼睛。
　　“那今晚就在我家过夜，明天再走呗。”
　　话音一落，商欣然拉着刘洋菲出了蛋糕店。
　　“诶诶诶可以？”
　　“可以啊。”商欣然还以为她是担心床的事，“客厅里那张沙发放下就是床。你和小米花睡，没问题的啦。”
　　听到这里刘洋菲略一思索，“行，今天我们就好好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