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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风暴还在继续 疗养院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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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抗抑郁药物混合的苦涩气味。
权至龙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铺平的废纸。他的手腕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砸进他青灰色的血管里。
床头柜上,助理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不断刷新的社交软件界面。
哪怕是在这栋隔音极好的私人疗养院里,外面的世界也没有放过他。
“权至龙这到底是什么阴间造型?大姨感都要溢出屏幕了。”
“笑死,完全没有一点男人的样子,华众取酬罢了。”
“年纪大了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做什么都透着一股心酸味。”
“之前香港机场那个女生要是真跟他结婚了,绝对是男方赚翻了好吗?毕竟都这个不男不女的样子了,谁还喜欢他啊?”
那些字眼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密密麻麻地扎在屏幕上。
助理红着眼眶,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手机翻过去,生怕那些恶毒的评论刺伤病床上的男人。
但权至龙没有躲。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字眼。他的眼底依然有着抑郁症留下的、化不开的浓重阴影,但在那片死寂的深渊里,却多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不在乎了。
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再在乎。
南奎敏的话像是一道烙印,死死地刻在他的骨头上——“只有自己站起来,才是真正的站起来。”
他不能倒下。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他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哪怕所有人都嘲笑他华众取酬、嘲笑他心酸,他也必须咬着牙,把自己从这滩烂泥里拔出来。
“把手机放下吧。”权至龙的声音沙哑,但比之前稳了许多。
助理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哥……”
“我说,放下。”权至龙看着她,扯出一个有些僵硬、却真实的微笑,“帮我拿套干净的衣服,还有……帮我约一下太阳他们。”
助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权至龙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因为长期输液而留下的淤青。
“我不能一直像个死人一样躺在这里。”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助理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要像个正常人一样……去见朋友,去吃饭,去说话。”
他在逼迫自己。
逼迫自己去面对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窒息的人际关系,逼迫自己去扮演一个“正常人”的角色。因为南奎敏说了,她还在等他辉煌,带她飞。
如果他连最基本的社交都做不到,如果他连面对朋友的勇气都没有,他拿什么去站回那个舞台?
……
与此同时,首尔的另一端,ONETWO的生存类节目录制现场,正陷入一种剑拔弩张的狂热之中。
南奎敏,毫无疑问,成了这档节目里最大的风暴眼。
她依然是那副素面朝天的模样,在泥泞的赛道上像一头孤狼般厮杀。她的冷冽、她的狠劲、她从不喊疼的隐忍,让她在短短几期节目内,积累了恐怖的人气。
但伴随着极致的人气而来的,是同样极致的恶意。
“她就是装的!故意素颜、故意卖惨,心机婊!”
“滚出娱乐圈!看着她就恶心!”
就在今天节目录制休息的间隙,电视台大楼的门□□发了一场骚乱。
一群举着应援牌和抗议横幅的粉丝,将大楼正门堵得水泄不通。他们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甚至有人将南奎敏的黑白照片狠狠砸在地上,用脚用力踩踏。
“南奎敏滚出ONETWO!”
“别脏了我们节目的眼!”
保安们手拉手组成人墙,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的企划室室长,看着楼下那群情绪激动的黑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黑粉也是粉啊……”他喃喃自语,看着手里不断攀升的节目热度报表,“只要有争议,只要有流量,她就是我们ONETWO最大的王牌。”
南奎敏现在是八个人里流量最大的一个。而这,正是公司最想要看到的局面。
楼下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进练习室。
南奎敏正坐在地板上拉伸。她听到了那些刺耳的咒骂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旁边的李伏恩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南奎敏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平静地站起身,走向练习室中央的镜子。
“继续。”她对编导说。
音乐再次响起。
她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舞蹈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每一次跳跃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
她把所有外界的喧嚣、所有的恶意、所有的诋毁,都踩在了脚下。
……
疗养院的草坪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权至龙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坐在长椅上。他的身边,坐着几个相识多年的圈内好友。
他们手里拿着咖啡,聊着最近的天气,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权至龙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身形依然消瘦,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锁在黑暗的房间里。
他在强迫自己适应阳光。
“至龙啊,”一个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最近网上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喜欢你的人永远都在支持着你。”
权至龙转过头,看着朋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我知道。”
他知道。
他知道那些人在嘲笑他“大姨感”,知道他们在说他“不男不女”,知道他们在说那个香港机场的女生如果嫁给他,就是他是“赚了”。
但他不再觉得那些话是一把刀了。
那些话,只是风。
吹过就散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温热的咖啡。
他想起南奎敏在消息里说的那句话——“我在等你辉煌带我飞。”
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
他必须站起来。
不是为了向那些嘲笑他的人证明什么,而是为了那个在泥地里、在镜头前、在风口浪尖上,咬着牙不肯倒下的女孩。
她连自己的伤痛都藏得那么深,她都在拼命地往上爬。
他一个曾经站在过顶峰的男人,怎么能永远烂在泥里?
权至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他没有吐。
他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眼底的光,终于一点一点地,重新聚拢了起来。
而在遥远的电视台大楼里,南奎敏刚刚结束了最后一组舞蹈的录制。
她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工作人员递上手机,低声说:“奎敏,网上又有人在骂你了,说你是公司用来炒作流量的工具……”
南奎敏接过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锁屏扔进了包里。
“无所谓。”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首尔灰蒙蒙的天空。
她知道权至龙在经历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
他们都在深渊的边缘,都在被这个世界用最恶毒的方式撕咬着。
但他们都没有倒下。
“走吧。”南奎敏站起身,对助理说,“去下一场录制。”
她迈开脚步,走向那片充满未知和恶意的聚光灯下。
她的背影,冷冽、孤傲,像是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刀。
而在那座安静的疗养院里,权至龙也站了起来。
他拒绝了助理的搀扶,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扇通往外界的门。
他的脚步依然有些虚浮,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风暴还在继续。
但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