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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肉麻情话 知道她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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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涯村,那离得非常近呐。杨浩天、商欣然心情复杂,石涯村这个地方他们都不陌生,李逞家在那里,沈思甜家也在那里。
公交车一路向北,从县城开到石涯村,到了雨季,车门一打开,空气中都是青草泥土的味道。
商欣然和杨浩天跟着人流下车,并排走在一起,彼此都往中间靠拢。
“天哥!”李逞大老远朝他们吹了个口哨,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身后的田杉、沈有朋、韩恒雨等人也纷纷投来目光。
等到杨浩天走近,李逞赶紧掏一支烟递过去,这是他最近在宾馆里做事跟他爸学的。
杨浩天没接,意味深长看了一群人中的李阳一眼,后者立马吓得心神不宁,疯狂转着眼珠。
“你们人后怎么抽烟我不管,有一点,不要在我们面前抽,也不要带着烟味过来,太臭。”
闻言李阳赶紧取出嘴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了。
李逞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笑嘿嘿收回了烟,“知道了,天哥。”
“我私下好好管管他们几个。天哥,你来找我玩是看得起我,这回我李某人一定使出全身力气好好招待您和……商同学。”
长长的村道在一行人眼前铺开,李逞故意停顿了下,他说得暧昧,身后的几个兄弟捂嘴偷笑了起来。
商欣然别低头,悄然红了脸。
“去你的,小爷不是来找你玩,有正事。”杨浩天虚踹了李逞一脚。
“哈哈哈……”李逞配合着杨浩天躲,吊儿郎当的语气让氛围显得轻松了不少,他说天哥。
“再大的正事儿也得让兄弟把你们安顿好,晚上咱聚在一起再商量呗。”
杨浩天觉得有道理,便嗯了一声。
一路听着杨浩天和李逞他们嘻嘻哈哈聊天,商欣然心里的担心消弭了不少。
这段时间他压力太大了,紧绷的神经这会儿总算能放松些了,被雨洗过一遍的石涯村到处澄澈明亮,商欣然跟着他们走过天桥,看着即将拐进的村路,心里默默祈祷范丽绮还活着,还在石涯村里,这样对她和杨浩天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沉重的铁门一推开,李逞身后跟着帮兄弟走在前面给杨浩天他们带路。
“一进门是左右两间前房,再往前就是院子,厨房、楼梯、浴室在我右手边,你们住的地方我安排在这里,空间大,够敞亮。”
李逞拉开上房门,边走边说,“这里是我姑家的房子,不常住人,不过平时打理得很好就是了,东西也全,厨房都有空调呢。
听说你们要来,我又带着几个兄弟检查修整了一遍,就是时间短,天哥、欣然你们住得有哪里不舒服的,直接给我李某人说一声,我来办。”
他拍拍胸脯,大有一副豪气冲天之势。
几人在上房里转了一圈,帮助杨浩天他们熟悉熟悉了下环境,李逞又张罗着他们去镇上吃饭,买衣服。
等商欣然累了先回来已经是晚上,杨浩天把她送进了住处锁好门,又跟着李逞他们去台球厅打台球去了,说着是聚,其实也是有正事商量。
第二天天光放晴,杨浩天和李逞他们商量之后打算在石涯村办一场爱心活动,早上他带着从镇上买来的包子豆浆回来,把这个决定也跟商欣说了。
“是一场月经爱心活动,针对的是石涯村12岁以上有卫生巾需求的女性,会发放内衣皂卫生巾安全裤这些,不过主要目的是找我姐。”
商欣然听完当即要申请加入。
杨浩天马上点头同意了,“行啊。这事儿离开你也不行……咳咳,虽然目的不纯,这事儿我也是真心实意做的,所以生理健康知识宣传这部分肯定少不了,而且最好还是一位女性……”
“好呀好呀!那我来好了。”商欣然摸摸下巴,“如果人手不够,我问问思甜去,她肯定也同意。到时候我俩一起……”
“嗯!要是她也能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艳阳高照,石涯村的喇叭传出一条消息,大批村民奔走相告,纷纷聚集在村委会大院。
有看热闹的,有好奇问的,有来挑事儿的,还有真心想了解,想领喇叭中说的月经呵护包的。
李阳、田杉站在队尾维持秩序,尽管他们心里有丝不情愿,看在钱的份上,还是把挑事儿的都压着或者赶走了。
队头坐着韩恒雨、李逞,他们一个负责发放月经呵护包,另一个负责发调查表。
杨浩天坐在他们中间,两边都能帮忙,桌上也放了调查表和笔,方便登记有些不识字的村民信息。
大院外面停着一卡车物资,大院中央放了一台投影仪,上面循环播放女性生理健康知识科普动画片,商欣然和沈思甜各站两边,有人过来看,她们就安安静静站着。
有人过来问,她们就负责讲解,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
其中当然少不了调侃和指指点点,但两个女生早有准备,口罩一戴,任何有攻击性的问题都被她们一笑挡了回去,眼神自己体会。
也没有太放肆的,因为一旦管不住嘴上阀门,先让不远处双手抱胸环视四方的沈有朋听见了,不免要得到一番特殊照顾。
“嘿叔!有啥悄悄话跟我唠唠呗。”
少年一面热情勾肩搭背,一面用拳掌暗戳戳威胁,不安分的吓都要吓死了,老实得不得了。
这场活动办了三天,第二天人是最多的, 好在杨浩天他们都有了经验,应付得过来,活动倒也还算是有序进行。
排队登记领物资的队伍几乎都是12岁到55岁左右的女性,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意外来客。
“领导,我替我儿媳妇(女儿)来领可以么?”
“可以。叫什么?年龄多大?”
“你们这个……家属可以代领么?”
“你是?”
“她老公。”
“可以。填下你老婆的名字。”杨浩天看着不好意思挠头的男人,面无表情递给他一张登记表。
忽然想起什么紧盯着他,看到男人在年龄那拦填下42这个数字才移开了眼。
投影仪旁同样热闹。七八岁的小女孩,十二三刚来月经的初中女生,三十一二的已婚妇女七嘴八舌地问着。
“姐姐,嘘嘘完为什么要擦呀?”
“姐姐姐姐,卫生巾为什么没贴多久就发痒发闷呀?”
“妹妹,你们发这安心裤怎么用呀?”
商欣然和沈思甜一一耐心回答,过程中以防解释不清用了一个人体模型解释。
“小朋友,因为不擦我们的内裤会变得湿湿的,不仅不舒服而且很容易滋生细菌哦。”
并且擦的时候哦,要注意是从前往后擦,是轻轻蘸干而不是抹,最后要在嘘嘘的地方轻轻按一下吸干残留的尿液。
“痒、发闷的话,妹妹你们用的是什么材质卫生巾?哦,网面的啊……要用纯棉的哦,纯棉吸水性比较好,比较舒服,也不容易闷痒。”
“好各位姐姐,我来跟你们说一下,这个安心裤我们可以在两三天量大的时候搭配卫生巾使用……”
人流一波接着一波,商欣然和沈思甜好不容易趁着间隙喘了一口气,相视一笑,虽然忙得口干舌燥,但能帮到别人,两个姑娘都很乐在其中。
进入第三天日暮西沉,活动结束了。
杨浩天他们总共收到了三千份调查表,筛选出三十个疑似范丽绮的女生,决定挨家挨户上门,进一步回访。
“为了庆祝这次活动圆满结束,大家干杯。”
火锅宴上男生举啤酒,女生举果粒橙,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个人的脸都被升腾的蒸汽熏的红扑扑的。
落座后商欣然回头看向背后卡座,杨浩天和李逞两人一边喝啤酒一边小声聊天。
整齐的纸张在他们面前铺开,荧蓝的灯光打在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坚毅而帅气。
商欣然放下酒杯,双手搭在椅背,下巴磕在掌背上,翘起的睫毛跟着眼皮的频率眨动着。
“嘿~”后背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下,目光随侧脸转,沈思甜顶着毛茸茸的脑袋凑近了,笑得虽然八卦,但实在甜美,“看得入迷了哦?”
极轻的一句调侃,却让商欣然立马正襟危坐,嗔了她一眼,跟她交代了句起身。
“天哥,接下来还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吗?”
杨浩天掏出一张银行卡,李逞兴高采烈收下,说了几句漂亮话。
杨浩天说:“辛苦了,接下来我姐我自己去找。”
“哎——都是兄弟说哪儿的话。”客套完他收起嬉皮笑脸,“天哥,再少也有三十个人,你打算先从哪家开始下手。”
这个么……杨浩天指关节漫不经心在桌面轻叩,拿过正中间一张,指腹轻轻摩擦着上面养女两个字。
“黄美娟。先从这家找起好了。”商欣然过来正好听见他这么自言自语说。
恰逢她已经站定,恰逢杨浩天已经抬头,半暗不明灯光下少女亭亭玉立,目盈关心,在他眼里分外好看,又好看了几分。
隔天,他开着李逞的大众载着满车礼品满村的跑。
黄美娟,轻微残障。据家里人口述,捡到黄美娟是个秋天,当时她只有四岁,在路边草丛发现她时眼睛紧紧闭着,额头一碰像块刚烧红的碳,烫得吓人,送到医院去已经晚了。
“人傻了。”红布包头的老太太用长长的指甲指着自己脑门说。
杨浩天接过大爷用洋瓷碗装来的水,看了一眼,没喝,问老太太,“那她,你们以后怎么打算?”
“嫁人呗,还能咋办,凉拌哈哈哈……”
老太太笑得直不起腰,老头点燃了烟馆,咂摸着嘴吸着吐出一口气。
“嫁人了,还有点用处,我们老了,她也能过点好日子,我们也有点钱养老。不嫁人,就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杨浩天毫不怀疑,如果黄美娟不是个女孩儿,他们根本不会收养。不过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不想作太多评判,也没那时间。
对于黄美娟的事情也处理得简单草率,他直接给了老夫妇俩一笔钱,养老用。
“下个月开始,每月从你们村李逞那里领,不把黄美娟嫁出去就有,嫁出去了就没有。”
老俩口欣然收下,欣然答应。
因这一堆资料中,黄美娟是和他姐姐重合度最高的,杨浩天停留的时间最长,费得功夫最多,几乎都要在黄家住下了。
他几次旁敲侧击打听,费了几天功夫。
从黄美娟,黄老夫妇,从邻居,石涯村邻村人口中。他试图进入黄美娟的精神世界,观察她空手抓大鹅,玩儿狗尾巴草,对着飞过的麻雀嘿嘿傻笑。
蓝天澄澈,杨浩天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靠在不远处树下,看着田里那个短发黄皮肤,脸盘长而圆的姑娘,其实见到她第一面,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是他姐姐。
她不是范丽绮。
可是有那么一瞬,他好希望她就是。希望真是个脆弱梦幻而有毒的东西,它能让人心甘情愿蒙蔽双眼而不自知。
它能让人清醒地堕落。
“我终于看完了这本书。”沙发里商欣然合上书的封面,杨浩天已经看见了书名。
《第一炉香》。她对他说,葛薇龙什么都知道,可她还是选择不要醒。其实杨浩天自己也一样。
他最终还是走了。不能赛程还没开始,就死在起跑线上,黄美娟只是第一个,他手里还握有29个可能性。
等着他去探索,从那稀松平常的日常里,从那鲜为人知的细节里,从埋藏在海面的真相里,从所有的不可能中,捕捉到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不要让他抓到它!
转瞬即逝,又一想十五年,十五年啊,时间真的太长了,范丽绮活着也已经不知道被时间塑造成了什么样子,她的模样同样有无限可能张面孔。
这么一想他心中多多少少又有了一点安慰。接下来凭借着这点珍贵的希望,他跑空了28家,所有心力都耗尽了。
商欣然看在眼里,他憔悴得胡茬冒了出来,眼里都是红血丝。
“那种感觉,”杨浩天攥着一罐啤酒往嘴里灌,试图让她理解,“就……就像你买了一堆刮刮乐,从头刮到最后一张都中了个寂寞,呵!怎么这么衰啊?!”
每次想着一下张就中,下一个就是,结果只是在一遍遍希望中遭受打击。简直——糟糕透了,倒霉透了。
最后一家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撑下去了。商欣然心想。
他们来到最后一家门前,灰绿木门铁圈被扣响,商欣然站在杨浩天旁边说笑一笑吧。
“有没有可能意外之喜用在最后出现?”
话落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盘头中年女人领着辫子垂在胸前的少女,唯唯诺诺的两张面孔,抬眼时眼里带着对外的警惕。
这个星期他见过太多扇门,铁的木的,大的小的,红的黑的,封闭的半开的,也见过太多目光,和善的,好奇的,懵懂的……还有像这对母女一样警惕的。
他更见过太多和他姐姐年纪一般大的姑娘。
高矮胖瘦各种身材,黑白黄不同肤色,长短寸披肩各式发型,静刁乖倔性情各异……其实细究起来,她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姐姐的影子。
不同的模样只是代表了不同的经历,姐姐今年19岁了,十五年的空白可以被任何一段经历填补。
如果再见面,他可能真认不出姐姐了。
如果,意外……这些词其实都是安慰。意外之喜不会再最后出现,他更愿意相信,攒够了失望才能等到意外遇到惊喜的机会。
可是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合上,他们空手而归,再一次领略了失望的滋味。
原来是那么乏味的苦。商欣然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杨浩天好了,无法想象她经历一次就受不了,这么多次杨浩天又是如何挺过来的?
一定是攒的失望不够多,一定是。杨浩天逼迫自己振作起来,反常地亢奋抬头,“我要从头再看一遍,一定是漏了什么人,一定是。”
他以最快的速度看完三十份资料,又以最快的速度过了一遍其他两千多份调查表,最后他给李逞打电话。
“喂,帮我确认一件事,以最快的速度。”
“……好,什么事,天哥?”
“那三天活动里石涯村的全部女性都参与进来了吗?有没有漏的?重点是19岁左右的女性。”
“这……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天哥。”李逞也没说不可能,杨浩天说多长时间我等。
多长时间他都等。
又过了两三天,杨浩天最近心情不太好,大家都变着法儿组织活动哄他开心。
不过作用不大,商欣然只能尽量多陪着他。
正好沈思甜家地里西瓜熟了,邀请她去家里吃西瓜,“如果你那位想来,我也不介意哈哈。”
自然指的是杨浩天了。商欣然下意识否认,“杨浩天就杨浩天,好好说,语焉不详什么意思?”
沈思甜哼哼两声,意思尽在不言中。
“坏甜甜!”
商欣然还想再跟这娘们儿掰扯两句,电话就被杨浩天拿去了,“知道了,我们会去的。”
挂了电话,商欣然身一扭给他留下个生气的背影,杨浩天乐了。
凑近了,从唇舌里挤出暧昧的语调,“怎么?生气了?”他一边说一边侧过脸,翻眉弄眼观察着她的神色。
商欣然觉得他是不是有病,怎么她生气了他反而似乎心情好了,默不作声扭头把脸换了个方向,不说话了。
两人最后还是并排去了。沈思甜的家很大,夸张点说院子里停十辆卡车都不成问题,她叫了很多人,李逞他们自然也在。
临近傍晚的下午,院子树影婆娑,阳光劲头还很凶,一群少年都穿得凉快。
沈思甜和商欣然在院子中间有说不完的话,韩恒雨几个不时插嘴几句,李逞拿着手里西瓜跟着杨浩天走到辣椒地旁。
杨浩天问:“那事儿有眉目了吗?”
“嗯,有,天哥。”李逞赶紧咽下嘴里那口西瓜说,“这事确实不好下手,不过兄弟我想了一个好办法。我把这个任务稍微包装一下交给村里几个小灵通姨婆了,辛苦钱一人二百,发现有谁没领一次给一万,她们都乐意得很。但到现在为止,还没人来找我,估计是没漏的了。”
后面李逞再说什么,杨浩天已经听不清了,总而言之是对他的一些安慰。
可是安慰对他没用,他不要安慰,他仰起头望天。
太阳躲藏在了云层中,天地骤暗,云白茫茫一片,恍惚中有一片聚成了一个小女孩的两条羊角辫,高高的往上翘起来,好像两只蝴蝶。
飞啊飞,好自由。然后就那么飞走了。
飞……走……了……
李逞捏着西瓜皮手足无措,索性跟着杨浩天一起抬头看天,实在没什么好看。他正打算没话找话,就看见杨浩天吸了吸鼻子,说他妈的这辣椒好辛啊。
相比起他俩的安静,几个姑娘那里热闹多了。叽叽喳喳讨论起夏天。沈思甜说夏天的味道是西瓜,商欣然反驳是绿豆汤,珠珠和思美说就不能是冰淇淋吗。
这话题几个男孩可插不了嘴,李逞不在,私底下他们彼此都看不上,没话说。
就只能吸引女孩儿注意呗。田杉看她们聊得开心就泼冷水:“笑什么笑,高考成绩都快出了,还笑。”
珠珠和思美相视一笑倒是无所谓,她们过了暑假才高二,早着呢。沈思甜倒吸一口冷气,拍了拍商欣然的胳膊,显然被吓得不轻。
田杉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没过一秒就被沈思甜用尖酸刻薄的笑扎了回去。
“高考成绩出来,我可能不会笑,但你一定会哭!”
“你话别说太早!”田杉不服气地怼了回去。
“那大不了来打赌嘛!”
“赌就赌,谁怕谁!”
两人一个叉腰抬头一个撅嘴瞪眼,谁也不想输阵。要田杉说他那帮兄弟都是群狐朋狗友,这会儿见有热闹看一个比一个爱起哄。
田杉被激得下不来台,索性说,“就比谁分高,低的那个给高的当一星期小跟班,当牛做马服侍左右怎么样?”
“好啊!谁反悔谁是狗!”沈思甜别开商欣然阻拦的手,不顾思美和珠珠的劝说一个冲动,毅然决然应下了。
她对几个女孩说你们放心吧,姑奶奶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闻言田杉哼了一声,在自家兄弟的起哄和鼓舞中,把头抬得老高。
高考查分在田杉和沈思甜的打赌中开了个头,命运起伏的波澜再一次推着一群少年走,一切重要的事情都要被安排在后。
对杨浩天来说,包括范丽绮。其实攒够了失望收获的不一定是意外之喜,更多时候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多难得的平静啊。李逞和商欣然都劝他查完分报完志愿在想找范丽绮的事情,他难得平静回复他们再说吧。
黑压压的网吧里亮起了一排电脑,一群少年一大早就来了网吧开黑打游戏小说看电视,时不时看一眼右下角电脑屏幕的时间。
像是倒数一样,十点看一次,十一点看一次,到了十二点疯了一般往里挤,服务器都崩了。
有人提议那再等等吧,说好十二点半再查,有人十二点十五就按耐不住了。
田杉在电脑前爆发出一阵惊呼:“哈哈!525!真是个好数字!”
这句话就像个雷引爆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都炸了,围到田杉面前七嘴八舌讨论。
还没回座位坐下,从沈思甜那里又发来一声惊呼,“天啊天啊我考了——5、2、6——”
“什么?!”
惊讶过后,田杉愁眉苦脸转头,好嘛,沈思甜古灵精怪的鬼脸正对着她,还吐了吐舌头,他气得直掐人中。
这段表演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哎哟喂笑死我了……”李逞用食指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商欣然听到有人说“就差一分啊”也笑得不行。就连进了网吧就不苟言笑的杨浩天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笑容。
插曲过后,终于陆陆续续开始查成绩了,一群人贡献的精彩表情可不少。
但像田杉那种范进中举式的夸张几乎是没有了,大部分都是默默接受,高兴、沮丧一会儿,或者一言不发直接离开。
“完了。”李逞对电脑叹了一口气,“439,就知道不是学习的料,只能上个大专或者民办三本了。天哥,欣然,你俩考了多少?”
上学时期他一直自我安慰大不了高中毕业继承家里宾馆去,商欣然、杨浩天跟他说学还是要上的。
他就去看两人成绩,一看商欣然686,抹了一把脸不意外,再一看杨浩天685,一拍大腿破防了。
“不是天哥你咋考的685啊?!”李逞真不理解,本来大家都差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他一个一鸣惊人了?
商欣然凑到杨浩天电脑面前,倒是不怎么意外,他一直属于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的那类学霸。
杨浩天一笑而过,只是看着商欣然,温和微笑,“没她厉害。”
李逞不禁感慨:“得得得,就我这一个学渣,就你们俩这成绩,省内大学随便挑啊。”
“我想去s市。”商欣然抿唇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s市?”李逞大吃一惊,那天哥呢?
女孩儿的半边侧脸羞涩明媚而美好,杨浩天耵了半天才回神,s市?
他目光不移,眼神不变,盯着商欣然平缓而坚定地说,“我也去s市。”
两个人目光交汇在一起,能把李逞甜晕。他感觉再不走,自己就变成一千瓦闪亮大灯泡了。
“你们聊,我先去田杉那边笑会儿。”转头就跟其他几个兄弟分享这个惊天动地大消息去了。
妈呀!天哥居然考了685分啧啧啧……
眼睛对着眼睛,跟把两颗心剖开赤裸裸拿给对方看没什么区别。商欣然率先移开目光笑了,“是不是我说去国外你也跟着去?”
那是当然。不过杨浩天关注的是,“你想去国外?”
“那倒没有。”
“那你想去哪所学校?念哪个专业?”
两人的对话就这么顺其自然展开,进行到这步了。
商欣然努了努嘴,杨浩天在嘈杂的人声中凑近了点,“怎么?不想跟我说?”
我是一定要知道的,他跟她说。
他这么坚决她又有什么办法,愿意搭上自己一辈子那就搭上好了,商欣然不禁气笑了,“a市东海大学新闻传播专业。我们之间就差一分,有能耐你就来找我。”
“怎么办?”杨浩天牛头不对马嘴回复她,“你这句话我觉得好迷人。”他附到她耳边又过了句只属于两人的悄悄话。
知道她爱躲,他的亲昵一向都是让她猝不及防、突然的。
“那就一辈子把我踩在脚下吧,my queen。”
热气夹杂着电流的磁性尾音,流星一般划过耳膜,商欣然心拖着肩膀震了震。杨浩天如愿看见了女孩儿羞红的脸,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想亲。
他难耐地滚了滚喉咙,把这个想法压制在千里之外。其实他更喜欢她的拥抱,她都好久没抱他了。
那天晚上,脆弱的杨浩天得到了心软的商欣然一个拥抱,好幸福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