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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戴同一个手套 商欣然这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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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梅玉兰本打算再次让大家吃泡面,到行李寄存处取了商欣然的包打开一看好嘛,少了一桶。让谁不吃?她干脆一摆手说,“我不饿,你们吃吧。”
商欣然失笑,“妈,少一桶就少一桶嘛,也不能一整天都吃泡面啊。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小吃,垫垫肚子先。”
梅玉兰:“哎呀,你这丫头,没听刚刚过去的几个帅哥美女说,园区里一瓶矿泉水都要八块!随便吃一点小吃,那得浪费多少钱?别花那冤枉钱了,你们吃泡面,我包里还有早上苹果没吃呢,正好现在吃了,省得带回家。”
“妈……”
商欣然正想再说点什么,被杨浩天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
他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票含一餐,还正好就是晚餐。”
“啊?”
“啊?”
商欣然展开一张票,梅玉兰凑在左边看,小辰凑在右边看。她指着背面另一个二维码说,“包含一份价值88元的单人套餐,仅限……真的诶。”
“快打开其他几张看看,是不是都是这样?“梅玉兰催促。
“……都是一样的。”
看完,一群人抬头,都很开心。
梅玉兰和小辰相视而笑,商欣然却把目光转向了杨浩天。他真的,好像把什么都考虑到了。
烟火亮起那一刹那你会想起谁?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的是你。
响起了就不会停的音乐,一场绚烂烟火点亮一整个沉寂的黑夜,人们站在同一片亮起的夜空下,其中有你有我,有他有她,有一起静默呼吸的时刻。这一刻,突然就想定格。该怎么办记录,那就用一张照片保存下来吧。
“你好,小姐姐,可以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
"啊,可以呀。”
于是,一群人站好,身后绽放一片紫色绚烂烟花的时候,好心的路人按下拍摄按钮,展露笑颜的一张张脸被拍了下来。商欣然说过谢谢,拿到手机,走过去给大家看,都说好看。哪怕是天不够亮,他们的幸福也足够耀眼。
幸福是什么?这问题好难回答。如果有答案,也许是失去幸福的时候,也许是过去了回头看怀念的时候,才明白当初多稀松平常的那一刻平静,原来就是幸福啊。
所以幸福似乎总是无知无觉,总在后知后觉,那太可惜了。
不如简单点吧,当你内心能感到平静的那一刻,就该意识到,那是个好预兆。幸福要来了。
幸福要来了,所以我总是在用心体会,哪怕是清理杂草的时候。
清晨,天刚蒙蒙亮,今天梅玉兰起得格外早。她有自己的坚持,“院里的杂草也该清理清理了,交给你们我不放心,还是得我自己来。”
那还能怎么办?商欣然扎起头发,决定和她一起来,“正好早上干活儿没那么热,我们一起来,搞快点,你还能吃个早点再去上班。”
“也行。”梅玉兰笑了,倒也没拒绝。
一大清早,母女两个就戴着手套在地里忙活。一棵棵不知名的杂草连根拔起,非常耗力,但也非常解压。这枯燥的活儿干着忒无聊,两人就琢磨着加点乐趣,就说比比赛,看谁最后拔得多。头上顶着的天越来越亮堂,成团的冷雾一点点消散了,散去,街头小巷紧闭的门扉一扇扇敞开,现出一个个起早忙碌的身影,都经过那片水泥路,都顶着被风干得通红的脸,眼底好像都有层雾气,向前向前,是三轮车压过地面的沙沙声,自行车“叮-叮”清脆的铜铃声,电动车跑在路上嗡嗡的电机声……出现消失,消失又出现,规律得像一场有节奏落下的阵雨,忽地,一阵高昂悠长的纯音乐打破了这种和谐,越来越清晰就是越来越近,只吵闹一瞬,待远了就抓不住。
是卖豆腐脑的女人来了。
早起杨浩天拉开窗帘,草被拔起的噗噗噗动静有了声源,果然院子菜地里忙活的人是商欣然和她妈。他拿过拐杖,一步步往面走,客厅里折叠床上的小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嘤咛睁开了眼,向他打了声招呼。
“嗯。”杨浩天应了声,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钱,让小辰去买些豆腐脑和饼来当早点。
小辰哎了声,拿过钱,很高兴就去了。
铁门拉开,过道里的杨浩天转了个身,往院子里去。小型楼梯下,商欣然和梅玉兰拔完了上面院子菜地,刚开始拔下面的。
杨浩天很自然过去帮忙一起拔,“卖豆腐脑的来了,听车上放的音乐,还是上次那个姐。我让小辰出去买了。”
“我的要多放辣椒,你说了没。”梅玉兰说。
“说了。”
梅玉兰就点点头,对商欣然说,“这小伙子挺细心。”
一棵牛筋草在商欣然手里,因为一开始劲儿没使好,只拔下来一部分。梅玉兰跟商欣然说话的时候,她手里正拿着几棵稀稀拉拉的草叶发懵,见此杨浩天手伸过去,揪住底盘,用力一拽,这株顽强杂草被他连根拔起,扔在一旁。商欣然这才注意到他没有戴手套,便脱了自己的一只,顺手给他。
杨浩天一愣,接过套在手上,整个手掌似还有她手的余温。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很快就传遍全身,他感到自己变得不太自然了。
但男人说不说露怯,惯是会装的,这少年也一样。从表面上看,他只是拔草的动作更快更利落了,像是急于在掩盖什么,但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疑惑得梅玉兰多看了两眼,才低头拔自己那片草。
只是说:“咳咳,现在时间还早,不用那么着急哈。”
“哦。”杨浩天从善如流放缓了速度。
铁门合上,小陈拿着豆腐脑和白饼两手满满当当,向一行人招呼了声,先上楼梯去厨房放了早点,然后也下来拔草。梅玉兰学商欣然,也把自己多出的手套给了小辰。
小小一片菜地,几个人都上,慢慢地就有些挤了。但梅玉兰也没嫌逼仄让谁闲着去,总的来说,她到底不想打消孩子们帮忙的积极性。
再说大家说说笑笑一起干活也挺好的,这不,眼瞅着很快就要干完了。
梅玉兰感慨,“一群人干就是比一个人干快哈。”
“就是说啊。”商欣然摘了手套,拍拍手,起身找垃圾桶和簸箕。
几个人先合力装杂草,最后再把地上的碎土三爷用笤帚一扫,在垃圾桶上盖个帽就完了。商欣然和小辰提桶去倒了垃圾,回来洗手洗脸刷牙,上了楼梯,桌子上已经分好了两人的豆腐脑和饼,磕放在碗沿的不锈钢铁勺亮得反光。
“就等你们啦。”
梅玉兰端着自己那碗出来,杨浩天坐在凳子上神情柔软,商欣然就和小辰坐下来,舀起一勺豆腐脑,Q弹软嫩滑,裹满了鲜香咸辣的调料汁,入口一抿即化,余香悠长,再搭配一口软和的饼子,下肚非常舒服。
惬意的时光啊,商欣然眯起眼,看向枝叶相映的天空,那么那么远,那么那么宁静。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钟表手表、有手机,能看得见指针一秒秒划过,数字一秒秒变化,但这些风知道,天知道,出来的太阳知道。如果抬头,静下心来感受,你也就知道。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个笑容,把碗里余下的那口豆腐脑喝了,正想起身去里屋拿纸,一盒纸巾已经被杨浩天一把拿起,然后放到了她面前。“这里有。”
再抬头一看四周,桌子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偌大个院子,一不留神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院子里起了阴风,扬起阵阵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风一吹,院子里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活物般,树在上上下下挥动枝丫摇摆跳舞,凳子飘在空中漫无目的绕着圈,连桌子也踮起了四条腿,连天,连头顶那片天也塌了,摇摇欲坠往下沉,沉沉沉,好似要落到地面上去。他就一只手横在头顶上,费力睁开眼睛,四处环顾,商欣然呢?“欣然--欣然--欣然--”杳无回音。脑海里所有空白都被她最后那句话占满。“收拾下行李,我要带你回家。”
“回家干嘛?”“见我妈。”他好像是笑了,然后听到她说,“到时候你这个‘丑女婿’见到岳母可别露怯。”他眉毛一动,哼了声,故作不高兴环住了正在整理衣柜她的后背,撒娇,“那你到时候可要帮我。”她似乎是来了兴趣,故意跟他作对,“我可不。”“啊,不行!”他立马反对。蹭着她的后颈磨她,嘴唇咕哝着委屈巴巴的调子,“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将来也是要进你家门的……以后我喊你老婆,你要喊我老公的,知不知道?”女人好像是淡然一笑,到后面男人自己说着说着破防了,“你,你敢不帮我试试看?”“好好,帮你行了吧?”女人见逗弄得差不多了,另一只手摸了摸肩上男人的头发安抚。那男人就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这还差不多。”
门一开,两个人提着行李箱到了机场,转高铁再转大巴最后再坐蹦蹦车,好长一段路,好长一段风景,终于在那一扇熟悉的铁门前站定。“妈,我回来了!”女人看向身旁男人,“我带着浩天来见您了!”里面的门轻轻晃了晃,终于有了动静,铁门拉开---
门内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变亮的天光像天刚黑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床上,躺着一个空留躯壳,丢了灵魂的少年。他双眼放空,视线呆呆盯着天花板,时间在这间房里,在他身上好似静止了一般。
好久,又过了好久,杨浩天感觉飘在半空中的灵魂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随即而来是飞快得压不住的心跳,他不禁摸上心口坐起来,头低得很低,缩成了一团,另一只压在床上的手紧紧揪住了空调被的一角,不停喘息着试图放松。
久违的平静以缓慢的速度回归,杨浩天终于缓了过来,呼出一口气。
身上的力气仿佛就被一瞬抽干般,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彻底瘫在了床上。干涩的眼睛一眨,一瞬间就变得湿润起来,他奇怪地伸出一只手摸上去,一看,是一颗晶莹透明的泪球。
真是太奇怪了。少年面色迷茫盯着,渐渐皱起眉头。
还不待他有时间仔细追究,窗玻璃被轻轻敲了两下,一声声呢喃似的杨浩天穿过了似梦非梦的记忆,穿过了时间,穿过了虚拟的时空,变成了现实。
杨浩天猛地回神,蹬起一只脚跳下床,拉开窗帘。玻璃窗上映出一张模糊的脸,清晰的五官,带着大大的笑容。
是商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