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叛徒与兰堂。 “我想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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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上杉唯蹑手蹑脚回到房间，轻轻打开灯，一个猛扑，毫不犹豫地倒向中央柔软又舒适的大床，他将头埋进枕头蹭了蹭，深吸一口气：活过来了。
今天晚上的这场表演，不管是鹤田护的震惊、小银的思考、龙之介的狂热、乱步的若有所思，唯君立于海面，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
当初为什么答应乱步释放黑日，为什么表演时又要带上鹤田先生和芥川兄妹，原因很简单，如今的横滨一点都不正常。
明面风平浪静，还是忙忙碌碌地工作、生活，但在城市的另一面，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愈发躁动的擂钵街以及态度扑朔离迷的异能特务科。
大街上冷冷清清，行人逐渐减少，偶尔走过的也是面色或苍白或警惕的路人，他们低垂着头不说话，无法掩饰自己的迷茫与惶恐。
诡异的气氛传染了整个横滨，繁华的海港城市变成了一座动荡不安的火山。
在火山体内蕴藏着大量滚烫的岩浆和火焰，内部持续翻滚就是不肯爆发，只等待随意一颗石子落下，沉寂许久的火山便会立刻复苏喷发，带来致命的温度。
横滨各方组织都是嗅觉灵敏的恶狼，他们自然也看得出目前这濒临失衡的局面。
所有势力都耐心潜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城市深处，他们在等，等待紧绷的琴弦骤然断裂，谁会成为那个打破一切平静的“石子”？
可是世界上总有那么些蠢货，在这种时候还跳出来试图浑水摸鱼。
摸到酒吧打探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不死心又只敢躲在暗处偷看，毫不掩饰其贪婪垂涎的目光，简直如同阴沟里的臭老鼠，虽然无法造成实际的伤害，但也足够让人厌烦。
上杉唯时常趴在吧台，眼睛望向吧台后的鹤田护，老鼠们的视线则停留在狐面鬼身上，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些恶心的眼神。
他手指轻点玻璃酒杯，漫不经心的想，这群人几年前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鹤田护、芥川龙之介、芥川银以及这间酒吧就是他的逆鳞。
看穿最近横滨诡异氛围的上杉唯决定做点什么，所以在乱步提出想看他的异能力时，顺势答应下来，再顺理成章的带上不爽的三人组。
夜晚海边的动静相信很快就能传遍横滨各大组织，那些胆小如鼠的家伙只会被吓得立刻缩回手，还想继续到酒吧打探的蠢货，也该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住狐面鬼的报复。
黑日不可能一辈子不出场，而释放黑日不仅能威慑宵小之辈，还能让他们更清楚我的实力，再加上今天的表演十分圆满，充分欣赏到海边四个人呆滞的表情。
完美！
嘿嘿，我可真是个天才~
上杉唯躺在床中央，美滋滋的想到。
啊——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他仰头打了一个哈欠，困意涌上心头，白发少年迷迷糊糊睡去，只剩手机屏幕亮着白光，那是一条正好发出去的短信：
我还欠你一场切磋呢。
——收信人：GIN。
不一会，信息显示“已读”状态，又过了两分钟，“嘀——”的一声，新回复收到了，内容只有短短三个字：
臭小鬼。
.......
上杉唯忘记了一件事，在横滨这座城市，强大的力量固然可怕，威慑他人的同时也会引起某些人不自量力的觊觎，他陷入熟睡，而今夜有的人却无心睡眠。
比如，某港口□□·现任首领。
——
昏暗无光的首领室。
头发花白、身形瘦弱的老人坐在中央，漫不经心地注视着手中上下翻转的匕首，他的脸部蒙住一层厚厚的阴影，任谁也看不清神情。
他不说话，对面低着头一脸恭敬的部下也不敢开口，只能站在原地安静等候。
半响，首领将匕首轻轻置于桌面，他抬起眼皮看向前方，平静的问：“确定今晚海边的动静，来自狐面鬼？”明明是问话，但老人的语气相当笃定。
“已经确定了，首领。”男人的姿态更加谦逊，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在询问答案。
部下继续回答：“不少组织的人都亲眼目睹狐面鬼走向海边，过了一段时间后又返回酒吧。”
“加上情报部传来的照片，海面上那个异能者的白发和身形，我们对比过，确认是狐面鬼无误。”
首领视线落在桌面，他拿起放了许久的照片——
照片中的白发少年立于海面，太远的距离拍不清他的神态，但他身后壮观的一轮黑日、定格半空的水滴以及周围波涛汹涌的风浪，无一不显示出狐面鬼异能力的强大。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格外眷顾于偷拍的人，抓拍的瞬间正好是上杉唯垂下眼睑那一刻，他没有拍到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却拍出了令天地动容的阿弗洛狄忒①。
能力与美貌，都让人沉醉。
首领伸出苍老又粗糙的手指，摸上照片中上杉唯的脸，他细细摩挲着、思考着，浑浊的眼珠偶尔转动，却没有说话。
一时间，首领室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我想要他。”片刻之后，首领仿佛喃喃自语地出声。
他的眼底燃起了熟悉的火光，要是上杉唯在这里的话，他会恍然大悟的说，明白，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这是势在必得，看一件绝世兵器的眼神。
首领接着说：“狐面鬼，必须是港口□□的。”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不容置疑的意味。
听到这句话的部下倒是后脑流下冷汗，中年男人诚惶诚恐的回答：“首、首领，狐面鬼是出了名的独狼，五年前Camorra元气大伤后，到现在也没恢复。”
何止是没有恢复啊，五年前狐面鬼因为酒吧老板被绑架，直接杀入Camorra大本营，一个四百多人的中型组织，硬生生被杀的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躲过一劫的人都是运气好在外面出任务的。
最重要的是，狐面鬼走进Camorra大门和走出，只用了不到两小时！
在那之后，没有人敢去找酒吧的麻烦，也没人再敢招揽他了。
谁都不想得罪这尊煞神。
现在首领想要狐面鬼加入组织，怎么可能呢？站着的男人默默在心里吐槽。
黑暗中的老人并没有理会这句话，他自顾自地放下照片，拿起匕首，屈指轻轻一敲刃面，“叮——”金属发出了清脆的回响。
他转头说起另一个话题：“尾崎红叶怎么样了？”
“已经被捉回来关押在地牢，等待您的审讯。”
“那个教唆她私奔的男人呢？”首领语气不紧不慢的问道。
“被黑蜥蜴砍下头颅，当场处死，尸体扔在了擂钵街。”
首领停下了把玩匕首的动作，“不错。”
“去把尾崎红叶带上来，卸掉她的镣铐和锁链。”
“首领！不可！尾崎红叶是叛徒啊！”
部下大惊，见一个卸掉镣铐的叛徒，还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谁都不敢保证尾崎红叶在见到首领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
“大佐，你失态了。”首领冷冽的眼神扫过这位港口□□的干部。
大佐干部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迅速回话：“是，首领。”
没人能忤逆港口□□的暴君，即使现在的他疾病缠身。
“对了。”首领好似突然想起，“让兰堂也过来。”
“明白。”大佐微微鞠躬，退下执行命令。
大门关上，房间内又失去光源，一片黑暗中，唯有老首领的眼神亮着火焰。
褪去人前的威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少，低下头沉默注视面前的照片和匕首，好一会儿后又闭上眼。
“刀钝了，不够顺手。”
“那就换一把更顺手、更锋利的刀。”
寂静的首领室内，这声音仿佛轻烟一般，很快消散在空中。
——
兰堂。
原·欧洲谍报员·战力天花板“超越者”之一。
现·港口□□准干部·天选的社畜打工人。
六年前与搭档潜入日本，调查日本政府发现的高能量未知生命体，没想到最后关头搭档反水背刺，导致“荒霸吐”暴走，将一大片区域直接炸成废墟。
兰堂被爆炸的冲击震飞，等他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然后就是趴在胸口的赭发男孩，他努力睁大双眼，茫然的回想，我是谁？我在哪？
.....这个男孩又是谁？
我失忆了。
他环顾四周，最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眼看周围的人要一拥而上，兰堂顾不得多想，捡起右手边的帽子，再一把抱起尚未醒来的男孩，快步向外围走去，消失在人群之中。
之后的事就简单了，男孩苏醒同样没有记忆，甚至还不会说话，兰波在面对他懵懂的眼神时，不知哪里来的一腔亲近之意，将他带在身边生活。
中原中也能开口时，除了自己的名字，喊的第一句话，便是：
“爸爸！”
兰堂：？
这可不兴瞎喊啊，虽然我失忆了，但不代表我能接受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儿子。
他一脸严肃的纠正中也：“喊哥哥！”
八岁的中也十分兴奋，对着这个世界迈出了第一个坚定的步伐，“爸爸！”
“是哥哥！”
“爸爸！”男孩高高举起双手，眼睛闪着光芒。
“是....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只要你以后不会后悔，兰堂扶额放弃。
等中原中也彻底想起自己的事而改口时，已经是一年后了，他在兰堂打趣的目光下，面红耳赤的喊了一句：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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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后来成为了兰堂在闲聊中乐此不疲的话题，也成为了中原干部一生中抹不去的黑历史之一。
再然后，为了养孩子，没有户口的黑发美人果断加入横滨最大的□□组织——港口□□，本来想佛系上班、躺平最好的他，突然在某一天听到了同事的聊天。
同事A：“诶，你家的小子读书了吗？”
同事B：“那当然，我在□□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他上学吗，不上学腿都给他打断！”
同事A：“啊啊，真羡慕啊，等明年我闺女到年纪了，我也让她读书去。”
兰堂陷入沉思.....
于是，一脸不爽的中原中也被送进了位于神奈川的小学。
中也的读书大计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兰堂果断暴露自己的异能力·彩画集，获得了首领的认可，成功上任港口□□准干部一职。
虽然钱赚的多了，但兰堂并不快乐，我只是个准干部，为什么干的事比干部还多，海外平叛我得去，军火交易我得去，情报找人还是我？？
除了我，港口□□没人了是吧？
在欧洲当谍报员也没这么累啊，恢复记忆的兰堂走在通往首领室的路上，心中怨念十足。
等到守卫放行，兰堂进入首领房间，桌前已经跪着一个红发女子，她眼睛红肿，空洞死寂的眼神直直盯住地板，衣服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眼角扫过女子四肢残留的淤青和肿痕，她的身份呼之欲出，兰堂了然，这就是一个月前与人私奔的准干部——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的任务大多是暗杀和审讯，基本待在本部，而兰堂则比她忙碌的多，长年在外执行各种任务，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熟，但也算得上点头之交。
真可惜，明明异能力也算强。
收回视线，兰堂面不改色地微微鞠躬，“首领。”
坐在房间深处的老人睁开双眼，不带任何情绪的开口：“兰堂，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请您随意吩咐。”
首领将照片递出，兰堂接过，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然一缩，这是.....？
“将这个人，横滨地下大名鼎鼎的狐面鬼带回来。”
“我要让他成为我手中，最强大的武器！”声音高昂，那是掩盖不住的野心。
在看不见的黑暗中，白发苍苍的首领对着虚空露出狰狞的笑容，一双眼睛里充斥着暴虐又残忍的情绪。
这个曾经身影笼罩整个横滨的暴君，直到现在身患重病，也有令人不敢直视的畏惧。
他的声音又突然沉了下来，“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兰堂？”
兰堂将诧异惊喜的感情强压进心底，迅速冷静回答：“一定完成任务，首领。”
老人显然很满意他的答案，“很好。”
黑色的身影站起，首领不再理会兰堂，走到仍然跪在地上的尾崎红叶面前，抬起枯柴般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语气感叹：
“红叶，我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去帮助兰堂带回狐面鬼吧。”
“我会给予你奖励。”
尾崎红叶不为所动，依然呆呆跪着没有回话，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名义上的首领。
老首领也不生气，轻描淡写吐出一句话，成功让红叶抬起头。
“那个男人的尸体还躺在擂钵街的地上，等你完成任务，我允许你亲自收敛他的尸骨。”
“让他入土为安，如何？”
红叶终于有了反应，眼神恍惚，身体摇摇欲坠，嘴唇剧烈颤抖着，她轻声询问：
“.....真的吗。”
“当然，我的孩子，我从不说谎。”首领的笑容意味深长。
啊，完全被拿捏住了，目睹全程的兰堂淡淡的想，她该低头了。
于是——
明艳靓丽的红发划过肩膀垂下，骄傲的武器被折断，鲜花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听从您的吩咐，首领。”
——
这一切都和熟睡的上杉唯没有关系，他躺在床上还微皱起眉，梦中似乎还和某个远在大洋彼岸的朋友，在进行那场没能履行的切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叛徒与兰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