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瞬息 “花神庙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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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只要是顺朝的后代，无论再小的孩子大概都能复述出棠慕皇帝登基当天成神的故事。
被无数人奉为神话传说的，是贺竹昀的亲身经历。
那之后，秦晓受原本顺国遗民的推举，成了所谓“代皇”……
后话数不胜数，人间短短一百年历尽无数。
在天上只待了一天的贺竹昀就这么坐在高台上看着，不知是喜是悲。
天上有位年代久远到叫不上名字的老神仙，原来是负责掌管这块儿地方的。当天降下的祥云也是出自他手。
“新升上来的后生，我是管东南方向土地上人间封神事宜的神，你叫我册封神就好。”册封神早在升仙台上等着贺竹昀上来了，却见他升上来之后迟迟没有动静，不得已出声叫道。
贺竹昀这才回头看了老神仙一眼，听见这话心下明了——自己原是这老神官儿点上来的。
“册封神。”他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轻轻作揖。
册封神的脸已经板麻木了。他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年轻神官反应过来自己成神后那么淡定的。但规矩还是要照做，“你是……”
他低头一摊手，一本厚厚的册子出现。那册子翻开得那一页正好写着贺竹昀的名字。
“贺竹昀，原炀朝皇子，成神前那天正好是你顺朝皇帝的登基典礼。”那老神捋了把自己的浮尘接着说，“是我把你点上来的，原因呢……你很像我以前啊。”
贺竹昀心里想，哪里像，是爱而不得还是别的什么？
册封神看他的眼神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也没打算回答他心里的疑问，“反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天上的花神了，晓得吗？”
封给贺竹昀一个花神的名号，虽在情理之中却在意料之外。
按理说，贺竹昀带兵打仗足智多谋，该是个武神土地神什么的。
大概是因为贺竹昀成神前对花的羁绊太深。
贺竹昀闻言点头，还是没打算说话。
新神老神大眼瞪小眼，居然沉默了半晌。
“花神管人间花事，鉴于别的方位都有各自的花神了，你又是我点上来的，就跟着我一起管东南方吧，是你以前存在的那片土地。”
册封神见贺竹昀还是没说话，琢磨了一小会儿自己点上来的人是不是个傻的。
贺竹昀当然不是。他顿了顿反问，“成了神还能回人间吗？”
见他终于开口，册封神认真回答问题，“可以。但你要是想常驻在下面，就得有固定的神肆庙宇和供奉。”
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贺竹昀紧接着说，“我有么？”
想着和他交流实在困难，册封神干脆扶额，“你自己下去看看吧。”
他刚打算给贺竹昀指一条下凡间的路，就看见贺竹昀毫不犹豫的，顺着升上来的地方跳下去了。
“真服了他。”册封神重重叹了口气，眉头却渐渐舒展开，“也就这点像我，生死都愿意随着自己的爱侣，倒是个痴情人。”
他是在天上待了足足百年多的老神，算算日子人间也已经过了千年。
他见证了自己脚下那一片土地的发展，无数朝代国家发展起来又分崩离析……一脸严肃的想了没多久，他身后忽然传来悠悠女声，“又新神来啦？”
一转脸儿，本来凝神思索回忆过去的册封神老儿（其实看起来也没多老。）瞬间脸上堆起笑，“夫人，来了个花神。”
“让他下去转小半刻钟就叫回来哟，新神向来能提个条件当做成神贺礼的，别让他错过啦。”这夫人是册封神在人间的正房。
当初是册封神念着旧情求了人，找到她的转世点了她的身才得以飞升。
“信不信他要求我点他人间的爱侣上来？”册封神又在虚空中一抓，手里冒出一包黏糊糊热腾腾的糕点。
册封神夫人接过糕点，含含糊糊表示肯定。
原来是这么远的一段路啊……贺竹昀现在还坠在云里，不过总算恍恍惚惚看见了地面。
沧桑过后，这片土地上居然还有顺朝！
果然，顺朝人都是柳絮种子，有风就长。
贺竹昀掸干净身上的尘土，往前走了半里路。那里伫立着顺朝的城墙。
看守城墙的士兵一个个放人进去，倒也没拦住贺竹昀。只是他们按惯例搜身的时候看见贺竹昀朝他们行的顺朝礼，心里一惊：这人定是个儒生，那么古制的礼法。
每一个顺朝人从小被教导着“礼义”二字，通晓古法。
贺竹昀过了关隘，转个弯儿入眼的就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百年前的花马街居然现在还存在着，只是其间的一草一木都与曾经大不相同。
现在是真正的繁华——路无饿殍，无论是平民还是达官显贵，都混迹在这条街上。
按着记忆犹新的路线，贺竹昀往酒肆的方向走——那酒肆现在居然被后人修成了一座神肆！
只见当初那被一把火烧了的酒肆被不知哪一代人重修了一遍，看起来虽然和当初不同，大致结构却一样。
当初挂着“酒肆”牌子的小楼换了牌匾，写着“顺神殿”。厚重杏木上游龙一样的字笔法潇洒飘逸。
贺竹昀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自己的旧居，只是把手背到身后去走向那所谓顺神殿。
那是一尊雕刻得眉清目秀，头戴珠帘的神像。
神像前面放着两三蒲团，虽在闹市中，这里却依然香火不断。神像边上挂了个小匾额。
“庇佑天下”。
贺竹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走过去跪在自己的神像面前。
天渐渐黑下去——贺竹昀没起身。他听着周围男子女子成群结队朝他的神像念叨些平凡且温馨美好的愿望。
好像一下子，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贺竹昀跪了很久终于开始觉得累，起身靠在边儿上的柱子上闭眼。
他右手一动，“顺神殿”的牌匾上字迹骤然消散，渐渐刻上“花神庙”这个新名称。
一朵小云趁着夜色飞到他身前，潮湿温润的气息惊醒了贺竹昀。
云停下示意他上去。
册封神有事找他？贺竹昀弯弯站得酸疼的腰，坐上那朵云。
第二天一早，整个顺朝上下都是一片狂喜之色——顺朝上下上万座顺神殿居然一夜之间都爬满了花，匾额上“花神庙”三个字从此印在所有人心里。
那字迹比原先温柔很多，跟神像上的少年一样清秀，全无攻击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瞬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