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镇里来了陌生人(13) “咕 ...
-
“咕咕咕咕……”
清晨的一天，从久违的鸟叫开始。
郁安睁开眼，大片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将整个屋子映的闪闪发光，难得的，他第一次有了想起床的念头。
郁安下楼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和一条宽松薄绒的家居裤，因为阳光的直射，屋子里前所未有的温暖。
森林里的天气有时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前一晚还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要靠壁炉取暖……现在太阳一升起来，温度立马回升十几度，壁炉算是再也用不上了。
梅雨季的结束便代表着，小镇的春天到了。
郁安赤着脚踩在门口木制的平台上转了一圈，感受着春天温暖的气息，屋前屋后都没看见阭难，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趁着天气好，他把之前晾在杂物间的衣服都拿出来，一一晾在院子里，一排清一色的白色纯棉衣服中，一件黑色大衣显得尤为扎眼。
那是阭难的衣服，大衣又大又厚，虽然放房间里晾了几天应该干了，但他觉得还是再让衣服晒晒太阳比较好。
郁安晾完衣服又在屋子外转了一圈，没看到人，想了想，便回屋准备些吃的东西。
一个人的时候，他对"时间"和"吃早餐"没什么概念，向来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吃饭也没有固定时间，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吃。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木屋里来了客人，他不饿，可他的客人会饿，并且他的客人非常喜欢吃他晒的小鱼干。
“布谷—布谷——”
挂钟里，蓝色的小鸟从小小木屋里钻出来报时，郁安没太在意现在的时间，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玻璃罐中的玫瑰花酱挖出，学着电视里餐厅的摆盘，将粉色的玫瑰花酱点缀在搭配好的曲奇饼干旁边。
看着桌面上精致的摆盘，也许是突然勾起了人的做饭欲，郁安兴致勃勃地开始开发新菜谱，包括但不限于给碾碎的蓝莓干捣成汁，加入牛奶做成蓝莓奶茶、从玫瑰花酱里选出完整的玫瑰花瓣粘贴在小鱼干上假装鱼鳞……
一番操作下来，人都摆饿了。
正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铃铃——”
郁安来到门口，眼睛突然一亮：“自行车！！？你哪里来的？”
“广场上看到的，就随便修了修。”阭难从车上下来，把车座转向郁安：“坐上去试试？”
这是一辆老式的单人自行车，车把手和座位之间还保留着早已生锈的单杠，不过现在车身已经被阭难用布条简单地包装了一下。
郁安兴冲冲地冲到自行车面前，跃跃欲试：“我还没骑过自行车呢！”
阭难长腿一跨，一手将郁安搂到车前被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单杠上，脚一蹬便轻轻松带着车子动了起来。
郁安坐在不算粗的单杠上，四周没有任何着力点，随着车子一动，他慌不择地抓紧了阭难的手臂。
自行车不算大，但车速很快，尤其是阭难艺高人胆大地沿着小路平整的坡道一路向山下冲去，连刹车都没按，由着惯性不断地加速，越滑越快。
好几次，眼看着要碰到道路两边的树枝了，阭难总是能灵活地绕过去。
因为紧张和心跳加速，他无意识地几乎将大半个身体都靠在阭难身上，也正因如此，被结实、可靠包围的感觉顷刻间便冲淡了自上而下快速俯冲所带来的失重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莫名涌出，至少在这一刻，他竟然无法控制地想到要是阭难能一直留在这里陪他就好了。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郁安默默地收紧了抓着的结实的手臂。
他比谁都清楚，也一直都明白的，阭难不会一直待在森林里，他终究会离开这里。
他只是……一个因为雨季造访的客人，雨停了，他就会离开。
“是我骑太快了吗？”似是察觉到少年突然收紧的情绪，阭难立即停下来，宽大的手掌揉着郁安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安抚道：“不怕，虽然自行车我没怎么骑过，但摩托车我可是骑的很溜！”
郁安保持着脸埋进阭难胸前衣服里的姿势，一动不动，许久，他才好像依依不舍又带着些强行割舍的别扭，仰起脸小声道：“你会离开吗？”
——"什么时候离开？"
——"森林里的梅雨季已经过去了，你随时都可以走，不过现在能不能……暂时留下来陪陪我？"
……
郁安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阭难身上充斥着他做的添加了新鲜玫瑰花萃的沐浴露和洗衣粉的味道，可是在这样一种被自然花香浸透的香氛里，却始终充斥着一丝不属于大自然的工业香精的气息。
“我，我的意思是，雨季已经过去了，你想什么时候走？”
“你想要我离开吗？”阭难勾起一边唇角，温柔地，不紧不慢地，一字一句地道：“如果你不想我离开，那我就留下来。”
郁安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什么隐秘的情绪在他眼中飞快地闪过，而后他就像第一次两人见面时那样，作为小镇唯一的居民、东道主，他微笑着对忽然造访的客人道：“木屋就在这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阭难：……？
他一揉少年的头，将郁安再次按在胸口，语气是自己也未察觉的宠溺：“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走了！”
……
事实证明，骑车一时爽，推车要累躺……当然，这只是郁安单方面认为，毕竟也不是他推。
回程的路一路上都是上坡，本来推着自行车上坡就比下坡吃力许多，何况车上还坐着一个人。
但阭难说没关系，他推着自行车，郁安依旧稳稳地坐在单杠上，为了保持平衡，郁安不得不用手搂着阭难的脖子。
少年细热的呼吸时不时缭绕过脖颈，阭难忽然间紧了紧喉咙，感觉有些口渴。
也许是知道雨季过去了，森林里的温度也变得温和起来，当初夏要来临时，草丛间慢慢飞出了几只萤火虫。
“啊！是萤火虫！！！”郁安兴奋地指着草丛间两个一闪一闪的小光点，他高兴地嚷嚷道：“萤火虫出现了！夏天要来了！”
“嗯。”阭难也勾起了嘴角。
郁安开心地数着森林里夏天可以做的事，他们可以在夏季的夜晚荡着秋千看星星，可以躺在草地里被萤火虫包围，还有洒满月光的花园，在清澈的小溪里捉鱼捉螃蟹……
他们可以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我决定了！”不知想到了什么，郁安突然从车上一跃而下，“如果明天也是晴天的话，那么后天我要去阿婆家换一些铁丝。”
他用充满希翼的眼神看着阭难：“我们去钓鱼吧，我给你做新鲜的小鱼干！”
阭难摸摸他的头：“好”
今天的夜色没有来的那么快，他们到家时天边还挂着灿烂的橘红色晚霞。
最后一抹夕阳正烂漫无比地照在木屋门前，郁安打开门，温暖的阳光便立马撒进来，金色的光线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客厅的小沙发。
“你饿不饿？”本来计划了一路晚上回去做什么好吃的，没想到回的这么早。
长久以来的习惯让郁安觉得只要天没黑，就没到晚餐时间。(森林里真是变换的天气误人啊……)
“还好，不是很饿。”阭难倒了一杯水递给郁安。
“我也是不怎么饿。”郁安去橱柜拿了些饼干和花茶过来，点燃了客厅茶几上放的一个做工精巧又古朴的小铜炉。
“你尝尝这个，这是我做的玫瑰花茶，都是花园里的花烘干制成的。”
郁安打开装满花茶的玻璃罐，一股玫瑰特有的馥郁香气四溢在空气中，他拿起一片风干了的玫瑰花瓣，递到阭难面前，示意他可以尝一尝。
玫瑰就是寻常的红玫瑰，不过郁安手里的玫瑰花瓣颜色要比普通的红玫瑰要更红、更艳，香气更浓郁。
吃下去除了芳香扑鼻，唇齿间都充斥着玫瑰的香气，也没什么其他感觉。
“怎么样？”郁安趴在桌前，眼睛发亮的看着他。
“很香”阭难突然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对花茶什么的一点鉴赏力都没有，他努力想说些什么，奈何他几乎从不喝茶，根本不知从何品鉴起。
他只能形容自己的第一感觉：“很香、非常香。”
“对！”听了阭难的感受，郁安立马笑开了花，“阿婆也说我做的花茶很香！和其它种的玫瑰不一样！”
“这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阭难轻嗅了下袖口，发觉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清香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感觉和衣服上的香气很像。
“当然！沐浴露和香皂里都被我加了玫瑰，到处都是玫瑰！多香啊！”郁安抱着靠枕狠狠地吸了一口，兴奋的像个小孩子，当然，他也确实算是个孩子。
待茶煮开了，阭难起身去厨房拿杯子。
郁安抱着靠枕百无聊赖地躺在小沙发上，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雨季过去了，电视应该有信号了吧？！
他一蹦而起，按下电视的开关。
阭难拿着杯子走过来，将冒着热气的花茶倒在玻璃杯里。
老旧的电视机滋滋滋地飘着雪花，似乎还是没有信号。
郁安试着换了几个台，却发现无论换到哪个台都是一片雪花。
他有些疑惑地小声嘀咕：“之前从没现过这种情况，一般雨停了就有信号了呀？”
阭难看到他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道：“老电视是这样的，不一定是没信号，也许坏了呢？”
“是吗？”
“改天我把它拆开看看，可能是电路老化，接触不良。”阭难递给郁安一块饼干，从一旁的柜子上拿来一个老式收音机。
他按了几下调频的按钮，一个音乐电台正放着悠扬的歌曲。
“听听音乐吧，再吃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小镇里来了陌生人(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