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更迭 更迭 “他是新的 ...
-
真的越看越像……燕怀尽力隐匿着身形,潜入顺国总帅的营地。
已经很晚了,顺国军营里还醒着的人几乎没有。没人发现燕怀这个不速之客。
“看够了?”榻上本来应该熟睡着的人影忽然一动,慢慢出声。
燕怀被吓了一跳,记着自己现在正深陷敌营,始终没说出话来,只是暗戳戳往帐篷后面躲,手里握紧了武器。
“别躲了。”贺竹昀入睡时还戴着面具,就是怕燕怀头脑不清醒半夜摸索过来。他扶正脸上白色的面具,完全不慌张。
掩耳盗铃的事情实在没意义,燕怀思索片刻,还是站出来,“不躲了。”他往外走几步,离床幔近了点。
顺国总帅的声音听起来倒是跟贺竹昀完全不像。贺竹昀声音里总带着清冽,无论何时都透着朝气。对面这个人音色暗哑,迟暮老人一样。
既然心里最担忧的事情没发生,燕怀胆子大了些,准备趁其不备一剑刺杀顺国总帅。
面上,他装作害怕瑟缩的样子,“将军怎么称呼?”
贺竹昀对他再熟悉不过,见燕怀这紧绷着没放松的肢体语言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暗暗凝聚出一丝玄气准备防御,“娉婷。”
这个名字是柳蕴清过去的封号,贺竹昀继承了自己母亲的抱负和责任,把封号也一并担在自己身上了。
燕怀心下好笑起来,腹诽:这么女气的名字,怪不得他看这人不顺眼。
这股子不顺眼像极了他在酒肆见贺竹昀时的感觉。只是燕怀自己没发觉,还旁敲侧击的言语试探着对方,“娉婷将军,我来这里是来找你谈条件的。炀朝皇帝……”
“炀朝皇帝已经死了。”贺竹昀淡淡打断他的话。
燕怀虽然看贺乾的行事作风早就不爽了,但自己国家的皇帝死了意味着什么?
国破了。
他有些沉不住气,声音里带了点颤抖,“你这样与以前的炀朝皇帝有何区别!”
年龄虽小,临时上阵前贺乾却也告诉了他顺国与炀朝的旧时恩怨。
贺竹昀听笑了,“嗯对,没什么区别。我给你个机会,现在,来赐我一剑?冤冤相报罢了。”
没错,是赐他一剑。
赏赐的意思,
贺竹昀除去了贺乾,现下就没有什么东西能伤的了燕怀了,他的眼睛在这样巨大的操劳中也快不行了——他一心求死。
可燕怀把这话听在耳朵里,万分不爽。
“明日午时,我们两方都做个了结吧。我要堂堂正正的赢你。”
这样深夜潜入敌营暗杀的事情燕怀总觉得不干不净,他不屑。
他就这样,披上外袍走了。
留下贺竹昀一个人在原地苦笑。
战鼓又起。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虽然双方都只有区区三千人,但主帅都上场了。
秦晓穿着贺竹昀的衣服,戴着贺竹昀的面具,心下感慨万千。
昨晚他熟睡之时,贺竹昀就留下了这些东西。
他说,“大仇得报,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我要去看看我的小将军了。”话毕,贺竹昀披着夜色回了炀朝。
燕怀骑在马上,眼神始终停留在对面主帅身上——总感觉那人和昨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一支象征着不死不休的箭弩撕裂空气。
秦晓下马朝着燕怀的地方狂奔。
他要直接取下对面人的项上人头。再晚一点他怕贺竹昀那边出什么变故。
燕怀看着那人过来,躲都不躲,正准备迎战,身边忽然响起声音,“燕怀!”
这回他真真切切的听出来了,那就是贺竹昀的声音。
匆匆回头一瞥,燕怀心下大震,“你怎么来了?”
怪不得他大震。他眼前的贺竹昀身上没穿甲胄,就一件粉白色的长袍,还沾染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迹,看起来像是被谁伤过一样。
“今早我在城墙上看见皇上的头颅了。”贺竹昀脸不红气不喘,拔出佩剑来做出应敌的样子,“之前一直没告诉你,皇上贺乾,是我生父。”
燕怀瞬间反应过来什么,“那你这些天消失是去了……”
“嗯,他把我留在皇宫别苑了。”贺竹昀抬手砍向一位朝燕怀冲过来的士兵。
燕怀点头,背过身去跟贺竹昀靠在一起,“保护好自己。”
两人站在刀剑中心,对抗着整个世界。
秦晓当然看见贺竹昀了。他用力皱了皱眉,“我就知道……”
他脚步不停,继续冲向燕怀。
可燕怀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方向。贺竹昀看见秦晓,毫不犹豫的闪身挡在燕怀面前。
刀剑不长眼,再要收力就难了。
秦晓这一剑,结结实实刺在贺竹昀胸膛上。
燕怀手足无措了一瞬,还来不及反应,贺竹昀就自己拔下胸口的剑,回身吻上他的唇。
仿佛是刹那间。周身所有的刀剑声都消失了。
燕怀只记得自己当时隆隆如擂鼓的心跳。
秦晓还没懵,他心下一横将计就计,伸手拦住贺竹昀的腰把人拽走。
还在原地忘了反应的燕怀,就这样失去了怀里的温度。
刚刚,是贺竹昀为自己挡了剑?
炀朝二十四年八月,顺国集结剩余兵力直攻炀朝皇室。
炀朝二十四年十月,炀朝四世皇帝贺乾被敌人斩首。
同年同月,炀朝彻底战败,皇室一人不剩,血海滔天。
同年同月,炀朝将军燕怀被顺国副将生擒,关押至监牢。
自此,炀朝破落,旧国流民由顺国照拂,改国号为顺。
顺朝篇章开启,炀朝灰飞烟灭。
贺竹昀也被秦晓软禁,等待着半月后实行的加冕礼。
他是新的顺朝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