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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误入黑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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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可算看出来了,此地民风哪里是彪悍,分明是不长眼!我大周子民仁义礼信的传统美德,在他们身上那是一点都没有保留!早知如此,本宫何必多此一举,还白白搭上银子!”
花甯气冲冲地走在前头,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个什么县令,好大的胆子,敢假借本宫的名头胡作非为,欺压百姓,等查明真相,定要严加惩治!”
秦昭临跟在后头,撇撇嘴小声嘟囔道:“说这么多有何用……还不如直接去江都把兵马搬来,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么?”
侧目,见江寒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心虚道:“看我作甚?不过侥幸赢了本将军一次,得意什么?劝你莫要嚣张,一个护卫罢了,狂什么……”
江寒抬手指向他,沉声道:“别再让我听到将军妄议殿下,否则……”
“否则如何?”秦昭临眯起眼睛,昂起下巴,刚想回怼两句,便看到江寒的手突然从身前绕到了后背,那里挂着一柄用粗布包裹起来的刀。
江寒的刀很快,快到秦昭临连招式都未看清,便被接二连三的击中要害,毫无还手之力。好似一阵疾风,无形无影。
他在军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刀法,也不明白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护卫是从哪里学会的刀法,他只知道自己不是江寒的对手,最好别让他拔刀。
所以当江寒的手绕到后背的时候,秦昭临下意识地警觉起来,他急忙退后几步,高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这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尖细,引得花甯和叠柳一同好奇地转过身来。
江寒莫名道:“我要抓痒。怎么,将军不许别人抓痒?”
秦昭临暗自松了口气,故意不理他,转身对着花甯说道:“殿下,我们已在安宜县盘桓三日,不知殿下打算何时启程去往江都府邸?”
花甯不禁皱起眉头,冷着脸道:“秦将军想早点回去交差,现在就可以走,本宫又没拦着。”
“就是!殿下想待几日便待几日,管的真宽。”叠柳说完顺势翻了个白眼,秦昭临有些怵她,原本还想再劝两句,可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
行吧,待着吧,只要不再吃鱼就成。
紧接着便听到花甯乐呵呵地计划后面的行程:“今日先找间酒肆消磨时光,等明日去参加百鱼宴,再好好吃上一顿。”
叠柳笑道:“巧了,奴婢在食肆听当地人提起,说东边有家店,卖楚州最好的酒,若幸运,还能吃上掌柜亲手做的鱼汤烩面。”
……
酒肆藏在小巷深处,四人一路打听,费了番功夫才终于找到地方。
店铺的门面看着不大,也未加什么装饰,两旁皆是普通家宅,若非挂着两张一青一白的酒旗,还真看不出来是间酒肆。
叠柳嫌弃此地寒酸,实在配不上公主的身份,便道:“如此破旧,能有什么好酒可卖?公子,咱们还是换一家吃酒吧。”
花甯正犹疑间,忽听身后传来个声音:“姑娘此言差矣,有道是酒好不怕巷子深,姑娘连尝都未尝过,怎么能断定此间无好酒可卖呢?”
转身看去,见是一个着袍衫蹬高靴的魁梧男子,满脸的络腮胡子,左手提着两条活鱼。
他径直穿过众人,嘴上接着说道:“鄙人卖的酒到底好不好,诸位一尝便知,若名不副实,保证分文不收。”
花甯随即明白过来:“你是掌柜。”说完紧随其后,跟着那男子进到酒肆里头。
“公子好眼力,鄙人姓孟,单名一个良字。相逢既是有缘,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花,单名一个宁字。”
“嚯,这姓氏在楚州倒不常见。”
“是,在下原籍益州,前些日子跟着商队途经此处,听闻要举办百鱼宴,便想留下凑个热闹。”
这套身份说辞花甯早已烂熟于心,她一边作答一边四下张望,发现这店内和店外一样破旧,还弥漫着一股类似木头腐烂的难闻气味。
不过客人倒不少,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吃酒说笑。
“原来是益州来的贵客,里面请。”孟良把鱼随手扔给一名伙计,接着继续走在前头引路,“花兄来的正是时候,安宜这阵子雨水多,河里鱼获颇丰,不过想要参加百鱼宴,得有帖子,看花兄的样子,是已经弄到帖子了?”
花甯一愣:“什么帖子?”回头看向其余三人,皆是一脸茫然。
孟良有些意外地笑了笑道:“没帖子可进不去百鱼宴,也别想着硬闯或是混进去,一旦被发现,那可要被抓去县衙大牢的。但花兄要真的想去,”他顿了顿,推开一扇房门,“我也有些门路。请吧,此包间位置极佳,窗子外边就是运河,等天黑之后有画舫经过,给些赏钱就能听曲子。”
“多谢。”花甯看了眼所谓的包间,的确要比外头的大堂干净敞亮许多,“你方才说有门路能弄到帖子,是什么门路?我需要四张。”
“四张!”孟良有些吃惊。
“怎么,弄不到?”花甯走近窗子向外看去,水波潋滟,江风徐徐,风景果然不错。
孟良故作为难道:“能弄,但……花费要高些,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需要疏通关系才可拿到。”
“那便有劳孟掌柜了。”花甯向叠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递去银子,接着又道,“再来一坛最好的酒。”
孟良将钱袋子放在手中掂量,暗自心惊,里面的银子别说是四张邀贴和一坛子好酒,便是要买下他这整间酒肆也绰绰有余了。
“花兄等着,我这就去备酒,定是最好的酒!”
等人离开后,江寒起身说道:“公子,小人跟去看看。”
学武之人心思敏锐,江寒自踏入这间酒肆后便一直察觉有古怪,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因此便悄悄跟在那孟良的身后,见他先是仔细数了几遍银子,接着再吩咐伙计去地窖取酒,最后进了厨房杀鱼。
他很快又回到包间,花甯问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江寒摇了摇头,说许是自己多心了。
秦昭临忍不住取笑道:“瞧你一惊一乍的,还是见识的太少。武功高又如何,很多时候在外头靠的都是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瓜子,对江寒的过分谨慎很是瞧不上,“据我观察,外面那些人神情鬼祟,看着不像是来喝酒的,而是……”
其余三人心头一紧,纷纷看向他。
“而是来赌钱的。这里明面上卖酒,暗地里怕是个私设的柜坊!”
花甯与江寒对视一眼,在秦昭临的智慧面前选择沉默。
只有叠柳半信半疑,好奇地询问柜坊是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让本就有意讨好她的秦昭临得意非常,把肚子里知道的全都挖出来讲了一遍。
等他讲完时,夜幕早已降临,运河上果然出现了几艘挂着灯笼的画舫,其间烛火朦胧,时不时传出几声悠扬的琴声,引人沉醉。
伙计轻敲房门,接连端上四只敞口大碗,解释道:“这是掌柜送的,热腾腾的鱼汤烩面,平常花钱也吃不着。”
只见白色瓷碗内,如牛乳般浓厚的汤汁包裹着细长淡黄的面条,一把翡翠碧绿的小葱装点在侧,清新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若用筷子轻轻拨开,会发现葱底下藏着薄如蝉翼的鲜鱼片,爽弹滑嫩。
没有人能抵抗如此精心烹制的美食,包括吃鱼快吃到吐的秦昭临。
他见其他人吃得津津有味,便忍不住尝了一口面汤,没想到舌尖立刻被鲜香包裹,不仅没有一丝腥味,反而透着淡淡的奶香,个中滋味美妙非常,竟令他有些飘飘欲仙,头重脚轻……
嘶,不对啊,怎么眼前之物开始重影了?
没等秦昭临想明白,他便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花甯见他倒地,先是吓了一跳,很快便明白过来这面有问题,江寒比她更快一步反应,伸手将面打翻,接着跳上窗子往外一看,顿时懊悔不已:外头的河水深不见底,他带着三人能往哪里跑?
他们中计了,还是连环计。
花甯掐着掌心,勉强维持清醒,看到一旁的叠柳也昏了过去,她自知在劫难逃,便急声道:“江护卫,你快走,去江都找人来救我们……”
短短几个字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之后便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再也没有了知觉。
江寒不敢抗命,纵身一跃没入了黑黢黢的江水中。
这时房门被“嘭”地撞开,孟良带人闯进来,听到水声,连忙靠在窗边,对着近处的画舫喊道:“赶紧下水去找,是死是活都把人给我捞上来,千万不能影响了明天的大事!”
琴音骤停,只听暗中立刻有人应下,接着传来“扑通扑通”的下水声。
孟良转身看向屋内,吩咐道:“都绑了,绑严实!尤其是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他要跑了,咱们可就别指望拿赎金了。”顿了顿又道,“军师现在何处?明日火烧县衙,事关重大,还得他老人家出马卜算卜算。”
手下道:“大当家稍等,小的这就去请军师过来。”
孟良点了点头,随即看到被泼了一地的面,顿时有些心疼,这汤底熬了足足两个时辰,实在可惜,下次得换个经济实惠的办法下蒙汗药。
再看秦昭临的那一碗,虽然没被打翻,却满满当当,像是一口没动。如此浪费食物,气得孟良使劲踹了他好几脚。
“在下都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不行么?卜算也是需要精力的,精力不济,卜算怎么会准?你不懂,你们大当家的也不懂么?口口声声奉我为军师,却不准我踏出这破店半步,这算是待客之道么?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人未到,声已至,孟良揉揉耳朵,心想这军师本事不小,就是太过啰嗦。
“等事成之后就放你走!”孟良起身迎上前,见一个邋遢道士正被自己的两个手下左右架着走,满脸的不情愿。
“你上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上一次,少骗我!”那道士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又看了第二眼。
咦,孟良身后被绑着的两人,好似有些面熟……
那道士直愣愣地看着,突然心中狂喜,这不正是他找了许久的公主与叠柳姑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