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初吻 上多了个柔 ...
-
我并不贪心。
可如果是你给的糖,你一直给我就一直吃。
杨浩天滚了滚喉结张嘴,黏连的唇肉缓慢分开。
他说好,“你让我怎么做?”
“我都听你的。”
商欣然从来没有想过要承受别人这么厚重的因果,她想这辈子也就杨浩天,也就这一次吧。
“喂,杨浩天。”说出这句话是需要勇气的。
“给我们一次救我也救你自己的机会好不好?”酝酿出这句她也经历了莫大的挣扎。
直觉告诉她应该恨他,可是她的恨在他说出要是没有自己他早就和杨正情同归于尽那一刻模糊了。
“早就”是多早,是亲眼看见他母亲死在他面前那一刻吧。
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就放弃自己也放弃这个世界了啊……只不过碍着许了那个护她上大学的承诺罢了。
直觉也告诉她这世上没有人比杨浩天更爱她,可是也没有人比他更疯狂了。
这种极端超出了常人的范围,比出身财富认知更难以逾越。
她无法接受,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个普通人。以前是普通小孩,现在是普通少女,以后也只会是个普通的女人。
偏执疯狂的爱情她不是不渴望,但现实一点,她还是想要正常一点,合群一点,还是会选择过正常人的生活,渴望拥有简单平静幸福的日子。
这些杨浩天一定给不了她。
她应该拒绝的她应该拒绝的……哪怕故作冷漠都比现在好收场……可是她……
心软了啊。
“要是没有你,我应该已经死了吧。”
所以在他一次次想死的时候都是因为想起她,想起和她那个承诺,最后才选择活下来得么?
她不知道他自残背后还有这一层原因。
他给的爱太重了,她要背负的也就注定轻不了。
他们之间总有人要先给对方台阶下,杨浩天不懂,商欣然和他处出了经验,这个僵局只能是她来破。
几声轰雷伴随闪电乍现,商欣然坐在地上,双腿交叠呈L型屈在一起,保持手举放在胸前的动作,仰着的脸随着目光垂下。
杨浩天后屈一条腿,以踩在地上的半只脚掌为着力点,沉下身子弯腰蹲下。
膝盖抵在地板的一瞬间,他在森寒闪光中虔诚地昂起下巴,那张攻击性极强的脸此刻柔软得不像话。
他的眼神并不闪躲,却是缓缓撩起眼皮透过密长的睫毛传递情绪,那是一种生杀予夺的天真与决绝。
除此之外还有太多太多的形容。
我是你的了。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主人。
这样的杨浩天太傻也太危险了。
如果商欣然在这时候伸手贴上他的脖颈,他大概会闭着眼安静的死去吧。
而他的皮肤上不会留下一丝掐痕。
任何人,明知把自己置于这样一种危险的境地都会变得不安,杨浩天也不例外。
即使这个少年他心甘情愿,此刻却也不能说不是惶恐的,他极力地想隐藏掩盖,然而颤抖的睫毛,翕动的鼻翼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他看着好想抓握住女孩的两只手背,把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缓解,却最终放弃了。
只是用眼睛不停在她脸上扫,视点投在她瞳孔那一刻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交付真心的。
很难拒绝,商欣然也没法拒绝。
两性关系里一方主动献祭就是为了置另一方于被动的,现在欣然绝对处于一种绝对的被动中。
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只能顺着杨浩天的期待继续说下去。
“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好。听着,杨浩天——我要你和我一起去找你走丢的姐姐。”
“竟然是这个么……”杨浩天看着商欣然煞有介事的严肃神色喃喃,沮丧地垂下了头。
找不到了,他说。
“我姐范丽绮,小名琦琦,走丢的时候只有四岁,丢了十五年了。”杨浩天越说喉咙越干涩。
他说那天家里佣人请假,我妈在忙着管公司事儿,破天荒就我爸一个带我和我姐。他当时年轻气性大,光顾着琢磨怎么从我妈手里夺权,把我们扔到商场电玩城就去笼络公司股东了。
我和我姐平时都我妈管,管得严,好不容易有个喘气的机会,就想往商场外面跑。几个胆子大的小孩便提议带我们去附近废弃游乐场,我们排着队轮流滑滑梯,人多,我姐排得不耐烦了,自己一个跑去对面荡秋千了。她一边荡一边笑,我从滑梯滑下来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再揉眼睛一看,对面只剩下个秋千在晃——
上面的我姐不见了。
后来呢,他说后来我妈报了警,有目击者称一个脸上有癞斑胡子很长的中年男人带着我姐上了一辆面包车,车牌号她记不清了。
路边监控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早都废了,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这么多年全家就我妈找我姐最积极,我姐拐失第二年,她盯上一个嫌疑对象,一盯就是十四年。”
“眼看这人就要露出马脚,偏偏前不久他住的小区发生一场特大火灾,包括他在内全家都没了,线索彻底中断,我妈也放弃了。”
杨浩天深呼吸,缓缓沉下肩膀,努力让自己状态放松。
他尽可能吐字清晰,我以为我还能坚持下去,当我再一次联系找人公司,他们却明确表示拒绝了。毕竟关键线索都断了。
“他们都劝我放下,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是时候死心了。”
商欣然安静听完,终于能开口,我不这么认为,她直白道。
“是没有一点消息不假,但换个角度,是不是也没有一点她死的消息?”
杨浩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怔,顺着回答是。
“那你就有义务接着找,只要一天没有确她死,你就必须接着找下去。”商欣然顿了顿,坚定道,“因为还有希望。”
“所以说如果你是我……”
“我一定会接着找下去。”商欣然语气激动,此刻她已完完全全代入了杨浩天的角色。
听着杨浩天她说,我也是女性,同时我也是别人的女儿,我也有一个很爱我的妈妈。
“你妈妈可能想过放弃,但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还在找你姐姐。”
商欣然说她不可能放弃的,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哭了。
“所以杨浩天,你必须找下去,就算不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也要给你妈妈一个交代——你姐姐是死是活,有生之年你一定要给你妈妈一个交代。”
女孩儿表情乱糟糟,哭得鼻头通红,杨浩天看得又想哭又想笑。
他怀疑地看着她,迟钝了好久才说商欣然,“你真的是为了救你吗?”
商欣然在擦泪,闻言呆呆抬眼,放下的手背还沾着新鲜出炉的泪珠。
她嗯了一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可你已经在我世界里越陷越深了你没有发现吗?”杨浩天扯动唇角,露出森森白牙,盯着女孩儿双瞳是失焦的黑。
后知后觉的女孩儿这才感到了怕,大梦刚醒般想要反悔,男孩儿却突然打了个喷嚏站起来。
“抱歉,我想我该去洗澡换身干爽的衣服了。”他特意走了好长一段楼梯才转身用一个哦字开头,“稍后再聊。”
商欣然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
这是一个夏天的深夜,山上因为正在经历一场暴雨并不宁静。
风在鬼哭狼嚎,雨点噼里啪啦乱炸,成片的乔木林吱呀乱晃,交织在一起,共同奏响了一场自然狂想曲。
别墅大门没有关紧,山里的凉风吹进低温的室内,商欣然穿着一件U领露脐短袖被吹得肩膀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站起来跑到门边,摁上门把手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风被隔绝到了外面,她想要的自由也被隔绝到了外面。
她曾经想方设法想打开的门最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关上了。
商欣然不禁自嘲一笑——她觉得自己真的很矛盾。
拖鞋踩在楼梯上噔噔作响,商欣然回头,洗完澡的杨浩天头发半干,角度问题,隐约能看见他后脑包扎的纱布。
他换了一套米色条纹纯棉睡衣,站在温馨灯光中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看着背包的她关心提醒道:“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把你的包放下……去洗个热水澡这样?”
商欣然觉得自己还不算无药可救,起码这个时候她看出他的目的了。
“你知不知道目的一旦被看穿,把戏就会变得很拙劣?”她把曾经他给她的话还给了他。
杨浩天被噎了一下,俊朗的面庞浮现一抹不自在,商欣然沉默捡起手机。
大理石楼梯上,商欣然从杨浩天身旁经过,看着手机时间发呆。
“已经三点了啊。”他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商欣然听见他说,“你还睡得着吗?”
“睡不着。”
“那要不要提前一起吃个早餐?”说完他一直用目光追随着她。
商欣然脚步不停,直到推开房间门。
“我想吃火锅。”她突然回头说。
很随意的口吻,像是就那么随口一说,但杨浩天很当真,“好,你想吃什么汤底和食材?我这就去准备。”
“你吃不了。”商欣然指的是他头上的伤口。
杨浩天略一沉思,咧嘴笑了笑:“清汤锅和番茄锅可以吃。”
他眼中有明显的期待,商欣然却没什么兴致了,耸耸肩拒绝:“算了,吃不了辣锅有什么意思。”
关上的房门一个小时后打开,商欣然一身格子睡衣,鬼鬼祟祟出现在杨浩天房间门口。
喊一声,她只悄摸喊一声没人搭理就溜。
“杨浩天你睡了吗?”
轻得录音都不一定能录上的音量,话音一落,门顶果然只有一排乌鸦尴尬飞过。
商欣然强装淡定,猫着身子踮脚离开,门却在这时咔嚓一声开了。
“我没睡。”杨浩天拉着门框回答。
脚步定在半空,双手还耷拉放在胸前,商欣然慢动作回头,迅速若无其事站好。
“那个还吃火锅吗?”
“……吃不了辣锅有什么意思。”杨浩天蔫蔫撇了撇嘴,眼神控诉,“你说的。”
“嘿,跟我来这套?”商欣然双手叉腰,不知哪来的脾气,反正脾气上来了,“不想吃就直说。”
姑娘头发一甩就给他留了个后脑勺,杨浩天赶忙用笑声挽回,“别呀,刚给你开玩笑呢,吃什么都行。”
商欣然抖了抖肩膀——她领子被杨浩天一把提溜起了,这让她极其没有安全感,磨了磨后槽牙沉声威胁,“松、手。”
杨浩天手一松,把商欣然转了个个。
她稳了稳脚步,人被转过来了,头发也飞了,有一小撮长的挡住了眼睛。
商欣然眼皮一掀,没什么耐心地一口气吹开了:“先说好了,清汤锅不行,番茄锅勉强可以。”
“嗯行。”杨浩天喉咙里憋着笑,却不敢真笑出来。
一字形棱镜吊灯下,长形桌上锅里的番茄底料正在煮,商欣然在冰箱附近可汗大点兵,“玉米我要吃,菠菜我要吃,火腿我要吃,牛肉我要吃,麻酱我要吃……能吃的我都要给它吃了。”
杨浩天围着围裙一会儿在水龙头旁洗菜择菜,一会儿在案板切菜,忙得只能用胳膊擦汗。
“听见没,杨浩天,吱个声。”
“吱。”
商欣然合上冰箱:“哇杨浩天你家里冰箱怎么什么都有啊。”
她抱着一堆丸滑制品放在岛台上,从杨浩天旁边取了几个盘子,“可惜就是没鱼豆腐,那可是火锅灵魂。”
“嗯……”明显抽不出多余的注意力。
怎么把土豆切成薄片那可是一个细活儿,杨浩天刀工不好,这也不是十天半月就能练好的。
他又是个完美主义,再加上商欣然拿了盘子却不走了,被她盯着杨浩天更紧张了,细密的汗珠又有了隐隐往外冒的趋势。
男孩儿眸子被垂下的刘海挡住,脸上急出来了两坨飞红,红得跟糖葫芦一样。
商欣然摇摇头啧了一声,脚底抹油跑开了,杨浩天以为自己被嫌弃了,懊恼中又有点伤心。
干活儿都有点没劲儿了,回过神来他赶紧给自己鼓气加油,丝毫没有注意到商欣然手里拿了个东西已经悄摸来到他身后。
他哎了一声,额头上的刘海就被商欣然的波浪发箍箍到了脑后,商欣然从背后跳到杨浩天对面,手抵在灶台上。
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觉得很有意思,“看不出来嘛,杨浩天,你露出整张脸挺像个漂亮的……男孩的。”
眼前少年肤白浓眉,唇红齿白,确实秀气啊。
她从他围裙里掏出手机当镜子给他看,杨浩天脸往手机屏幕凑近了一点,只觉得戴着发箍的他怎么看怎么看不习惯。
可耳边全是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他抬眼扬起睫毛,看见商欣然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定定地看了会儿,嘴角忍不住一翘,也笑出了声来。
“是有一点吧。”他弯起的眸子含笑,亮晶晶的光晕里荡开了无限温柔。
竟然就这么配合起了她的玩笑。
商欣然笑声戛然而止,别开了眼,一扫菜板不禁愕然,“这是土豆条还是土豆块?”
“土豆……”杨浩天心里发虚,卡了一下壳,没有底气地说完,“片。”
“看着我的眼睛,啊不——”商欣然擦干手拿起一根土豆条,一根土豆块,“看着它俩再说一遍。”
杨浩天越说声音越小:“想切土豆片来着……”
“但是出了意外对吧?”商欣然给他递了个台阶,撩起袖子说,“看我的。”
她拿起刀三下五除二,不光给他切的收拾了烂尾,还变出了一盘薄厚均匀的土豆片。
杨浩天捏起一片看了看,发出一声哇,给足了商欣然情绪价值。
“怎么切的教教我。”他急着学。
商欣然一听不撅嘴了,直白反问道,“你学这个干什么?”
“我好学啊。”杨浩天说得理所当然。
他坦荡的回视让两人都默了。
“你怎么看上去不大愿意教我啊。”杨浩天就歪着脸凑近,话音一变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我诚意不够?”
“没有……”商欣然无语。
“就是!”杨浩天打断商欣然的话,皱眉自省说,“我猜是因为我对你不够尊重。”
“不是……”越扯越远了。
“我应该喊你老师。”杨浩天下完结论,挑眉观察她神色。
商欣然被吓了一跳,然而他好像还浑然不觉似的,一口一个欣然老师叫上了瘾,不断眨着的眼睛贼勾人,“欣然老师,您就教教我。”
“求求了欣然老师。”
“欣然老师……”
哎呀烦死了!
直男撒起娇来真要命,跟一只大型犬吐着舌头没轻没重扑过来一样,商欣然差点招架不住,幸好这时汤底煮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动静还不小。
她用力推了杨浩天一把赶紧开溜:“呀,锅开了,不关小点汤底要烧干了。”
杨浩天一愣,后退一步,被推开了也不恼,双手作投降状,坏坏勾着嘴角。整个一副腹黑大灰狼样。
浓郁酸甜的番茄香气随着徐徐升腾的蒸汽在餐厅里弥漫,最后一盘土豆片摆在桌上,商欣然坐下。
她盯着厨房,一边往锅里倒肉丸,一边想等杨浩天过来再去拿自己的料碗。
隔着一张桌子总比不隔好。她有预感现在去自己一定会不自在。
谁知道杨浩天并不如她所愿,顺手把她那个料碗拿过来了,连筷子也是两双。
他笑盈盈走过来,商欣然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果然他站到椅子旁,嘴一张就是“欣然老师”——商欣然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了。
她没什么好气地从他手里夺过料碗,此男的脸色更欠揍了。见商欣然要坐下了又以欣然老师开头提醒。
“还有筷子。”
“知道!”
他低头想给,她着急想夺,两人就抓住了同一双筷子,一时之间谁也没先松手。
“你什么意思?”商欣然忍了许久,抬起的眼睛里全是不服输。
头顶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暖意在她眼里流转,这点威胁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杨浩天看得有些痴,见商欣然沉出一口气,反应过来松了手。
她的耐心却早一步就耗尽了,用力一拽,他连人带筷子,都往她的方向倾倒,因为没有防备,头几乎是砸过去的,只能用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嘴上多了个柔软冰凉的触感,商欣然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垂下睫毛,同样怔愣的杨浩天就在这时扫视过来。
睫毛浓密的眼里竟然有一丝迷离的情绪在。
见鬼了也莫过如此,商欣然“啊”的尖叫一声跑开,捂着脸纠结了会儿,羞恼地钻进了卫生间。
怎么会是那个家伙呀,那可是我初吻呀……
那可是她的初吻!杨浩天又惊又喜地霎了霎眼睛,气血上涌,鼻血差点流出来。他昏昏沉沉地走回房间。
十五分钟后,商欣然回到桌上看着锅里飘起来的肉丸发呆。
过了一会儿杨浩天也回来了,头发湿了几缕,换了一套格子睡衣,和商欣然那款是同款不同色。
两人话不说一句捞起锅里的肉丸就是吃。
杨浩天不问商欣然刚跑去卫生间干嘛去了,商欣然也不问杨浩天头发是怎么湿的。
你一颗我一颗吃完了肉丸,两人都坐着不动了。
“接下来放什么?”杨浩天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开口。
商欣然不说话,很难形容她现在的心情,明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询问,她却感觉杨浩天犯了天条。
见她木着脸放了几颗肉滑,杨浩天帮她把整盘倒了下去。
这下他俩眼神又对上了,商欣然是针尖,杨浩天就藏好尾巴装羊。
她越用针扎他,他越咩咩叫。
商欣然真跟杨浩天较起劲,聚精会神装出最凶最狠的眼神,杨浩天直直盯着她,还真就咩了一声。
这不按套路走的招式……商欣然一个没绷住突然就笑了,她笑杨浩天也乐,两人就面对面傻乐着。
甭管什么都在这一笑之间泯了。
“愣着干什么,桌上的玉米也往锅里丢呀,这个也不好熟。”
“哦哦。”
“嗯……再放点宽粉?”
“放点儿。”
商欣然丢了一把宽粉到锅里咬着筷子说,“等快熟了我们就把娃娃菜呀嫩豆腐呀这些放下去,肯定很好吃。”
她的脸在火锅的热气中红扑扑的,非常可爱。
杨浩天高兴地抿着唇,他头一次觉得幸福是流星的模样,很难抓住,但非常闪耀,尤其是当它就在你眼前出现。
“商欣然,我觉得老天爷对我不算太差。”
“是吧,火锅就有这样的魔力对吧?”
“怎么说?”
“嗯……法院判我妈离婚那天,我们就回家吃了一顿火锅,有肉有菜有丸子有方便面,我和我妈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坐下来,两个人吃了非常平静的一顿饭。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那一刻我也觉得说老天爷对我们不算太差。”
商欣然托着脸,杨浩天安静地注视着她。
“我想回去看看我妈了。说起来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虽然她不知道我上班时间平时不敢联系我,但我想她一定经常想我担心我。”
“是,是的,天下妈妈都是这样的……我也想去看看我妈了。到时候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说不定这次你姐姐也会跟着一起去呢。”
商欣然自知引错了话题,赶紧从锅里捞起几个肉滑站起来,杨浩天好感动,拿起碗接过。
回忆着刚才那句话,他坐下不无奇怪地说,“怎么感觉,很久以前,你也说过这句话似的?”
“怎么可能?你记错了吧。”
“是吗?可是感觉好真。”
“是啊!”商欣然看他越发古怪的神情好笑地打断,“我说没说过什么我自己不知道?”
“你这种情况要么是没休息好,要么就是压力太大了……等等,还有一种可能,不会是我把你打出问题了吧?!”
“……小爷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杨浩天看着商欣然一脸后怕,无语扶额。
“谁好人家不睡觉半夜吃火锅?”他自言自语说着笑了,“你说得对,小爷应该就是累着了吧。待会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再出发。”
精神不好确实挺耽误事儿的,商欣然就点点头同意了,“具体细节我们睡醒再商量。”
锅煮得正沸,两人看向锅里,半截宽粉冒出来。
“哎——糟糕,宽粉快煮化了。”
“快,捞起来吃。”
“玉米都是我的,别跟我抢啊。”
“不要,小爷也爱吃玉米。”
“哈,那就各凭本事了。”
“看招吧!”
两人嘻嘻哈哈吃完了这顿火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有一个感觉是共同的,那就是老天爷对他们不算太差——
天亮,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