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洛哈特小姐的回忆录》向晚菱歌

8、卷一 雾都（07） 宴会小插曲

　　听到斯内普那带着讥讽的声音，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不敢回头看他和其他两位老师脸上的表情，我只能在心中默念起在西藏时所听到的东方咒语，并祈祷这其中至少有一个能帮助我摆脱此刻尴尬的处境。

　　麦格教授走了进来，她严厉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快速扫过。

　　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眉头皱得更紧了：“洛哈特小姐？你为什么也在这里？这个时候你应该在礼堂参加宴会。”

　　我该如何解释呢？

　　该说我正在躲避爸爸为我准备的特殊分院仪式？该说我寻找洗手间的途中迷了路？还是该说我正在向哈利·波特表忠心？

　　可我相信无论以上哪一条说出来都足以让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就社死。

　　“西莱丝汀是迷路了。”

　　出乎意料的是，哈利替我解了围。

　　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个解释，可那一刻，我由衷的感谢他，至少他替我做了决定，让我免于说出更尴尬的理由。

　　“我们在外面碰到她，正打算带她一起回礼堂，结果就被斯内普教授……”

　　他没有把话说完，便被麦格教授打断了。

　　“迷路？从门厅到禁林边缘？”

　　她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不过，她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好吧，洛哈特这件事稍后再说。现在——”

　　我刚要松一口气，却看见麦格教授在这时举起了魔杖，我们三人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她拿着魔杖只是指了指火炉，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坐下。波特、韦斯莱，现在该你们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道。

　　于是我们所有人都坐到了火炉旁的椅子上。

　　罗恩从火车站的栅栏说起，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在讲述时，除了斯内普教授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外，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的表情都极为严肃。

　　最终，罗恩将这一连串荒诞的行为都归结为一句，“教授……我们没办法，我们搭不上火车。”

　　麦格教授并不认为这能成为替他们开脱的理由，她用成年人惯有的思维方式，只用一句话便解决了他们口中的难题：“为什么不用你的猫头鹰给我们先送一封信？我想你们应该带上了猫头鹰的吧？又或是等到韦斯莱夫妇送完其他的孩子回来？再不行你们也可以求助车站上其他成年巫师啊。”

　　哈利和罗恩的脸上写满了窘迫，“我们当时……我们实在没想到……”

　　他们越说越小声，头都快埋进胸口了。

　　麦格教授说道：“可是显而易见的事。”

　　邓布利多教授并未说些什么，他只是通过镜片审视着他们。

　　虽说这事与我毫不相干，但在两位教授那严肃的目光下，我内心也煎熬极了。想来哈利和罗恩当时大概也会觉得，与其被这样盯着，还不如让那棵疯柳树结结实实揍一顿痛快。

　　罗恩垂头丧气地说：“我们会自动自觉地收拾行李的。”

　　“你在说什么啊，韦斯莱？”麦格教授反问道。

　　“你们不是要开除我们吗？”罗恩问。

　　我和哈利一惊，急忙抬起头来看着邓布利多。

　　“念在你们是初犯，这次我并不会把你们赶出学校，但对于你们今日的行为我将作出惩罚警告，我会给你们的家长写信。若下次再犯，你们就真的要离开学校了。”

　　斯内普脸上的神情由窃喜立马转变为如一个孩童在得知圣诞老人根本不存在时那般失望，他清了清喉咙，不死心地说：“邓布利多校长，他们俩已经触犯了未成年人巫术禁令法，还有，我们那棵古老而珍贵的树也被严重损坏了……这显然也违反了保护树木法……”

　　他可真讨厌，我现在完全理解方才趴在礼堂窗户外头时，哈利和罗恩为何对他充满敌意，但好在邓布利多教授明察秋毫。

　　“这该由麦格教授制定对他们的具体惩罚措施，斯内普教授。他们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这是她的职责。”

　　哈利和罗恩都松了一口气。

　　“还有你，洛哈特。”邓布利多教授的目光转向我，“你还没有参加分院仪式。跟我来吧，现在进去还来得及。”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我原本还幻想着只要躲过那个分院，哪怕在这边跟哈利罗恩一起被惩罚也心甘情愿，但现在……

　　“亲爱的，原来你在这里。”一个声音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礼堂里出来了，他穿着那件拉文克劳蓝长袍，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一直在找你，我说怎么新生都快轮完了还没看到你的身影，原来你跟波特、韦斯莱在一起！”

　　他满面笑容跟房间里的所有人打了一圈招呼后，转向邓布利多，“校长，你们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吗？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领着茜茜参加分院了？这可是她一生之中重要的事情之一！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邓布利多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当然可以，吉德罗。西弗勒斯，你也一起走吧，我还想回去尝尝那个美味的奶油果馅饼呢。”

　　一想到接下来的将要发生的事情，我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爸爸走到我身边，伸出手：“来吧，亲爱的。大家都在等着呢。”

　　我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把手放进爸爸的手里，任由他带着我走向礼堂。

　　在出房间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罗恩露出几分同情，而哈利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鼓励。

　　虽然当时我整个人紧张得不行，但步入礼堂时的那份震撼和兴奋仍让我记忆犹新。无数根蜡烛悬浮在半空，照得整个礼堂亮如白昼，四张长桌上坐满了学生，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爸爸牵着我的手，穿过长长的过道，走向教工席前的那张凳子，打着补丁、又脏又旧的分院帽依旧放在那张凳子上。

　　“各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个人。”爸爸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这是我的女儿，西莱丝汀·洛哈特。在此我要对她道歉，由于我先前太过投入打击黑巫师的事业，害她整整迟了一年才来霍格沃茨报道，这是我作为一位父亲的失职。不过不管怎么样，今天，我还是很荣幸能够亲自为她戴上这顶神奇的分院帽。”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窃窃私语。我听到有人在说“那就是洛哈特教授的女儿啊”，有人在说“她会分到什么学院”，还有人在说“她的头发真漂亮”，但更多的人只是在好奇地打量着我和我的爸爸。

　　爸爸微笑着拿起那顶分院帽，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和期待。

　　我看着那顶帽子，只觉得它像是一个饿坏了的怪物，张着臭嘴等着把我吞下去，我无处可逃，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着决定我命运的时刻。

　　在一片漆黑中，我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原来这顶破帽子除了会喊四大学院的名字外，远比我想象中要健谈。

　　“一个洛哈特……”它若有所思地说，“但你与你的父亲不一样，对吧？我看到了一些很不同的东西。”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它看到了什么。

　　“勇气，是的，你有不少勇气，敢在这种时候逃离宴会，确实需要点胆量。忠诚，你对朋友很忠诚，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愿意为朋友做任何事，这是很好的品质。还有……嗯，你有一颗公正的心，不喜欢特权，只希望和大家一样，这很难得。那么，该把你放在哪里呢？”

　　不知道你们在分院的时候，这顶帽子是不是也如此吊人胃口，至少在当时我觉得它可烦了，说话像钝了的刀，一下、一下的就是不给个痛快。

　　我只好在心中催促道：“拜托，只要不是斯莱特林就行。”

　　分院帽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确实，你不适合斯莱顿林。你没有那种野心，也不屑于走捷径。那么去哪好呢？拉文克劳？你父亲一定很希望你去那里。那么——”

　　当听到“拉文克劳”时，我心想好吧，就像韦斯莱是格兰芬多的，那洛哈特是拉文克劳的，不过至少爸爸会很开心的吧。

　　可这帽子似乎存心跟我作对一样。

　　“赫奇帕奇！”

　　突然，我感觉到帽子被从头上拿开，睁开眼睛，却看到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只是一瞬，他立刻恢复了那个完美的笑容，弯下腰在我耳边轻声说：“很好，亲爱的。赫奇帕奇是个好学院。”

　　接着他直起身，大声说：“赫奇帕奇！我就知道她会去赫奇帕奇！”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我抬头看向赫奇帕奇的长桌，看到坐在那的学生正在用力鼓掌，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甚至站起来朝我挥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随后，赫奇帕奇的一个男级长朝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温和笑容。他在斯普劳特教授的示意下把我领到长桌的中段，并指了指一个空位。

　　“你就坐这儿吧，这是二年级的位置。”他的声音不大，“你的情况我会简单跟大家说一下。”

　　他拍了拍手，引得周围几个埋头吃东西的学生也抬起头来。

　　“这是西莱丝汀·洛哈特，她父亲是洛哈特教授，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原本该跟你们一起去年入学的，因为一些原因迟了一年才来报道，以后她就跟大家一起上课，多照顾着点。”

　　几个二年级学生点点头，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然后——他们就继续低头吃盘子里的食物了。

　　没有好奇的打量，没有窃窃私语，甚至没有一个人开口问我任何问题。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下。

　　“坐下吧。”级长对我说，语气倒是挺温和，但说完就走了，回到高年级那边去了。

　　我讪讪地坐了下来，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圆脸的女孩，在我坐下时，她朝我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别紧张，”她说，“我叫苏珊·博恩斯，欢迎来到赫奇帕奇。”

　　我感激地朝她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我抬起头，看到教工席上，爸爸正朝我微笑，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失望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苏珊突然开口道：“嗨！看什么呢？你难道不想尝点布丁吗？家养小精灵做的布丁是全英国最好吃的。”

　　她的话让我回过神来，我这才留意到我面前的餐盘堆满了食物，有烤鸡、牛排、土豆泥、约克郡布丁等等，还有各种各样我叫不出名字的菜肴。

　　我确实饿坏了，在火车上吃完那顿午餐后，我经历了迷路、撞见哈利和罗恩、被斯内普抓个正着、目睹他们差点儿被开除，最后又经历了那场让我头皮发麻的分院仪式……

　　不重要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要大快朵颐了。

　　苏珊见我心满意足吃着推荐的布丁后，又颇为欣慰地指了指我盘子旁边的一碟黄油指点道：“你要不要再试试将黄油涂在烤土豆上？很好吃。”

　　我照她说的做了，确实很好吃。现在回想起，原来她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展露出未来美食家的潜质。顺便说一句，我这位老朋友苏珊·博恩斯目前正在筹备一档名为《魔法的尽头是美食》的节目。热爱美食的巫师们不妨期待一下，相信一定会让你们受益匪浅。

　　“看，我说的没错吧！”苏珊兴奋地说，拿起一个勺子开始舀巧克力布丁。

　　我拿起一块南瓜馅饼，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四张长桌现在都热闹起来，学生们在用餐的同时也在大声交谈。最吵闹的是格兰芬多那边，韦斯莱双胞胎正在表演什么，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赫奇帕奇这边相对安静，但慢慢地，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周围的交谈声渐渐多了起来。

　　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男生正在和他的朋友讨论魁地奇，说到激动处差点把叉子挥到我脸上，然后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坐在我对面的一个女生在和她旁边的人分享一块蛋糕，并抱怨着她这个假期十分无聊。

　　这时，苏珊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

　　“喂，”她朝对面努了努嘴，“给你介绍下，那是厄尼·麦克米兰，我们二年级的级长，哦，当然不是学校的级长，就是咱们年级自己推着玩的，你别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吓到。”

　　话音刚落，那个叫厄尼的男生就注意到了我们在看他。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用一种格外正式的语气对我说：“洛哈特小姐，欢迎来到赫奇帕奇。我相信你会发现，我们这个学院有着最悠久、最值得尊敬的传统——”

　　“厄尼，别念你那套欢迎词了。”坐在他旁边的女生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他，“她又不是外国来的使节。”

　　那女生有着一头棕色的短发，脸颊上带着几点雀斑，看起来比厄尼要随和得多，她朝我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叫汉娜·艾博。别理厄尼，他只要一紧张就会变得特别正式。”

　　“我没有紧张！”厄尼反驳，但耳朵尖明显红了。

　　汉娜没理他，继续对我说：“嗨，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不过你的爸爸确实……嗯……”

　　她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坐在厄尼边上一个满头鬈发的男生欢快地接过话茬：“他可真是个勇敢的人！我看了他的书，如果是我被一个狼人堵在电话亭里，早就被吓死了，他却那么镇静——啧啧——真了不起！”

　　我愣了一下，话说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几年前的万圣节，爸爸在外头偶遇了一个打扮成狼人的麻瓜，他吓得忘记了自己身处麻瓜的世界，掏出了魔杖指着那人，但好在对方并未起疑心，只当他扮演成了巫师。

　　当然，这个真相我不能说啦，只好像之前遇到爸爸的每一个狂热粉丝那样麻木不仁地对此类夸奖表示赞同。

　　贾斯廷双眼放光，“我叫贾斯廷·芬列里，很高兴认识你和你爸爸。知道吗？我本来是要上伊顿公学的，但我很高兴能来到这里，不过我妈妈是有点失望的，但自从我让她读了你爸爸的书后，我想她已经开始明白家里有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巫师多么有用了。那你以后可以多给我们讲讲关于你们的那些冒险经历吗？我相信肯定还有很多没有写进书里的内容吧，我真的太期待了！”

　　确实还有很多没有写进书里、不为人知的真相呢。比如他实际上连一只正儿八经的怪物都没降服过，连清洁咒语都用不利索；每天在家里就是捣鼓他那头金发，对镜反复练习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还有那浮夸到像是在作画的签名，就这么一个……鉴于他是我爸爸，我还是说得客气些吧，总而言之，就这样一个人，居然可以任教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我简直不敢相信到时候上课会……

　　想到这，我真忍不住想翻了个白眼，心底那点因分院的结果让爸爸失望的愧疚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厄尼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洛哈特教授说你们去年在一起经历了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所以你才错过了入学。那你们当时到底在哪儿呀？”

　　“我们去年在西藏寻找……呃呃呃……传说中的神秘宝藏，但是因为新学期要开始了，我们不得不在冒险没结束前赶了回来。”

　　两个男孩齐声喊道：“酷！”

　　在他们正要追问时，汉娜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忙道：“好了好了，你们让西莱丝汀安心吃她的南瓜馅饼吧，都快凉了。”

　　厄尼在一旁小声嘟囔着什么“应该正式欢迎新同学”之类的话，但很快就被汉娜塞了一块蛋糕堵住了嘴，而贾斯廷朝我笑了笑，也继续埋头吃起他的牛排。

　　我低头咬了一口南瓜馅饼，嘴角忍不住上扬。

　　没有人因为我是洛哈特的女儿而对我另眼相看，没有刻意的疏远，也没有过分的热情。我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新生一样，被接纳进了这个圆形的、温暖的长桌一角。

　　我想我已经有点喜欢上霍格沃茨，喜欢上赫奇帕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