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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与君共室 ...

  •   被拉回“不知春秋”时,值夜班的小二正在账台内打瞌睡。听到动静,眸子半阖半睁着,定睛一看,他赶紧起身迎上前来,招呼道:“道长们回来了。”
      见其中有个穿着他们工服的俊俏公子,十分眼生,想到与日班小二换班时听来的趣事,知他也是客人,只是此时这工服在他身上已是破败不堪,浑身脏兮兮的,便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哎呀,新衣服碎成这样啦!”
      武沐琛也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和安叶零一样的年纪,看起来却比秦素珏他们还要顽劣不靠谱。
      “还有空房吗?我要沐浴。”武沐琛问道。
      “有的有的,”小二连忙点头,道:“正好阁楼那边还剩有一间空房,只是比不上二楼宽敞。我去给公子收拾收拾,然后再打桶热水上去,给公子沐浴。”
      武沐琛浑身酸疼,袖子里还有些秦素珏给他的银子,住阁楼应该是够的。他伸手正要掏钱,却被安叶零按住了。
      安叶零对店小二道:“将浴桶抬去我房内。”
      武沐琛:“为什么?”
      安叶零拉着他的手腕就往楼上走,道:“你跟我睡一屋。”
      武沐琛停住脚步,赶忙说道:“我有钱,还是再开一间吧。”
      安叶零置若罔闻,连拖带拽继续上楼。
      武沐琛只有一个感觉,孟华的性子一定是学它主人的!
      围着二楼中庭一圈的厢房几乎被财大气粗的水京山弟子全包了,所以少年们全部跟在他俩后面上了楼,而且个个盯着武沐琛看,有的迷茫,有的偷笑,直至安叶零推门将武沐琛带进了卧房。
      刚进屋,安叶零便松开他,交代道:“卿儿,将衣服全脱了。”
      “全脱?”武沐琛震惊,作抱胸状。
      安叶零逼近:“嗯。”
      武沐琛往后一步,无奈一笑:“安师尊,我不知你竟有将人拉来自己卧房,以便堂而皇之看人身子的癖好!”
      安叶零不多做解释,径自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推至床榻上,亲自动起手来。
      武沐琛这下真的惊恐起来,立时变色,死死按住安叶零的大手,低声呵斥道:“安肃,你要做什么?”
      安叶零无视他的惊愕,霸道地道:“不要动。”话毕,三下两下解了他的外衣。
      武沐琛用力将他往外一推,满脸惊恐:“不是说你们水京山现在有了不可目视其他男子身体的训诫?!你不但目视,你还脱我衣服!你、你这是犯戒!”
      他用了全力,安叶零却纹丝未动,这人身材魁梧高大,隔着衣服,甚至也能感受到他蓬勃的胸肌。
      话音未落,外衣和中衣已被安叶零剥了下来,武沐琛只能护住自己的亵裤,带着害怕的颤音讨饶:“安师尊,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别这样好吗!”
      原来安叶零在这等着他呢!以前自己再怎么过分,大部分只是嘴嗨,安叶零这睚眦必报的主,这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他活了六百多岁,里子恐怕早就换了个新,也许他现在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老不正经!
      将人剥了衣服,安叶零从前往后仔细地一寸一寸扫过。
      胸肋骨外凸无肉,皮肤白皙犹如膏玉,肩背处蝴蝶骨明显支棱着,脊柱微凸,一路向下延伸,腰细得几乎一手就能掌握住……
      安叶零只觉一股热流不住往小腹处汇集,心脏“噗噗噗”跳得飞快,只想不顾一切将人按在榻上,再揉进怀里狠狠欺负。
      确认只有肩膀处有伤后,安叶零抓起扔在榻上的外袍,扔回他身上,沉吟道:“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干什么用衣服砸我?!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伤就直说,我又不会不给看。”武沐琛嗔怪,他一边将袍子展开往身上套,一边挑眉,打趣道:“我以为,你要我跟你睡一间屋子,又脱我衣服,是想对我做什么不可描述之事!”他说这话是盯着安叶零,观他反应,果然,安叶零脸上骤然泛起漫天绯色,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人没变,只是脸皮比以前略厚了些。
      “我若真要对你做什么,你反抗得了?”安叶零道。
      “咳咳咳!”武沐琛被口水呛到,咳了好半天才好,“这话让我怎么接?安肃,你耍流氓呢!”
      安叶零牵了牵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安肃,我很想你,你想过我吗?”武沐琛盯着人,突然一本正经道。
      武沐琛还是像前世一样,有直击心灵的本事,安叶零突然有一丝被看破心事的窘迫,手指不自觉抖了抖,赶紧生出“秋嶂”灵力,欲盖弥彰地探在武沐琛的肩膀上。
      “嗯。”安叶零闭眼答道。无时无刻不想。
      静默片刻,安叶零睁眼,发觉他在盯着自己看,也望过去,冷不防又对视上了。
      武沐琛沉浸在回忆里,一时没有察觉。
      安叶零道:“手臂上的伤疤,因何留下?”
      “啊?”武沐琛回过神来,正好看见安叶零吞咽口水,喉结自上而下滚动了一下。
      有些莫名的性感,令他也跟着咽了下口水。
      这一瞬,他居然生出为何安叶零不是女子的失落。只是一瞬,他便猛然惊醒,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太奇怪了!
      一定是安叶零不停对他“耍流氓”,让他不适应才导致的!
      武沐琛收回心思,他不知如何作答,这道疤在他右臂内侧,提醒他前世用过远古邪咒——血祭。
      只是没想到,人都灰飞烟灭了,重生的身体居然还留下这道剑伤来。果然是古籍里强调再强调不许修道者碰触的秘咒。
      他想胡乱搪塞过去,又想到安叶零聪明绝顶,搪塞之词他一定能觉察出来。只得郑重无比地说:“我这个人吧,用周老道的话讲,性情顽劣,屡教不改。搞出这样这条疤来,不足为奇。”
      说完,将屁股往后挪了挪,舒舒服服倚在床靠上。
      安叶零给他后背塞上枕头,只叹了口气,道:“确实。”
      见安叶零面色突如其来的凝重,意态苍凉,他将话锋一转:“也别说我去哪儿你都与我同行,我不是你水京山弟子,你的心意我已知晓。”
      安叶零沉吟片刻,问道:“卿儿,你知我心意?”
      “我知道,”武沐琛点头,“你还是把我当朋友的,安肃……我……我……哎~”
      武沐琛重重呼出一口气,“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对不起,谢谢,武沐琛一直以为他与安叶零之间,不需要说这几个字,它们显得生疏又郑重,可是,无论以后他们如何相处,这几个字他觉得必须现在就说。
      他想让安叶零知道,他有后悔在他面前自毁灵脉珠,那是一双那么难过又无奈的眼睛,他不应该那么对他。
      可安叶零不计前嫌,现在还愿意把他带到身旁。
      安叶零抬首,似有所动,默默对视片刻,然后收咒,只是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两个字,‘活了’!”武沐琛道。
      他浑身发热,丝毫痛感没有,呼吸也极为顺畅起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武沐琛慌忙坐起身来,将盖在身上的外袍裹紧,免得被水京山少年们看见他没穿衣服,也要捂着眼睛一通乱跑。
      进来的是秦素珏与程睿兮,一人抱着被褥,一人托着几件衣服还拎了壶热茶。
      程睿兮将被褥放在榻上的同时惊诧地瞪了他一眼,秦素珏则轻轻的将校服放下,冲着床榻上的他灿烂一笑,二人进来出去均未说话,却让他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
      两个值夜班的店小二也紧跟着拧着浴桶和热水进来了。
      待人走了以后,安叶零问:“要我帮你洗么?”
      “不不不不不!”武沐琛惊得连连摆手,“我自己可以,师尊暂时避一下?”
      安叶零叹了口气,淡淡道:“你慢慢洗,我在门外守着。”
      武沐琛钻进浴桶,仰面枕在浴桶边沿上,舒舒服服泡着澡。在屋内隔窗望去,模糊有个人影立在外面,正抬头望着客栈中庭上空的皓月,他知道,那是安叶零,世上如他那般高的人,实在找不出来几个。
      洗好澡换好衣服,他去给安叶零开门,刚打开房门,安叶零便转身了:“洗好了?”
      夜风的轻拂下,好一个俊朗逍毅的美男子,让他心中愁云随即消散,觉得美好极了,笑道:“嗯。师尊,赏月呢?”
      安叶零凑近,将他往屋里带,道:“头发不擦干,容易着凉。”
      武沐琛反手拉住他,道:“等会儿进去,一起赏月吧师尊。”
      安叶零道:“明日再赏,进去。”
      武沐琛只得讪讪松开手,正要进屋时,秦素珏来了。
      他神色不安道:“师尊,我在炼化邪魅时出了些问题……您能过去看看吗?”顿了顿,接着道:“……公子最好也过去一趟。”
      安叶零回屋拿上青梅,带着人去了。
      来到秦素珏屋内,他的屋子要小许多,陈设简单,一眼便看见那个脖子上有深深勒痕的白裙邪魅正悬在窗前。
      武沐琛刚进屋,她的一双红眼立刻定在他身上不再挪开。
      武沐琛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颤抖起来,就像是老鼠看见猫,有种与生俱来的面对天敌的恐惧感。
      也许,这就是凡人之躯的无奈吧。
      他紧紧抓住安叶零的胳膊,站在他身后。
      安叶零交代道:“素珏,让店小二将我屋内浴桶撤走,我们没有出来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
      秦素珏应是,走了出去。
      有安叶零在,武沐琛恐惧感稍减,躲在他身后小声埋怨:“为何要我过来,她可是不杀死我绝不罢休的!”
      安叶零侧首,无奈一笑,道:“你对旁人的心思,反应还是如此迟钝?”
      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下结论。武沐琛作恍然状,道:“难道真的是看上我了?为何?一见钟情么?”
      安叶零将他从身后摘出来,往前轻轻一推:“你仔细听一听。”
      武沐琛陡然色变,为求自保,一把抽出安叶零手中的青梅,将灵剑竖于身前,这才敢慢慢往前几步。
      他仔细打量着吊死邪魅,认真听她吐着含糊不清的话。
      武沐琛盯着看了半晌,才有了新发现,原来她是因为死状如此,加之额头瘴气太深,所以显得十分骇人,实则她一直皱眉垂目,神情哀哀戚戚。
      除去喉部的杂音,这才听见丝丝缕缕的人声:“收留”……“救我”……“从未害人”……
      这些话竟是在街上她一直重复呢喃之词!
      武沐琛惊愕不已。难道?
      不可能!
      武沐琛大胆地再靠近几步,停在邪魅身前。她不可能认出他是五百八十年前广收鬼者的邪仙,如此,那便是被人故意引之,所以才没有刻意隐去额间的瘴气。
      他回过头来对着安叶零尴尬地笑了笑,问道:“她是何意?我如何能救她收留她?”
      安叶零走近,拂了拂袖,只问:“你如何打算?”
      武沐琛倒吸一口凉气,水京山的未来道祖居然会问他这种问题!
      他苦笑:“安师尊是在说笑吧?我如何做得了主。”
      安叶零看着他,眉目寡淡:“若交给你做主呢?”
      武沐琛从中捕捉出一丝认真,白裙邪魅的命运好似真的就落在了他身上,他讨好地笑了笑,道:“要不,先别杀?”
      安叶零淡淡地道:“凡作祟者,必须炼化。”
      他将青梅藏在身后,尝试与他商量,道:“可否缓一缓?”
      安叶零又问:“不杀么?”
      武沐琛不知如何作答。
      窗前的垂手站立的女子,窗户留了小半未关,因而从外送了几阵寒风进来,致使她裙衫翻飞,整个人枯瘦得像一片凋零的树叶。她眼角噙泪,敛眉低首,静默于此。之前武沐琛还觉得可怕,现在越看越觉得楚楚可怜。
      他道:“不是……只是暂缓,万一她说的是真的,真的从未害人,确实不该被你们修道者灰飞烟灭……”这是他的心里话,可在创世之主留下的训诫下,这句话会显得孤立无援,且十分可笑。
      “让我帮你擦干头发,我就不杀。”安叶零说完,信手一挥,白裙邪魅被重新收进伏羲袋。
      一句话说得武沐琛措手不及,痴在原地,半晌才窘迫地问:“安师尊,你不是说笑吧?”
      “不是,这邪魅我随你处置。”安叶零道。
      武沐琛疯了:“你真的没有被人夺舍了吗?!”
      安叶零唇角勾了勾,拉住他往房外走:“回房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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