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一直走》醋包汤圆

20、甜梦 吃了甜西瓜

　　“困了吧你？”她弯起眼打趣他，“困了就睡一会儿，我要起来了，地方让给你吧。”
　　商欣然坐起身，细头绳便掉了下来，她晃晃脑袋，头发便瀑布一般散开在肩背上，自有一股撩人。偏偏她的神色还是懵懂的，手按在床头，坐起来找拖鞋。
　　“我不困。”杨浩天见她要走忙捉住她的胳膊，“我们再看一会儿吧。”
　　接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凑近了，从下往上看她。
　　“那……继续？”
　　“继续。”
　　“嗯嗯，接下来我要重温《匹诺曹》了哦，你确定不觉得没意思？”
　　“你喜欢吗？”杨浩天问。
　　“我当然喜欢呀。”
　　“那就有意思，我们打开看吧，你坐过来一点。”杨浩天把商欣然往自己身旁拉。
　　商欣然以为他是看不清，噢了一声又移过去一点，杨浩天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慢慢地又靠近了一点，翘起唇角。
　　不知不觉两个人的脑袋又紧紧靠在了一起，那块小小的屏幕成了他贴近她的理由。
　　时间在快乐的浪费中总过得很快，大概看了几集吧，商欣然要去备菜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苦恼道，“晚上吃什么好呢？”
　　“可乐鸡翅。”杨浩天说，“我想吃可乐鸡翅，可以吗？”
　　“你喜欢吃这个呀？”
　　商欣然反应过来这是杨浩天第一次提到他想吃的菜，回头冲他眯眼笑笑。
　　杨浩天点了点头，再次坚定，“想吃这个。”
　　“好，家里没有鸡翅，待会儿我去超市买一点儿。”她手点在下巴上，一边思考一边说，“晚上我们就蒸米饭吧，再买一点肉做红烧肉，素菜的话冰箱里有青椒，有白菜，再做一道青椒炒蛋，醋溜白菜，我们四个人吃的话就差不多了。”
　　“什么？要去超市？！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半睡不醒的小辰识别到关键词，拖鞋没穿好就冲了进来，扒拉着门框一脸兴奋。
　　“她去买菜你干嘛去？”突然闯进来的小辰让杨浩天感觉不爽，就想刺他一下。
　　“我想吃糖呀。”小辰乐呵呵从口袋掏出一块钱零花钱，是他拿兰阿姨的工资找妈妈换的，“我自己有钱的。”
　　“行啦放回去，我请你吃。”商欣然说。
　　“真的吗？谢谢欣然姐。”
　　小辰眼里冒出亮星星，商欣然笑意盈盈，杨浩天不好再说什么，别扭地转过头去，“你俩都去超市了，就把我一个人就在家里。”
　　“我可以带浩天哥你一起去呀，别担心，我有的是力气呢！”小浩说着朝两人秀了一把他胳膊上的肌肉，很是骄傲。
　　“嗯。”杨浩天冷淡地应了一声。
　　商欣然却在他转过头的那一刹那，捕捉到了他嘴角翘起的极小弧度和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
　　这个杨浩天啊！
　　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

　　超市离家大约一公里，商欣然她们腿儿着去，慢悠悠的十五分钟就到了。一路上几人说说笑笑，路很长很宽阔，风景很好，杨浩天近日内心攒积的阴沉消散了不少。这家生鲜超市附近就是小区，这会儿虽然不是下班点，来来往往的人却还不少，小辰跟着杨浩天，杨浩天坐轮椅上被小辰推着，几人就这么穿过调料货架，来到生鲜区。
　　过道很宽敞，他们经过完全没问题，就边看边挑，走走停停。
　　“哎，这蘑菇看着挺不错，可以买一点放冰箱。”
　　“今天的青椒也还可以哈。”
　　“还有这个萝卜你看……”盛娇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水萝卜兴奋地看向杨浩天，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眼里都是笑意，于是本该正常说的话音量都变小了，“是不是很水灵……”
　　“嗯！”杨浩天用力地往里一怼下巴。
　　少年眼里的温柔能沁出柔暖的春水儿来，少女突然就变得很慌乱。
　　两个少年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彼此之间虽然都没有言语，那感情却都已通过眼神互相传汇，只是有人心知肚明，有人摸不着头脑。
　　商欣然视线害羞地躲避，感觉不是很自在。
　　正在犯愁，一两声清晰嘹亮的“欣然姐”传来，是消失的小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卷泡泡糖。商欣然悄悄松了一口气，无人注意的角落，杨浩天看着小辰不满地拉下了嘴角。
　　“你看我挑的这个糖怎么样？”
　　商欣然笑眯眯地拿起，压根就没仔细看，“不错不错，看着就好吃呀。”
　　小辰开怀地笑了。
　　有人听着就不是很爽，嗯没错，就轮椅上那个－－－
　　“都多大了还吃糖。”杨浩天的话如一把冷箭阴嗖嗖射过来，不怎么贱，但很欠。
　　惹得女孩儿就啧了一声，“杨浩天，你幼不幼稚。”
　　都多大人了还跟半大小孩似的。男孩似乎能从女孩儿脸上读懂她的意思，也不辩解，就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更幼稚了。”
　　商欣然盯着杨浩天，她眉毛一抬，杨浩天的眉梢跳了下，气得说不出话，直接转过头去。
　　“欣然姐、浩天哥你们就不要为了我吵嘛，开开心心的好不好，啊？”状况外的小辰眨了眨眼，无措地对两人说。
　　“咳咳……看我干嘛，看你欣然姐。”杨浩天冷冰冰说。
　　小辰又看商欣然，商欣然这才收回威胁性的一眼，把挑好的蔬菜往袋子里装，脸色虽然缓和但还是语气警告对杨浩天道，“不许再欺负小辰。”
　　“哦哦。”语气虽然敷衍，但到底还是开心的。
　　不消一会儿，三人空手而来，满载而归。商欣然路上直纳闷，“怎么来的时候只想买个鸡翅随便买点菜，怎么一出超市买了这么多？”
　　杨浩天意味不明看向小辰，商欣然马上打断施法，“跟他没有关系。”
　　小辰自己选的只有一包泡泡卷而已，剩下的要么是她一时兴起买的菜，要么就是为了凑超市满一百减十活动扫得货……真是作孽啊。
　　商欣然真想拍自己一脑门。

　　到家了，商欣然洗个手，开始去厨房忙活，先淘米煮饭。淘两遍倒进电饭锅里按下煮饭键，杨浩天在厨房外和小辰斗嘴，赢得太容易没意思，小辰上头了，杨浩天却一转轮椅推去厨房。几步路距离，很快就到了，他去水池旁洗了手，拿过商欣然放在案板上摘好的菜放进水槽里一遍遍仔细冲洗，小辰追了过来，期间围着他俩叽叽喳喳。
　　有了帮手，商欣然还没觉得自己怎么干呢，菜就备好了。顿时有点空虚，想着要不然再做个菜吧，反正时间还早－－
　　她刚想提议，铁门被人拍了有节奏的三下，远远的，梅玉兰女士的声音穿过院子传了过来。
　　商欣然反应过来，赶紧去开门。
　　接下来理所当然就是梅玉兰女士的主场了。梅玉兰女士厨艺好，做菜有自己的节奏，不喜欢别人帮忙打乱，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四菜一汤。
　　“欣然，小辰，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去。”
　　“妈，房间里有空调。”
　　“听我的，搬到院子里去。”
　　“妈，院子里有蚊子。”商欣然含笑。
　　“搬院子里去！有蚊子待会儿点个蚊香不就好了，再说院子风一吹多凉快，不比那空调风吹到身上舒服啊？”
　　“好好好。”答应间，商欣然和小辰已经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
　　又上下院乱窜一通，找齐了凳子，大家都在等着她，等商欣然坐下了，梅玉兰一声令下，“动筷！”
　　大家便默契地夹菜刨饭，一个个都吃得喷香。
　　一边吃一边说这个好吃，那个好吃，都好吃，说到可乐鸡翅，梅玉兰不知怎的来了兴趣，“说起这个菜，还是欣然教我的。”
　　杨浩天吃饭动作一滞，商欣然嘴里正啃着鸡翅，闻言就眯起眼睛笑了笑。
　　算是一笑而过吧。
　　“这菜我吃初中食堂研究出来的，其实特简单。”都算不上教，她说。
　　月亮高高挂在深蓝的天空，映在杨树之间，浅黄弯弯的一轮，夜幕降临了。啪嗒一声开关响，小院开了灯，方方正正的木桌上收了碗碟，换了切好的西瓜，一人一豁，端在手里咔嚓咔嚓啃着吃，沙沙的嚷透心的甜，时光像卧在摇篮里摇摇晃晃，悠闲得很安静。
　　杨浩天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慢慢地用嘴唇夹下来一块西瓜，放进嘴里抿着，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一抬头，商欣然望着他，笑了，一扭头梅玉兰也望着他，说吃啊，再一转头，小辰也盯着他，笑容不设防的傻里傻气。
　　他们，每个人每个人，都那么那么好。
　　回过神来，西瓜被他啃得干干净，“诺”，是商欣然的笑脸，“再吃一块吧？”
　　“好。”他轻声应，拿起一块，心里很甜很甜。

　　吃了甜西瓜，做得梦也很甜。依稀记得，是有那么一张神似商欣然的脸，犯规一般地透出蛊惑的妖气，“喂，你想不想吃我亲手做的可乐鸡翅啊？”
　　他费力睁开眼想看清她，从朦胧的视线里看清她，然后点了点头。
　　“好啊，我这就做给你吃。”她把围裙围在白裙子上，回头露出一个甜媚的笑容。
　　然后然后，梦就醒了。他有些空虚，也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