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朝生而暮死》高阿翘

47、大奥（十六） 大

　　大奥，将军大人面色略显不悦，一手扯着厚重的衣摆，一手握着黑骨折扇。身后跟着总取缔和一众侍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快步行走在榻榻米的长廊上。路过的人无不垂首躬身施礼，丝毫不敢冒犯。

　　朝生听着千村转述的生父大人之言，心中越发烦躁不快。刚刚拐过一个拐角，迎面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便闯入视野。

　　是水野。

　　他身着黑白两色的着附和半袴，整齐地梳着的月代头一侧有些不起眼的凌乱。随行的杉下在他身旁拿着擦汗的巾帕，似乎刚刚从道馆中回来。

　　他的脸上没有缠绕着什么布缎，也没有留下什么伤痕，只是看起来有些瘦了，原本稍稍有些婴儿肥的两颊微微凹陷了下去。

　　脚步也仅仅是停顿了几秒，朝生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朝生知道水野当然也看见了自己，只是不愿于自己相视而已。

　　一群人终于簇拥着最尊贵的那个人逐渐走远，纷乱细碎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冥冥。

　　水野直起腰，默然站在原地半晌，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野，我最近听见了些风声。”

　　见水野仍未有回应，杉下稍稍斟酌还是继续道“有些跟随着总取缔大人的御中臈说，最近将军大人也许会着手选侧室……水野？”

　　水野转过身面向杉下，轻轻笑了笑“谢谢，我知道了。”

　　说罢，他走到廊前的木阶坐下身，靠着廊柱看着廊外的花叶葱茏徒然一叹，阳光刺得他眼睛不自觉地微眯。

　　“杉下，我是不是变了很多？现在想起那晚给将军大人说的话还是会胆战心惊……”

　　边说，水野边抬起胳膊枕在后脑勺，闭起眼感受暖热而湿润的夏风带着丝丝草木的气息，轻柔地拂过他的肌肤。

　　“不过，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说那些傻话…很奇怪吧？”

　　“不，我不觉得奇怪。您只不过是爱上了将军大人罢了。”

　　杉下也坐在台阶上，把巾帕放在膝盖上折叠整理好，看着忽然睁开眼注视自己的水野笑了笑。

　　“您现在是不是在想，这怎么可能，我不是早就爱上将军大人了吗？可冒犯的说，在我看来，之前的您对将军大人的感情最多不过是倾慕罢了。”

　　“当一个人丝毫不为自己因为另一个人产生的改变而奇怪和痛苦时，他才能被称为彻头彻尾地爱上了那个人了。”

　　“之前的您会在自己与将军大人之中挣扎，就是因为您还不够爱她。那一晚您能说出那样的话，也是因为您不够爱她。”

　　“不过，也许恰恰从那一夜起，从那样一番话过后，您就爱上了她。也许很奇妙，但一点也不奇怪。”

　　不知哪棵树下忽尔传来一阵阵蝉鸣，声音穿透层层空气击打在耳膜上，尖锐却不令人厌烦。

　　庭前水塘边上匍匐着一只蜜蜂，懒洋洋地藏在一朵半开的粉白芙蕖下汲水，倏然又飘飘忽忽飞起，钻进不远层层掩映的藤萝消失不见。

　　“我也不过是说说罢了，”杉下撑着手站起身来“您随意听听就好。”

　　与此同时，御袋样居所。一种不善的气氛在小小的凹阁中蔓延，里里外外每个人都沉默着，没有任何人敢打破诡异的宁静。

　　“已经没得商量了！这场宴席要办！侧室也必须要选！咳咳咳……”

　　朝生一言不发，只是帮着御袋样顺气，脸上依旧没有一点好颜色。

　　“……时间就定在下月的七夕，千村，听见了吗！”

　　一旁的千村随即应声，之后又皆归于沉默，许久 。

　　“生父大人…孩子就那么重要吗？”

　　“孩子，孩子……孩子可太重要了。”御袋样寻着模糊的轮廓，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朝生的手，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朝生所在的位置。

　　“你今天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怎么能再将这个位置轻易拱手让人呢？！有了孩子，有了幼主，纪伊家的即便是有心也无力啊，你明白吗？付出了那么多，如果最终这个位置还是回到他们的手中，还有什么意义？”

　　缓了缓，在朝生的伺候下喝了口水，御袋样逐渐沉静下来，只是目光仍涣散着。

　　“你进大奥的时间也不短了，却一直没有动静，可见那个水野是个没用的。而他又和御台所矛盾重重，如果不是看你格外宠爱于他，我早该让千村将他赶出大奥的。”

　　“御台所不能为你留下孩子，你又不愿指名新的侧室，那就只能由我亲自来。后面，你就专心在中奥处理事务，选取侧室一事就不要操心了。”

　　“……是。”

　　见御袋样已有疲态，朝生也不欲多言，领着侍从离开了房间。

　　此后，将军大人要选取新侧室的消息家上上下下传遍了大奥。

　　御台所虽已气得跳脚，但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教训也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而众人密切关注的唯一的侧室——水野却安静异常，那位大人每天还是像从前一样生活，就好似没有听说过一样。

　　六月底，一个惊喜的消息传到了中奥的朝生手中：尾张家的人在镰仓发现了那位大人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