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我站起来了 权至龙拖着 ...
-
权至龙拖着尚未完全痊愈的身体,重新站回了聚光灯下。
他的行程被安排得极满,从海外拍摄到国内打歌,从深夜的摄影棚到清晨的电台采访。在外人看来,他依然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巨星。
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他在镜头前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没有人知道他前一天晚上在酒店里吐了三次。
没有人知道他的胃在每一次进食后都会剧烈地痉挛。
没有人知道他靠着大剂量的抗抑郁药和止痛药,才勉强维持着这具躯壳的正常运转。
但他不在乎。
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就像一个从未生过病的人。他只是造型变了,变得让人看不懂,变得有些“大姨感”,变得不再符合大众对“顶级男星”的审美期待。
但这又怎样?
他的新歌《POWER》在毫无预热的情况下空降各大音源榜单,一直侵占,达成了“All Kill”。
那些曾经嘲笑他“老了”、“丑了”、“不男不女”的人,在听到那段极具爆发力的Rap时,全都闭上了嘴。
他的能力,从来没有降低过。
那些被岁月和病痛打磨过的痕迹,反而成了他音乐里最锋利的刀。
他把那些在深渊里挣扎的夜晚,把那些被全网群嘲的屈辱,把那些在疗养院里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绝望,全都揉碎了,写进了歌词里。
他站在打歌舞台的中央,灯光打在他的身上。
他的造型依然被弹幕疯狂吐槽,有人说他像“穿着奇装异服的中年大叔”,有人说他“用力过猛,看得人尴尬”。
但他没有看弹幕。
他只是握着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将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狠狠地砸向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不屈的生命力。
一曲终了,他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黑色的T恤。他看着台下疯狂挥舞的应援灯牌,看着那些依然愿意为他尖叫、为他流泪的粉丝。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真实的、属于权至龙的弧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他的音乐在重新夺回属于他的王座。他不再需要南奎敏来拉他,因为他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瑞士的一家私人医疗机构里,南奎敏正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任由冰冷的仪器贴满她的太阳穴。
这是她为自己找到的、换回灵魂的最后一步。
她不要财阀千金的身份,不要那些用金钱堆砌起来的、虚假的安逸。
她要那个舞台。
她要那个在泥地里打滚、在镜头前厮杀、在风口浪尖上被千万人仰望的位置。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在节目里素面朝天、眼神冷冽的“南奎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和不甘。
那是她的身体。
那是她的流量。
那是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准备好了吗?”医生用英语问道。
南奎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吧。”
……
与此同时,ONETWO的生存类节目,迎来了最残酷的一期录制。
这一期的主题是“极限负重越野”。
八个女孩要背着二十公斤的负重包,在泥泞的山路上完成十五公里的越野。全程跟拍,没有补给,没有休息,只有不断被淘汰的压力。
南奎敏站在起点线上,背上那个沉甸甸的负重包。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左脸颊上的擦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膝盖上的绷带已经被拆除,只剩下疤痕。
哨声响起。
她冲了出去。
山路泥泞不堪,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负重包像是一块巨石,死死地压在她的肩膀上,磨破了她的皮肤,渗出了血。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里像是灌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她没有停。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旁边的女孩们已经开始有人体力不支,有人摔倒在泥水里,有人哭着想要放弃。
南奎敏从她们身边跑过,连头都没有回。
她不是不累。
她累得几乎要晕过去。
但她不能停。
因为她曾经,是财阀千金。
她曾经穿着高定礼服,坐在铺着天鹅绒的沙发上,喝着下午茶。她曾经以为,那种生活就是她的全部。
但她错了。
当她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具陌生的身体里,当她发现自己必须靠这种方式才能活下去时,她才发现,她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她就是这种人。
她不怕吃苦,不怕流血,不怕被千万人唾骂。
她只怕,自己不够强。
山路越来越陡。
她的膝盖在攀爬时,狠狠地撞上了一块石头。
“砰”的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了泥水里。
负重包压在她的背上,像是一座山。
跟拍的镜头拉近,清楚地拍到了她膝盖新产生的伤口,混着泥水。
她没有喊疼。
甚至没有皱眉。
她只是咬着牙,用双手死死地撑住地面,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泥水里拔了出来。
她重新站直了身体。
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的眼神,冷得像是一块冰。
没有痛苦,没有委屈,没有脆弱。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
权至龙在打歌舞台上的表现,被各大媒体疯狂报道。
“权至龙新歌《POWER》达成All Kill,实力碾压所有质疑!”
“造型争议?不,这是艺术!权至龙用音乐证明,他依然是王者!”
“从低谷到巅峰,权至龙的回归,是今年最震撼的音乐事件!”
他看着这些报道,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微笑。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南奎敏的对话框。
他打字:【我站起来了。】
发送成功。
然后他锁上屏幕,看向窗外。
首尔的天空,终于放晴了。
而在遥远的瑞士,南奎敏从仪器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