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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不是梦 是梦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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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刘洋菲像往常一样早起下去锻炼,从头到脚一身轻松畅快很多。
她的病差不多好了,商欣然也早走出了院,狭窄压抑的病房一下通常明媚了不少。
这种幸福的状态最难得,因为对此时的刘洋菲来说,幸福是一件很客观的事情。
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
“妈妈,”小米花摇了摇她袖子,一指不远处的山东杂粮煎饼摊,瓮声瓮气的,“想吃。”
刘洋菲摸了摸口袋,还是弯下腰,“真想吃。”
“嗯!“小米花重重点了点头,两下。
“好那就买!”刘洋菲心里高兴,答应得爽快。小米花笑开了眉眼。
到了杂粮煎饼摊,老板是一个三四十的中年妇女,皮肤黄脸红。系了个袖套围裙,正娴熟地摊着煎饼,一看人来立马热情招呼,“看吃点啥。”
“咋卖?”
“加肠7块,不加肠6块!”
“加肠,来俩!”
“好!葱花香菜都要,辣子要不要?”
“都要,都要。”一声是刘洋菲,一声是小米花的。
老板娘先给前面一位顾客做着,刷上甜面酱撒上葱花香菜,放上土豆丝薄脆生菜,用铁板铲起卷好切两半装好递给客人,然后开始做她们的。刘洋菲母女就在小摊前等着,摆摊的餐车东西码得整整齐齐,里脊、火腿、辣条、肉松排了一列。
刘洋菲低头目光一扫,突然问老板娘,“全家福多少钱?”
老板闻言头一抬。
母女一人捧一个比脸大的煎饼果子走在回医院路上。
刘洋菲低头看着把自己脸吃成小花猫的小米花,笑着说,“好吃不?”
小米花满足地说,“好吃。”
“那今天就让我家小米花吃个够!”
离医院越来越近了,刘洋菲带着小米花赶进医院前吃完煎饼果子,扔了垃圾擦了嘴。
回病房路上刘洋菲心情有小小的雀跃,近些日子她受得难过不少,伤好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可让她惊讶的是,病房门刚一推开一群黑衣人挤满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搞的刘洋菲以为走错了,赶紧说了声“不好意思”拉上了门,结果门硬是拉不上。
为首的西装男从门缝探出头来,“你是刘洋菲不是?”
刘洋菲下意识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
中年西装男戴着墨镜,但肉眼可见皱了眉,“到底是不是?”
“是,我是刘洋菲。”说毕视线在四周环绕了一圈,纠结着问道,“你们……找我什么事啊?”
中年西装男朝后歪了歪头,两名西装女过来,将刘洋菲制服压到床上。
小米花刚想大叫,嘴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根棒棒糖,一名长发西装女低头揽着她走了出去。
隔断帘被拉起,两名短发西装女动作麻利,一人撩起刘洋菲裤腿,一人拍照。
不出几秒结果就被递到了为首的西装男面前。
杨正情摘下墨镜,一双纵欲过度的眼瞪大了。
接着他马上转头,手里的眼镜都忘了戴上去,呆呆地盯着刘洋菲。
刘洋菲正和两个女保镖抢自己胳膊腿,表情要多狰狞有多狰狞,突然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一下子就安静了。
他们彼此看过去,才发现对方眼睛和自己这么像。
只是一双装满了滚滚红尘的沧桑,一双装满了迷醉黑夜的麻木,各自有各自读不懂的故事。
小小的病房很挤,他们之间的距离很长。
杨正情看着这个浑身上下只有眼睛和自己像的陌生的女儿,她身上明明没有一点能让他看上的地方,自己却掩不住内心的一丝丝激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杨菲也是惘然,为什么这个陌生男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又想对她做什么,小米花呢?
“笑一哈(小米花)呢,笑一哈,笑唔唔唔……”
没有一个人理她,良久杨正情终于回过神来,下命令道,“安排小姐转院!”
身旁的秘书立马应是,指挥一群西装男把刘洋菲母女的东西三下五除二打包好。
刘洋菲搞不明白为什么,又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调转眼神到为首的西装男身上。
他的个头不高,灰色西服很贵,从头到脚透着一股精贵奢华的模样。
此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小米花被带他们的人带进了,其中有一个很精神的走到灰色衣服男和他秘书跟前说,“老板,转院手续办好了。”
转院?转什么院?刘洋菲着急之下咬了捂住她嘴的手说,“不需要!我都快出院了!你们是谁?安的什么心?想带我和小米花去哪儿?!”
她话虽然是放给众人说的,眼神确实看着灰色西服男。他背影看着年轻,头发也黑,但一张古铜色的脸上皱纹不少。
闻言侧对着她的男人突然转头回看她,“这里恐怕住不下你了。”
“住不下我?”刘洋菲懵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还想再问,身后的保镖已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男人也回过头去,只给他留了个背影,刘洋菲母女就被身后的保镖推着走,被命运推着走。
出了病房,和之前病房的小方护士打了个照面。
小方往前面一间病房走,刘洋菲往走廊的楼梯走。
小方朝刘洋菲看了一眼,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目光让刘洋菲感到很陌生,很不适应。
新转的医院病房很大很宽敞,像一间豪华宾馆,到处锃光瓦亮,整洁如新。
刘洋菲正四处乱看呢,眨眼间自己的东西就被收纳归好了,病房的人散了不少。
刚安静了没一会儿,一个笑容很甜的护士走了进来,“刘女士是吧?请跟我来。”
她嘴角上扬的微笑里有一种专业可靠的魔力,让不知所措的刘洋菲不自觉跟着就去了。
但让人不安的是,她带她的那条路,尽头通往那个灰色西服男。
刘洋菲下意识就想后退,灰色西服男视线却一直盯着她,似乎有一股威胁的意思。
刘洋菲就不敢了,硬着头皮上前。
那男人见她过来就垂下了眼皮,语气缓和了不少,“来,近些和我一起看。”
“这是什么?”
男人不语,缓缓打开文件袋的绕线扣,从里面取出一张文字密密麻麻的纸。
刘洋菲目光一扫,在看见“遗传标记咨询意见书”几个加粗黑字脑袋轰地一下就炸开了,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以为她的反应已经够失态的了,不想身旁的男人手一抖,下一秒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就掉在了地上。
刘洋菲视线紧跟着那份报告掉落的方向,几乎是在它落地的第二秒就弯腰捡了起来,一目十行地扫,扫到以后一行:
【六、咨询意见:依据现有资料及DNA分析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等特殊状况下,支持杨正情与刘洋菲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
“生、”这一刻刘洋菲感到喉咙发紧,内心百感交集,“生物学父女关系?”
“女儿!”
咚的一声,被杨正情抱住的一瞬间刘洋菲脑里有个和尚在撞钟,一下接着一下。
那一声“女儿”跟着荡气回肠的钟声在她心里重响了一遍又一遍,明明近在迟尺,却穿透了时间,径直回到了二十一年前,那个小小的她一直在等着这一声,从梦里醒来却什么都没有。
空得让人绝望。包括爸爸妈妈弟弟的脸。
奇怪,好奇怪,真好奇怪呀。
明明她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为人妻也为人母。
可为什么这一刻她脸上故作坚强的面具却一直在掉?说实话,自从被陈琴收养了以后,她就认陈琴作了母,刘小强作了父。可到了他们死了的那一刻,她却经常想起自己没有下落的家人,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过爸和妈。
可她就算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不是吸收日月天地精华诞生的呀!
她弄不太明白这种异样的感觉到底从而何来,直到杨正情这一声“女儿”从耳朵传到心底,刘洋菲才发现她是回到了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她不是看着年幼的她,她是退化成为了每年有的她。
越想刘洋菲脸上狂泪流不停,眼睛里发了一场断断续续的洪水,哭得好悲。
好狼狈---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哭,不哭,女儿不哭不哭……”
杨正情不停用大拇指去擦刘洋菲掉下的眼泪,直到这一刻,才有了一点为人父的感觉。但她姓的是刘。
“爸?“刘洋菲转头看向杨正情,试探地叫了声。
“哎!“这声倒喊到了杨正情的心里,他脸上浮现一点失态的激动,“再叫一声!”
“爸!”
“哎!”杨正情听高兴了,“记住,你姓杨,叫杨丽琦。美丽的丽,琦玮的琦。”
“杨、丽、琦。”刘洋菲认认真真把这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像一株浮萍扎根在了心中,又想起什么,“爸,那我妈呢?还有我弟。”
“死了。”
“啥?!”
杨正情别过身抹脸,“都死了。”
“都---死了?!”刘洋菲踉跄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头不可置信滚下两行热泪,“那我只有你了,爸---”
她脸上的脆弱从未如此狼狈过。
杨正情双手遮面低着头,背对的肩膀颤抖着,拉着哭调应了一声哎。
当时天色已经好晚了,刘洋菲带着满腹疑问跟着护士回了自己的住房,快到门口了她突然激动道,“小米花?我的小米花呢?”
“在这儿!”
一声嘹亮的回答,她头一转,就看见白天那个女保镖领着小米花对她展开一个飒爽的微笑。
”你带她干什么去了?”她不放心问。
女保镖没有回答,拉了拉小米花的手低头看她。小米花咽下嘴里的冰淇淋仰头说,“阿姨带我去游乐场玩儿了,我今天穿了漂亮的公主裙,还见到了电视上的米老鼠。”
闻言刘洋菲认真打量起小米花,她干黑的小脸被擦得润润白白的,毛躁的头发也变成了蓬松漂亮的半扎丸子头,头上的银冠、身上的蓝裙子、脚上的舞鞋一闪一闪发着璀璨的光。
小米花身上还背了一个精致昂贵的白色小包,牌子是背靠背的一对半圆……香奈儿!她想起来了,就是香奈儿。
“小米花,你变得妈都认不出了。”刘洋菲呆呆说,“你还是白天那个跟我灰头土脸吃杂粮煎饼的臭丫头吗?”钱,当真这么养人?
小米花一听直梗脖子瞪眼,半晌才收回下巴笑着说,“妈,我是小米花,我是花儿,我是你孩子是你丫头!”
小米花一蹦一跳蹦到刘洋菲身边,刘洋菲绷不住了,连忙拍了拍她的脑袋连声应好。
旁边两个年轻女人笑得直不起腰。
嘻嘻哈哈的声音听着很亲切,女保镖费了好大劲儿才收起了笑,“今天时间匆忙,改天带你和……呃小米花一起,玩儿个痛快!”
刘洋菲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笑笑算了。
女保镖就说,“那行,今天你也累了,把孩子交给你我就安心下班了,走了。”
“姐,时间不早了,我也走了。”身旁的护士也说。
“哎,慢走啊。”刘洋菲送走了她们,转身进了住房,门还没有推自己就开了。
是白天另一个女保镖,盘着的头发梳一丝不苟,“你回来了,正好你来看看还缺什么。”
“你还不下班?”刘洋菲和小米花面面相觑完问。
“我是老板派来这几天贴身照顾你的。”女保镖说。
“啊?保镖还做这个?”
“嗯,钱给够了就能做。”女保镖顿了顿说,“我叫安兰,平时你叫我小兰就行。”
“小兰……”说着刘洋菲视线在房间内环绕一圈,只见目光所见处大变样,出去前是豪华宾馆现在绝对是私人豪宅水准的。
地毯换了,电视换了,冰箱也换了更大更高级的,看得刘洋菲连连咋舌。
“这么短的时间你们怎么做到的?”
小兰微微一笑答非所问,“这是我们老板要求的。目前你能想得到的所有家电都换了一遍,确保你住得温馨舒服,也添了不少摆设像花呀画呀艺术品呀。不过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时间确实比较紧张,是按照我们老板平时风格来的。此外床单被套,洗漱用品这些都置办了新的,你的孩子的衣服也是按照我眼光挑的,今天先将就一晚,有什么要求你随时跟我提,我尽量满足。还有你们带来的衣服……我收拾到衣柜上面了,不过以后最好不要穿就当个纪念吧,不然老板他看到了会不高兴。”
刘洋菲听着一直点头,从卧室出来还是懵的。
等小兰终于说完,她转身带着小兰要走,被小兰一声叫住了。“没什么缺的了?”
“没。”
“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了?”小兰似笑非笑。
“没……没有。”没有吧?
刘洋菲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小兰倒也没说什么,“那成。”
“嗯嗯。”刘洋菲就带着小米花转身走了,越走越想,越想步子越慢。
等等,她突然停下,意思是小兰拿的钱本来就有照顾她们娘俩的职责?
“小兰。”刘洋菲猛地掉头,按捺住心惊肉跳,努力自然道,“我累了,想洗个澡直接睡,你帮我照看一下小米花。”说完盯着小兰的反应。
闻言小兰松开门把手,叹了一口气转身,“好。”
刘洋菲不可置信扭头,小兰真从她身边接过了小米花,两人有说有笑去房间拿睡衣了。
就好像小兰刚叹的那一口气是她的幻听一样。
这两幕不停在刘洋菲脑海里打转,这一天晚上她睡不着觉,不过短短一天,她的人生却跟过了一辈子一样。是梦么?“啪”的一声,她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嘶出了声。
“好疼……”她摸着自己被打疼的脸,“不是梦,”
“不是梦……”她笑了出来,眼眶泛酸,喜极而泣,“不是梦!”
刘洋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该想什么了。
满脑子是杨正情的脸和他拉着她手说过的那些掏心窝子话。他那张脸,仔细想来和自己还是很相似的,那眉,那眼,那嘴……刘洋菲想着想着不由得锁紧了眉头,猛地整个人浑身一颤。
等等,她弟弟叫什么名字来着?
一字一句回顾杨正情对她说过的话,竟然找不到一句相关的线索。
天亮了,第二天。
刘洋菲心里有事,睡得晚起得早,拉开门一看小兰提着一个早餐盒子推开门回来,“不知道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所以小厨房都准备了一点。”
“嗯。”刘洋菲抓了抓头发去卫生间洗漱,“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你先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卫生间灯光和镜子很亮,人脸照得清清楚楚。刘洋菲看了自己一会儿,扎起了头发。
“我吃过了。”小兰说。
刘洋菲没回,摸上水龙头想洗一把脸,半天按不开。昨晚她就奇怪,今天早上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哎这水龙头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开不开了?坏了?小兰---”
“我看看。”
小兰走进来,对着水龙头看了两下,手往出水口下面一放水流了出来,一移开不一会儿水停了。
“没坏呀。”
刘洋菲终于看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嘴上说,“是吗,我试试。”
学着小兰的样试了两下,“哦---看来是好了,小兰你真聪明!”
小兰象征性地笑了两下,“这没什么,一开始我也不习惯。”
“你也不习惯?“刘洋菲心里的不自在顿时消失了,微微吃惊。
“是呀。从小我跟在乡下奶奶身旁长大,八岁被我爸妈接到了城里的房子才知道有这种洋玩意儿。”
“哦。”还是不一样的。
小兰走了,刘洋菲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着牙,对着陌生环境里熟悉的自己看不习惯。
还有余光上房架子里多出的一排贵妇护肤品,小兰说这些都是多功效护肤品,对皮肤很好。
但以她现在的底子,要想脱胎换骨离不开美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确实有点老了。也晚了。
但小米花还来得及。
有一个有钱的外公,是一个多大的靠山啊,以后的人生不知道要顺多少。她舍不得。
给脸上抹完水,刘洋菲拍了拍脸,低头一看洗手台上都是水,摆的东西也有点乱了。她下意识就想收拾一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兰忙出声让她不要动不要动。
“有保洁的,用不着我们收拾。要是你现在看不惯,叫我一声,我来呀。”
“哦哦。”
“行了,我来收拾吧,你先去吃早饭吧。”小兰说。
到了客厅,桌上的早饭已经装盘摆好了,冒着蒸腾的热气和香气。
刘洋菲手放在膝盖上,一动没动。
小兰麻利收拾好了卫生间洗手出来,就过来关心问。刘洋菲还是说她没胃口。
小兰就没说什么,坐在了沙发上。
屁股还没坐热,“要不我先把这些收起来,等小米花醒了吃?”
听到这句刘洋菲正想说好,下一秒房间门却没人轻轻推开了。
小米花穿着睡衣揉了揉眼睛出来,呓声呓语,“妈妈。”
小兰就顺着提议,“让孩子先把早饭吃了吧?省得待会凉了不好。”
刘洋菲点点头,“也好。”
小兰确认了不需要她帮忙,说出去一下。
刘洋菲专心照顾起了小米花吃早饭,看着小米花大口大口吃三明治,刘洋菲心底踏实了很多。暂时停了胡思乱想。
这样难得的轻松没过多长时间,房间门被敲了敲。刘洋菲正想问是谁,就听见了杨正情的声音,“丽丽,我可以进来么?”
刘洋菲抬头,杨正情已经走了进来。今天他穿了一件深棕polo衫,很儒雅休闲。
“……爸。”刘洋菲不自觉拉着小米花站起来。
“哎~坐坐坐,坐下。”
祖孙仨人围着餐桌面对面。刘洋菲不太自然地说,“爸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陪我女儿和外孙女吃饭呀。“杨正情笑眯眯的,手交握立放在餐桌上,手上的银色表盘反着璀璨的星光。
“用不着爸。”
“哎,怎么用不着?”说着杨正情在饭桌上扫了一圈拿了个鸡蛋剥,“这算起来我们父女俩都二十多年没见了,我也老了,以后饭吃一顿少一顿,当然要趁现在好好珍惜啊。”说完他把剥好的蛋递给刘洋菲,“嗯?”
刘洋菲犹豫了一下接过鸡蛋咬了一口,“你别这么说爸……我们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是,是啊。”杨正情感慨着说,上下打量了一眼刘洋菲,“你不知道丽丽,能见到你爸真的很高兴。可一想到这些年在外面受的苦爸就……”说着眼角湿了。
见状刘洋菲赶紧就抽桌上的餐巾纸给他,“别这样说爸,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
“好在哪里,你和那什么什么……”杨正情擦边眼角不住往小米花方向瞟。
刘洋菲明白过来出声提醒,“小米花。”
“对对对,小米花。”杨正情抹着眼泪说,“你们娘俩打眼一看就知道受了太多的苦,有没有落下病根还得做一遍全身体检医生看了报告才知道。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医院,一边养你的旧伤一边查你的新病。要配合医生配合爸,还我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知道不?”
“知道……”刘洋菲疯狂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份父亲的关心她不知道等了多少年,虽然迟来,却没有缺席。
杨正情又说,“小米花也一样,孩子虽然年纪还小,但她未来的发展也该早做打算了。以前是你能力有限,爸不知道,现在爸后悔啊愧疚啊难受得不得了,从今以后小米花的事情你要和爸一块上心,多让爸管管,你同意不?”
“同意,同意。爸,实话实说我还巴不得你多管呢,我高兴。”刘洋菲喜极而泣,拉着嘴里嚼着小面包的小米花说,“来,叫外公。”
小米花嚼嚼嚼,咽下去干干巴巴叫了一声外公。童声童气的,刘洋菲喜笑颜开,杨正情重重点头,一连说了三个好。
顺势脊背往座椅一靠,接着问,“小米花大名叫什么呀?”
“身份证上的?叫,叫吴悠悠。‘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吴悠悠,吴悠悠。”杨正情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两遍,摆摆手,“不好。”
“哪里不好?”刘洋菲笑容消失,疑惑了。
“姓不好。我给起一个,你看咋样。”思索片刻,杨正情说,“杨、方、圆如何?为人处世,方圆有度,那可是大智慧啊。”
“好听,好听。”刘洋菲木讷附和。
“那就好。“杨正情满意点点头。
他背往后一靠,两个眼珠来回转看着刘洋菲和小米花之间的互动,越看越满意。
忽然来了劲儿,就拉住亲切地拉住刘洋菲的手。
“丽丽。“杨正情挪了挪屁股,身子往前,盯着刘洋菲的言辞恳切,“丽丽,我是你爸你是我女儿,我们是一家人,我永远不会害你的懂不?(刘洋菲点点头)只要你听爸的,爸就有信心跟你一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相信爸不?(刘洋菲继续点头)爸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遇到爸你这么多年吃的苦就到尽头了。爸都想好了,你和圆圆赶紧改回爸的姓,爸带你们回去认祖归宗,带你熟悉集团事务,以后爸老了集团的事务都要交给你,爸董事长的位子,爸的财权名和利,爸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和圆圆的听见了么?”
刘洋菲深吸一口气,感觉重得承受不过来。
“知道了……”她干巴巴、懵懵的说,盯着眼前的父亲,盯着杨正情的脸,犹犹豫豫地问出了那个问题,“爸,我想问你一个事,我弟弟、妈妈她们叫什么名字?我都不记得他们了。”
刘洋菲抬起眼。“我好想他们。”
话一出,她明显感觉握着自己那只温暖的大手猛然收紧了,握得她一个吃痛。
刘洋菲轻嘶了一声,投去疑惑不解的眼神。
杨正情面色无常,只是猛地长叹一声,侧过脸去,用悲伤的调调说,“都过去了,那些伤心事就莫提了。不说,说不说了。”
“我……“刘洋菲的话在舌尖转了一个弯,“那你、那您可以告诉我您是如何知道我在县医院的?这么些年我变化这么大不说您了,我自己都认不出。”
“是谁告诉您,您是如何发现的---”
“丽丽!”这一声饱含一个父亲语重深长的劝告,只见杨正情严肃冲刘洋菲摇了摇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只需要记得从今以后你是我杨正情的掌上明珠,是杨家风光无限的大小姐,你的人生在你姓杨的那一刻就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往后看,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明白了吗?“
杨正情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黯。
医院走廊飘过一片乌云,窗外的天暗得像张发灰的幕布,刘洋菲抬头是杨正情渐渐远去的背影,回头是小米花站在门边懵懂的小脸,
她被风裹狭在他们中间,意识到这是一个即将会改变她们母女命运的选择。
是糊里糊涂往前,还是转身再往前一步去揭开那藏得很拙劣的真相?
老天,原谅她没有那么果断。刘洋菲闭上了双眼,兀自站成了一个木桩。
“小米花,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刘洋菲问。
“妈妈,你不开心吗?”小米花答。
“你想知道外婆跟舅舅叫什么、长什么样吗?”
“你想知道吗?”
“你觉得外公爱我们吗?”
“你觉得呢?”
“好你个小米花……你呀……”刘洋菲失笑,还想笑,低头小米花抱着小兔子玩偶仰起脸。
小小的脸,大人的表情,“你觉得呢?”
一瞬间刘洋菲的心被刺痛,试了试,强笑不出来。
再抬头,瓢泼的雨哗啦啦被泼了一盆又一盆,这一场雨很重很响,像天破了个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