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墨渍 “是还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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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怀轻轻点头，然后睁大眼睛看着贺竹昀，表情真挚到都快让贺竹昀忽略他俩面前的那一堆废弃到看不出原样的地方了。
贺竹昀又是深吸一口气，尽力平缓了语气，“你下次干什么都行，别拆庙，好吗？”
这神庙可是从他成神那一年开始建造的，林林总总快六百年的历史，居然就让这倒霉孩子花一个下午拆了……谁能不心疼啊。
小燕怀看着贺竹昀的眼神，忽然发现对方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有的只是对身后庙宇的怀念罢了。
脾气这么好么？他又想起贺竹昀之前对秦空的态度，高下立判。
难道这人真的对自己没有恶意？他虽然心思多，到底也是没太被爱过的小孩。
贺竹昀只要真心宠他，他也不是不知好歹。
于是他忽然抬手，拍了拍蹲在他面前的贺竹昀脑袋。
贺竹昀完全忽略了这手法有多像训狗，只是觉得开心。他知道燕怀前世是什么人，现在的燕怀只是幼童，虽然他对小孩儿不会有什么越界想法，但也是真的觉得他亲近。
“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他握住燕怀的手。小燕怀非常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委委屈屈点头。
贺竹昀没动，僵持半晌之后，他终于如愿听见了那小孩儿嘴里的一句抱歉。
既然都道歉了，贺竹昀就没再说什么，站起身一挥手里的扇子。
白色玄气乍现，原本漂亮的庙宇渐渐出现，那堆废墟被修复了。
“走了，进去。”他牵过小燕怀的手。
“你不是还没有名字吗？以后你要是愿意跟我待在一起生活的话，我给你个名字？”贺竹昀放下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
小燕怀没说话，看起来像是默认了。他心里想，“先考验这人一段时间，要是过几年他还是对自己这么好就算过了考验期。”
见他不说话，贺竹昀虽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是明白了一件事——这小孩儿对自己的戒备心没那么重了。
“认字吗？”他问。
小燕怀摇头，贺竹昀就从几大包东西里掏出刚买的笔墨纸砚，带他到密室书桌边上。
他提起笔，“你看好哦，从今天起，你就叫‘燕怀’了。”
小燕怀没读过书，只是觉得贺竹昀的字写得漂亮，他低头看着写在纸张上的两字问，“是什么意思？”
原本，燕怀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心怀天下”，
但贺竹昀实在不想再让这辈子如白纸般的小燕怀承受这样的厚望了。
于是他说，“燕怀，是指你无论走了多远的路都能找到属于你的怀抱，就像燕子的巢里永远有温暖等它回家一样。”
“燕怀。”小燕怀把这两个字念叨了一遍，伸手摸向还未干的墨渍。
小燕归怀。
小手染了黑色，他照葫芦画瓢在自己手掌里，小心翼翼写下这两个字。
走了多远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怀抱……名字好像还不错。
小燕怀看着贺竹昀，“还有什么意思吗？”
贺竹昀看着小燕怀这样轻柔的动作，心里软得不像话，眼眶渐渐湿润起来。他抱着被小燕怀推开的风险，把小孩儿搂在怀里，“有。是还有人在怀念你的意思。”
小燕怀没有伸手推开贺竹昀，反而乖乖伸出手回抱了下贺竹昀。一时间空气安静了很多，贺竹昀根本舍不得打扰这样的气氛。
直到他听见小燕怀肚子里传出的咕噜声，并且感受到自己头发丝被蹂躏的感觉之后，才慢慢松开手。
小燕怀看他眼眶还是微红的，神色却如常之后缓了口气。
要是自己这么一个问题给人惹哭了，他真的会觉得愧疚。
在这八年的生活里他已经很清楚了——哭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对他好一点的人都不能哭。
贺竹昀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肉，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问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燕怀？”
燕怀把脑袋从碗里抬起来看着他。
“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你在顺朝拆花神庙还没人来拦你？”
燕怀心虚了一秒钟，决定义无反顾出卖自己的人。他咽下嘴里的饭，抬手指着书桌边缘的一个黄色卷轴，“昨晚跪在这里的人给我的，他还带了人来，告诉我只要想干什么跟他说就好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说我要拆你的庙，他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守在我旁边让我好好拆……”
交代完秦空的罪行，燕怀尽量装得这事儿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接着埋头扒饭。
贺竹昀呆愣了小半天，走到书桌边拿起那东西……
正在皇宫里沐浴的秦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他顿觉不妙侧身一躲。
“还敢躲？我让你别重罚他，不是让你给他颁圣旨，明目张胆允许他拆我的庙！”贺竹昀有点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秦空抓住自己被玄气削断的发丝，往浴汤里一缩，欲哭无泪，“可是他告诉我，我要是不给他颁圣旨，他就找你说我对他不好……我能怎么办！”
这秦空哪还有君王皇上的样子！贺竹昀无语至极。
好好的一个皇帝，现在在贺竹昀面前连自称朕都不敢，秦空心里也憋屈。
“算了，随他闹吧。”贺竹昀懒得管这两个不着调，甚至心情还不错。
他很久没有过这么安逸舒服的生活了。
秦空等了半天，没见身后还有玄气飞来，这才瘫软下去，埋了大半个脑袋在浴汤里。
这都是什么事！大祖宗自己供着就算了，有大祖宗撑腰的小祖宗现在也惹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墨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