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一直走》醋包汤圆

40、过不去 商欣然懂，

　　下车，车轮驶过洼地，激起一阵飞扬的泥点，朝着村口开走了。
　　商欣然往村里面走，疾步走在细雨中，手里提了一大兜从超市打拼来的吃喝，最重的是五个个头中等的火龙果，最轻的是从熟食区买的一盒手撕鸡。她撸起了袖子，半条白皙手臂因为用力青筋微现，手腕上戴了只黑色女士手表，款式很简约。
　　凉风阵阵，吹起她的开衫衣摆，平整的长裙随着走路的步子多了几条贴着腿型的褶皱，也很耐看。又把她盘好的头发往前吹，几缕细细的发丝，在空中打着尖乱跳没了秩序。吹到脸上，商欣然摇头晃了晃，又烦躁地撅起嘴吹开，然而最终还是停下，伸手重新拨到了耳后。
　　叹了一口无奈的气，已经进了小巷，快到家了。巷子里偶有那么几个人经过，都是急着躲雨，商欣然不一样，她是急着回家。
　　重死了。
　　等走到家门口停下她已经气喘吁吁，又开始后悔，下次再不买这么多了。梅玉兰又不在，又没人帮她一起提，现在她还要再把这些东西再提进去，要过入户门到院子里再上台阶，上台阶是最累的，想一想就累。于是商欣然双手叉腰，挺起胸脯一抬头，张嘴就喊，“妈－－－”这时旁边突然出现一阵不合时宜的轻笑。
　　是谁在笑她？敢笑她？商欣然猛地转头，一个个子高了她一头，头发短短刺刺的男生朝她抿着笑，笑容很熟悉的样子。“欣然姐。”
　　“小辰！”
　　“嗯。是我。”小辰唇上笑容更深，弯腰提起地上的东西，“我来提吧欣然姐。”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你怎么回来了？听我妈说，你现在中专毕业了，上大学了。”
　　“对，烹饪专业。正好学校放假，听兰姨说你回来了，我就也回来看看。”
　　“行啊你，做菜肯定很好吃吧？”
　　“这……”小辰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笑了，“改天给你和兰姨漏几手。”
　　“好嘞，做的好吃有奖励。”
　　“奖励就不用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台阶，小辰说，“欣然姐说实在的，这几年你和兰姨对我跟我家的帮助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好了。小到平时接济，大到我中专大学学费，都是你跟兰姨帮着跑前跑后办下来解决的，一顿饭算什么呀。”
　　“主要是国家政策好。”
　　“那也要知道啊。没你在电话里指导我申请，兰姨陪着我走流程，我哪能走到现在呀。”这时两人已经走过了上院，往上房里走，梅玉兰从厨房里一出来就看见小辰又往裤兜里掏钱，说着这句熟悉的台词。小辰对商欣然又说了一遍，然后说，“姐，这是我打暑假工攒的一点钱，不多但是是我的心意，兰姨不要欣然姐你就收下吧－－－”
　　商欣然一脸为难。
　　“哎！”梅玉兰出声，快步跑了过来，眼疾手快把小辰掏出去钱的手给窝了回去，“不准给！给什么呀，一个自己平时生活费都顾不了的人还想着给别人钱，给什么给？自己留着花！以后你有钱了我有的是找你要的时候……”
　　“兰姨我不缺钱花……”小辰笑着强调，两人一推一来过了几个回合，梅玉兰脸往下一吊，一个眼神，小辰不吭声垂下眼乖乖收了回去，也是一脸为难，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好，兰姨，以后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你可不能不收啊。”
　　“这还用你说！”梅玉兰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是白白让人占便宜的那种傻瓜！”
　　小辰被逗笑，就咧开大牙在那儿笑，梅玉兰本来摆了张脸，也没忍住笑了。商欣然摇摇头，把袋子摊开，继续往厨房里搬东西，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商欣然，这会子他们表情都有点尴尬，三个人大眼对小眼，商欣然不知怎么也跟着一愣，然后理直气壮看向梅玉兰说，“妈我要吃辣子鸡！”
　　此话一出，其他两人都哈哈大笑。梅玉兰笑着说好，“我这就去给你做，多做点，到时候给你陈叔陈姨也端过去点儿。”转过身一拍旁边稍显尴尬局促的小辰，又说，“小辰你今天也留下来吃。”
　　陈叔陈姨就是小辰的爸妈，吃了十几年凉水馒头，近几年身上的小毛病严重了去医院看，医生说他们俩都营养不良，要吃家常菜多吃菜多吃肉。梅玉兰一寻思，她做一个人饭也是做，顺手给小辰爸妈做两碗也是做，他们又不挑，邻里邻亲的，索性顺手一起给做了得了。梅玉兰是个热心肠。
　　小辰这几年也懂事开智了很多。
　　时间就是这样，停了就不变，不停就是要一直变的。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地方都是这样，除了死了的人，死了就是死了。还能怎么变呢？
　　再去投个胎？
　　有没有那回事啊。商欣然真的很想知道。不过想多了都是白想，归根到底都不是实事儿。没有用的事儿。

　　阿高安安静静躺在商欣然的微信列表里，几天了没有发来消息，她不联系他他也不联系她。可鞥是忙吧，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加班，一个人的生活都转不过来了，哪有心思去考虑什么别的？倒也是有默契，这样也好，他要一发消息她反倒是要看轻他了，又要开始怀疑。
　　这是什么毛病。商欣然在心里默默吐槽，关了手机，往嘴里塞了一颗蓝莓，不甜，酸得牙都要掉了。房间里播放着商欣然无聊找的韩剧，还是《匹诺曹》。叽里呱啦的韩语她还是听不懂在讲什么，但大概能猜出这集在讲什么，她还记得。嗡的一声震动，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发来消息的头像竟然就是阿高。
　　【商小姐下午好啊，今天周五，有没有空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我请你。】
　　【有约了，不好意思。】
　　【哦，好吧，那下次？】
　　［好啊。】
　　【那这周六？或者这周日？】
　　【还是下次吧。笑哭表情。】
　　【……好吧，那听商小姐的，下次。改天。】
　　【嗯嗯】
　　这么回他倒不是商欣然在拿乔，一方面是感觉无趣了，另一方面是这周她真的有约了。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是该抽空见见老朋友了。沈思甜都打来电话埋怨她了。
　　说什么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想着见一面，跟我们是不是朋友啊商欣然你。“是是是，当然是。”商欣然在电话那头赔笑，沈思甜傲娇地哼了声，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最后不忘嘱咐时间地点，“我组的局。周六晚上八点，辣辣火锅店啊，不见不散。行了，就这样都忙着呢，拜～”
　　商欣然嘴欠属性犯了，“我不忙，我是大闲人。”
　　“滚你的！净招人恨。”含笑带怒的一句顶嘴彻底结束了两人的对话。商欣然把电话拿远了点，在电话外笑。跟闺蜜犯贱就是很快乐啊。
　　“哎呀－－－”她起身从床上坐起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一想到明天能见到沈思甜她们，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天一黑就亮，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一亮就黑，很快就来到了晚上，商欣然穿了件灰Ｔ恤牛仔短裤，外面套了件牛仔马甲，脚底蹬了双白色板鞋就去了，长发扎在脑后，只涂了支口红，显得很利落。

　　火锅店很好找，就在商业街里面第一家，招牌很大，在灯火通明的两侧店铺很吸人眼球。商欣然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她背着个白色印花帆布包，拿着电话站在店门头。跟沈思甜通着电话。
　　“到了？”
　　“嗯啊。”
　　“二楼，往里走，上来吧。”
　　“好嘞。”
　　“要不要我去接你？”沈思甜本想客气一下，这么一说却把自己说笑了。
　　“嗯……”商欣然思索了一下说，“就不用了吧？”
　　听着听着也听笑了，“不是我都上楼梯了，还有必要说吗？而且我们都这么多年老朋友了，谁不了解谁……沈思甜你在装什么？又装上了是吧？”
　　“哈－－哈哈哈……”沈思甜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难为她了，还要抽空给自己找补，“这不是想着我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嘛。”
　　“哎，你这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这－－－”后面的话她没机会再说出口了，因为沈思甜突然冲了过来，给了她一个热情到令人窒息的拥抱。
　　沈思甜抱商欣然抱得很紧，她踮着脚，个子瘦小身上肉却很硬，劲劲儿的，像一匹俊秀的小马驹，浑身都是力气。
　　嘴里止不住的兴奋大叫，头上扎着两个用蝴蝶结固定起来的小花苞都在激动得颤抖，商欣然也没好到哪儿去，沈思甜一冲过来也不只是吓的还是怎么，也跟着大叫，到现在也还没停。两人见到彼此，面对面站着，就面对面打量着对方，彼此看都彼此是越看越想笑。那就笑，大笑，花枝乱颤的笑，笑到肚子疼喉咙干再说……笑着笑着，又想哭。
　　“好久都不见你了啊商欣然！”
　　“甜甜！”
　　“啊我都想死你了呀。”
　　“啊啊我也是！”
　　两个人又深深地抱了彼此一下，直到过激的情绪平静，才放开了对方。沈思甜手别进商欣然胳膊里，带着她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感慨。“五年，都过去五年了，你怎么都不想着回来一趟呢？每年邀请你回来聚你都找借口推脱，微信电话每次联系也说不了几句，今年我都想好了，要是你再不回来，我跑ａ市找你去！”
　　“所以啊，我们心有灵犀，我这不是回来找你玩儿了嘛。”
　　“去你的，我可不信。我还不了解你嘛，这次你回来，肯定还有别的事。”
　　“嘿嘿……”
　　“呵，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只会笑了。”沈思甜开玩笑打趣道。

　　这是一个大饭店，主营粤菜和湘菜，分上下两层，一楼方形桌椅，二楼圆桌圆椅，面积更大更开阔，适合多人聚餐和各种宴请，像今天二楼就很热闹，有一家企业在搞团建，商欣然被沈思甜带着穿过层层桌椅人群，马上要走到最里面了，有几个和她们年龄差不多的男生回头，乍一看模样都很陌生，多看几眼看出了几分熟悉。
　　沈思甜说：“认不出他们来了吧？我猜你一定认不出来田衫，他变胖了好多。呵呵，幸福肥。”
　　幸福肥？
　　“什么意思？”商欣然捕捉到关键字眼，立马转头问。沈思甜把手放到嘴边，悄悄跟商欣然咬耳朵说，“啧他结婚了你不知道，当时还邀请过你嘞，现在人都当爸爸了。”
　　“这么快？”
　　“可不是。”沈思甜说着抱胸愤愤不平地看着田杉，“这个贱人，前一天跟我打赌，结果第二天就给我寄来了结婚请柬，现在自己要当爸了还瞒着我呢，估计是想等到满月宴那天，再来坑我一次。这回我可不会再上他的当。”
　　“噗，你赌输了什么？”
　　“多随了一千块份子钱。”沈思甜咬牙切齿。
　　说着走得近了，往这边看的几个男生都站了起来，以前的珠珠和思美也在，变化都不大，只是更漂亮了。变化大的田杉确实胖了，在场其他男士发型打扮穿着除了成熟稳重了很多，非要说有什么变化，还真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面对面的近距离，把锁到匣子里的旧忆都放出来激活了，商欣然顺着几张面孔扫了一遍，这才发现似乎是少了个人。
　　李逞没来。

　　“哇，老同学好久不见。”
　　“在哪儿高就呢？”
　　“哪里谈的什么高就，在ａ市搬砖呢，今年还失业了。”商欣然说。
　　“啊？怎么会这样？”
　　“想开点，好工作不好找，工作还不好找，到处都是。”
　　商欣然附和：“是啊，我目前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那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来来来，赶紧坐下吧。”沈思甜招呼着大家坐下说，“别傻站着了。”
　　“李阳你别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人高马大的韩恒雨说话依然气势骇人，他斜了李阳一眼，李阳就无趣地舔了舔嘴，坐下了。
　　商欣然看着这一幕，不说话只是笑，她等坐下了才说，“诶，李逞没来啊？”
　　“哦，李逞他……”韩恒雨接的话，商欣然就看向他，他说，“李逞他爸住院了，他忙着照顾呢。”
　　“哦。”商欣然默了默，“那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地方吗？大家都是朋友。”
　　“不用不用。”韩恆雨连忙摆了摆手，手大指头粗，他一摸脑袋说，“嗨，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小问题。对，小问题。”
　　“噢噢。”商欣然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又看向田杉笑着说，“田杉，你是不是已经当爸爸了？”
　　“啊对！是沈思甜告诉你的吧？”
　　“是老娘我。”沈思甜挑眉，不紧不慢说。
　　商欣然点点头，田杉有点肿的眼睛对上沈思甜，目光针尖对麦芒一秒，又很快移开，对商欣然露出了笑脸。他从椅子后面随身携带的小皮包里取出一张请柬，这时又眉开眼笑，很喜庆高兴的样子，“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下下周六幼子田开满月宴你一定要来啊。记着啊，必须来。上次我结婚就你没来，这次可不许不来了。”
　　沈思甜在旁边一直看着，等商欣然那完，她就张开双手朝田杉要。田杉便不情不愿从包里拿出了另外一封，丢给了沈思甜，沈思甜摇头晃脑地收下了。
　　她摸了摸请柬说：“行，这次你孩子满月宴我就少给点。”

　　田杉就跟被抢了钱包一样看过去，沈思甜乐了，笑得越发放肆，与此形成对比的是田杉如同秋后蚂蚱一般的反应，过了好半响，他心痛无比地挥了挥手，“行行行。你不拿钱来白吃都行，行了吧？”
　　沈思甜：“哎哎哎这可是你说的啊，大家可都听到了，给我作证啊，我可真好意思空手去。”
　　“听到了听到了！”韩恒雨剥了桌上一个花生米，嘴上也是止不住的笑，“田杉，是男人就说话算话啊。”
　　“滚你爹的，又不是你的钱，倒是大方。”田杉烦躁地挥了挥手。
　　场子被热起来了，大家都笑，氛围很轻松。
　　刚聊没几句，几个穿着工服的服务员端碟送盆地过来了，井然有序地开始上菜。
　　地锅土鸡、白灼虾、小炒黄牛肉、海鲜粥、擂椒皮蛋等菜一道道上桌摆好，他们八个人坐在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话题大多都是围着桌上的菜和口味，还有田杉身上。他是个话痨，有喋喋不休的话要说，但什么都知道。谈起以前同学老师，近况都知道个七七八八，也算一个人物。
　　“刘老师今年还是班主任，要是明年还是，就是他当班主任的第十年咯。”
　　“对了，你们都没想到赵纪明是我们那一届混得最好的吧？听说人家从学时期就开始创业了，现在开的一家奶茶店在我们这儿到处都是分店，已经成为地方特色了，下一步还要出省往全国开，这谁想得到呢，高二被ＱＱ好友诈骗一万块的人也是他，证明什么，证明人家还是有头脑，只是人哎比较善良……”
　　“行了行了！沈思甜你还说我，管管田杉，净说些给人心窝子添堵的话。”李阳把嗦了一半的鸡骨头呸一声吐回盘子里，不满道，“光知道说最好的，也说个最差的，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心里平衡平衡啊。”

　　“你这人，真难说，心眼比针眼还小。”田杉吐槽了一句，然后摸了摸下巴开始寻思起来，“据我了解，我们这一届其实大家都混得还行，不好不坏吧，你让我想想啊……最差的嘶最差的……哎有了，刘洋菲！”
　　“快说快说。”李阳着急的很，跟他比起来，思美和珠珠就淡定了很多。她们挨着沈思甜坐在里面，吃得差不多了，在一起玩手机聊天。对他们的对话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刘洋菲？”说这话的是韩恒雨，似乎是来了兴趣，“她怎么了？”
　　“你们听我慢慢说。”田杉挪了挪椅子，往前坐了一点，手搭在桌子上开始讲起来了，“前几周我去市医院陪我老婆产检嘛，遇到我以前一个小学同学李巧儿了，你们也知道我嘛，爱聊天，我那小学同学话也多，自然而谈就聊起来了。她问我说你是不是认识刘洋菲，我想了老半天，才想起这个人来，说，啊认识。然后她就说，那你知道她的近况不？我实在是憋不住想找人讲……这人不争气啊，就别怪自己命不好了。”
　　“她说刘洋菲啊真是可怜又可恨……怎么回事，说是这刘洋菲高考一结束，大学考上了没去上，嫁人去了。没办法，她家里养父精明会算计，家里还有一个小几岁等着上大学娶媳妇的弟弟，唯一一个替她着想的养母还是个性子软的。她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那刘小强一说养她这么多年要她报恩什么的，就稀里糊涂把自己半辈子搭进去了，啊是争也不争了学也不上了，别人大学一开学她就嫁人去了。嫁人也不看是嫁的什么男人，她一门心思想两清，说要我报恩行，我这一嫁出去以后再跟你们老刘家没什么关系了－－－天真！想得美她，她看不透刘小强，我们这些同村的可太清楚他是什么人了。结果还没等以后验证，先一个新婚之夜就让她傻眼了。你们猜怎么着？原来是相亲时候，吴家人嫌他儿子一米六拿不出手从亲戚里找了个人替，白天跟她走结婚流程那个根本就不是她真正的郎。听说那天晚上她哭了一晚上，到婆家的前几天都是以泪洗面每天都在闹，但又什么用呢，已经没办法了，人家的彩礼都已经收了。以她脾气绝对不可能再闹的，只会咬着牙忍了下去。”
　　田杉说完开了一瓶桌上的椰汁，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呼了一口气，“还没完，听我接着说。要是她老公只是外表不行，人好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对不对，可是偏偏那吴军也是个混蛋。好吃懒做的混蛋懒汉，吴家人也帮着一块压榨欺负她，好的是前几年那老两口就一前一后走了，现在虽然要一个人操持家里养孩子，但起码受得气少了。”
　　珠珠和思美闻言大惊：“就这条件她还生孩子了？”
　　李阳听完咋舌，“怎么，还不允许穷人生孩子了？”
　　“说的是有钱没钱吗，是家庭环境好不好！”沈思甜没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真想不通韩恒雨他们今天为什么还把李阳叫来了。这人她是真喜不喜欢，偏偏还最圆滑。
　　“你呛什么，我说得也没错呀，她们这家庭条件也可以生孩子呀。而且还就得生孩子。对穷人来说，生孩子就是一个最一本万利的事情，只要好处没有坏处。”
　　沈思甜听得不乐意了，还想再呛他，被珠珠和思美按住了，商欣然也帮着安慰，男生那边韩恒雨也出声按住了李阳，让他消停点。
　　李阳不说话了。

　　田杉看这好不容易暖起来的场面又有了僵冷的趋势，就想再找个话题揭过去，谁知一群人里共情能力比较强的思美还在这个话题里。她问了田杉一个问题：“没少受多少气吧？养家压力看着是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那也是。”田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她女儿今年三四岁了，年纪还小离不开人，只能尽量带在身边打工。老板好说话就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不好说话了就只能让养母管，养母倒是乐意，养父不顺眼，总是要赶。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家里更是一团糟，吴军简直就是第二个刘小强，人丑想得美，还想学人家调戏有妇之夫，结果便宜没占到还被人家老公提刀上门找了……唉不说了这都是刘洋菲命里的坎－－－现在她倒是像第二个陈琴了。”
　　“太过分了。”思美为很久不见的刘洋菲抱不平，“都这样了她还不离婚？”
　　“为了孩子呗。”沈思甜忍不住插嘴，叹了一口气道，“你和珠珠搬走了，她的事儿估计都不清楚了。我还在村里，刘洋菲偶尔带着孩子回来，多少知道一点。陈姨其实也劝过，但是吧，刘洋菲她是不大乐意听的，说好歹那混蛋是小米花亲爸。他就是孩子的根。人的根很重要。可是孩子过都过不好，还谈什么根呢？她也真是拎不清。”
　　“唉！”大家听完都叹了一口气，各有各的唏嘘。成年以后，活得不像孩子时候那么轻松了，各有各的不容易。但有人是真不容易。连一开始想找平衡的李阳都不禁说，“这个听了心里更堵得慌了。”
　　说着笑了，笑里有几分苦闷的无奈。
　　商欣然懂，她也为别人嘴里的刘洋菲苦闷无奈。可是想到刘洋菲这个人就完全不会。不知怎么，她是分得很清楚的，现在他们在谈的刘洋菲是个陌生的、可怜的让人唏嘘的女人。可是她记忆里的刘洋菲，嘴角永远有一颗没有熟的痘痘，很恶心的。对她，她是完全同情不起来的，更不舍得感同身受为她难受一下。
　　可能是心里对她的怨，还过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