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日常与改变。 仅仅是待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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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男孩单膝跪地，一脸虔诚地朝逆光而立的上杉唯效忠，立下今后不变誓言，这样的场景无论什么人看了都会笑眯眯的点头感叹，少年人的青春啊，但鹤田护完全不觉得感动，他只是木然看着这一幕，眼角余光再瞥过一旁同样脸色狂热的芥川银，由衷认为：
唯君当一个隐藏身份的杀手真是屈才了——
他应该去干传销才对。
“两句话教你俘获少年人的心。”
“如何忽悠他人成功率100%，来自上杉唯的深情讲述。”
“低下头的恶兽——年幼的芥川龙之介。”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交流，那个用凶狠与冷漠武装，把自己包裹成刺猬的芥川龙之介连同小银就被驯服了，真不愧是唯君，明明一样是个未成年，可是说起来，芥川兄妹选择留下来的话，那岂不是.....鹤田面容古怪，心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我这酒吧即将养三个未成年的小鬼？
作为一个能在寸土寸金的海港城市开一家占地面积足够大的三层酒吧，且还是曾·横滨地下中介人、现·上杉唯专属中介人的鹤田护并不缺钱。
他的三层高楼是典型日式结构，一楼作为营业用的酒吧，鹤田护自己既是老板也是酒保，凭借过硬的调酒技术，生意相当不错，二楼是日系风格的厨房餐厅储物室，三楼是平时居住的地方，为了防止吵闹，选的材料都是最隔音的。
顺便一提，由于上杉唯不愿意花钱在横滨买房子，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没必要浪费钱，所以从他们熟悉后，唯君一直都是住在鹤田的酒吧三楼，偶尔交个伙食费什么的。
一个月前芥川银暂住，现在芥川龙之介也会加入，成年人狂欢的酒吧彻底变成儿童聚会乐园，幸好这房子够大，再住两个人是没问题的。
带孩子嘛，没人会比唯君更不让人省心了，鹤田护拍拍胸脯心有余悸地想着。
他干过的事，例如大半夜心血来潮去看海，随意带回一口袋海鱼说是明天午餐，夏天突发奇想打算去北海道看雪山，他认真的吗，夏天北海道哪里会有雪山啊啊啊啊！
还有吃了两年的日料突然告诉你他吃腻了，为了让这个挑食的小鬼好好吃饭不得不学了一手中餐做法等等，鹤田妈妈在认识的三年里操碎了心，要问为什么不撵上杉唯出去住：
妈的，主要因为我打不过他啊：(
要不然以这小祖宗又挑剔嘴巴又毒的情况，早被撵出家门一个人在雪地里哭去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火大，不行!
不能再想了！
鹤田摇摇头将思绪打断，望向芥川兄妹的眼神柔和的能滴出水来，龙之介和小银一看就是好孩子，千万，千万不能被唯君带坏了！
拉起小银的手果断走上前，“已经中午了，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吧。”顺带示意唯君让芥川起身。
接收到信号的上杉唯对半跪的芥川伸出右手，“走吧，先吃饭，吃完饭交给你一个任务，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哟~”
芥川龙之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向上杉唯的目光坚定又执着，他小心翼翼握住伸来的手，慢慢地站直，“不管是暗杀还是情报，请尽情吩咐在下吧，唯大人！”
唯君注视面前瘦弱的黑发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瞪起来像个可爱的小狗，他不自觉地勾起一边唇角，“......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让你去洗个澡换身新衣服而已。”
“........”
“........”芥川表情突然僵住，一时间没有回话。
“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衣服，但总比你身上那件暖和，现在可是十一月了哦，还穿着单薄风衣的芥川君~”
对面的人满脑子都循环着“洗澡”二字，并未注意到他尊敬的唯大人充满笑意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后艰难吐出一个字：“......是。”
——
生活又恢复了一往如既的平淡，上杉唯还是老样子偶尔出出任务，刷新一下在横滨的神秘感，任务结束后去海边的公墓处独自呆一会便慢悠悠地回酒吧，等到了半夜等其他人睡下，就悄悄出门去沙滩上看海，感受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吹过，海浪划过的静谧感。
鹤田护老早就知道上杉唯有半夜出门的习惯，再加上相信他的武力值也不担心会出事，倒是心细的小银在某天夜晚路过唯大人的房间发现里面没人，才知道她和哥哥心中尊敬的唯大人有个喜欢晚上看海的爱好。
于是，上杉唯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凌晨悄悄出门的人变成了三个，不过唯君有一点很困惑，到底是什么原因，小银能半夜路过我的房间呢？
上杉唯满脸写着问号。
日子一久，芥川龙之介与芥川银也被传染了看海的爱好，重点不是波光粼粼的大海，而是每次去看海，唯大人会在月光下和他们切磋，不，算不上切磋，顶多只能说是指导，指导龙之介的异能，指导银的暗杀术。
面对上杉唯的指点，两人都是一脸期待的表情毫不犹豫的接受，然后换来一顿暴打。
芥川龙之介的确是潜力巨大，在挨打的过程中，从一开始的手法单一到学会灵活攻击，算得上是突飞猛进，【罗生门】如同新长出獠牙的黑色恶兽，没有敌人时静默潜伏在主人衣摆处，等敌人出现便会毫不留情将对方喉管咬断。
不想拖后腿的芥川银同样努力，虽然没有异能力，但她天生身手灵活，在隐藏气息方面独有天赋，一看就是个暗杀术的好苗子，上杉唯经常对鹤田护私下说着。
每次他说这样的话，鹤田君都是一脸按赖不住的吐槽欲。
上杉唯教导他们的方式照搬了当年实验室的做法，不仅有训练实战还有各种文化课，在他的观念里，我带出来的人绝不能是文盲！
这种方法面对从贫民窟出来的芥川兄妹是可行的，实战从暗杀术、体术、枪械到异能训练，文化课从日本小学一年级课本学起，唯君教的认真仔细不藏私，他们也就像两块缺水的海绵，认真迅速地吸收着水份。
因此在鹤田家的三楼经常会出现有趣的一幕：芥川龙之介严肃的坐着桌前，咬住嘴唇双目死死盯住课本，手中的笔也捏的发紧，只是一道数学题，他却如临大敌，一旁的小银反而表情轻松，脸上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数学这种东西不会是真的不会，比起枯燥无味的理科，龙之介更喜欢能反复咀嚼思索的文字，尤其是历史渊博的古典文学，而日本传统文学盛行“物哀之美”，里面描述的人性的恶与善，总是能让他沉下心去思考。
书看得多了，知识量自然的也慢慢增长，芥川的外表越发沉稳，再回忆起当初唯大人说过的：“生存的意义要等到有了成熟的认知再去思考”这句话有多么正确。
仅仅是待在井底通过洞口抬头看天的人，哪里会知道跳出井后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人间有多美丽，“井底之蛙”不外乎如是。
比起喜爱文学的兄长，如同大和抚子一般的芥川银更偏爱逻辑性强的理科，数字在她眼里不是冰冷的，而是一个个活泼跳动的符号，征服它们可比暗杀有意思的多。
时间晃晃悠悠的向前走，当两人联手终于能在上杉唯手下撑过三分钟后，唯君站在幽静的沙滩上竖起右手大拇指，露出满意的笑容，宣布他们毕业了！
当然，只是初步毕业了，接下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就算是这样芥川兄妹也很兴奋，唯大人温柔摸了摸他们的头，龙之介背后的黑色罗生门欢快地舞蹈起来。
罗生门：嗨起来~
那一天起，芥川兄妹便从一些简单的委托开始积攒经验，横滨地下所有人也知道“暗色”酒吧老板名下又添了一位杀神。
至于为什么是一位？
——兄妹中的哥哥总是不放心妹妹单独一人出任务，所以妹妹是辅助，真正动手的还是哥哥。
——一头吞噬一切的【黑色祸犬】自此诞生。
三个人就在鹤田先生的爱心浇灌下茁壮成长，不提安然渡过变声期的唯君，曾经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芥川兄妹在鹤田护的投喂下有了一幅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也许是受到书籍的熏陶，芥川龙之介虽然暗藏杀气，但也多出一股文艺气息，他穿着上杉唯送他的修身大衣，身姿挺拔，鼻梁以下埋在高领毛衣里，露出了一双黝黑有神的眼睛，两鬓白发安静贴在耳边，稀疏的眉头因为内心的平和再也未皱起过。
而小银穿着可爱的碎花长裙，黑发披肩，面容清秀充满朝气，在鹤田酒吧帮忙赢得客人的夸奖时，银总是抿嘴羞涩一笑，谁会不喜欢温柔恬静的少女呢？
他们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两个从小生活在贫民窟的孩子。
本以为多养两个小孩会很麻烦的鹤田护，在面对芥川兄妹也是忍不住称赞，成熟稳重的芥川龙之介、乖巧懂事的芥川银，这不比白吃白喝又日常捣乱的上杉唯乖？
→这个时候完全忘记了唯君也主动交过伙食费的事实。
某天中午太阳当空，饭桌前坐下三人，一个刚出完任务回来血腥气还没洗掉的龙之介，一个帮忙端菜忙前忙后的小银，还有一个....端坐在椅子上盘着腿玩游戏的上·杉·唯。
看见投喂人做饭，不仅不帮忙还随意做着自己事情的白发坏猫！
鹤田护站在厨房门口，手中端着一盘唯君点餐的咖喱饭，一边磨牙恶狠狠地想，一边走向饭桌，将菜重重放在桌上，“我说唯君，龙之介和小银都在帮忙呢！你就这么坐着不动吗？”语气颇有些故作的不满。
上杉唯抬头轻瞅一眼穿着围裙的鹤田，然后低下头，慢吞吞地把身子转向另一侧。
这是不想说话，拒绝交流的意思。
鹤田的额头青筋跳了跳，冒出一个“井”号，臭小子！
还没等他继续说，一心维护上杉唯的芥川龙之介便开口，“没事的！唯大人坐着就行，我们可以的！”顺便麻利将碗筷摆整齐，还贴心在上杉唯面前放好。
小银端着菜走来，带着柔和的微笑，“唯大人吃饭了，鹤田先生做了你喜欢的中餐。”
“不要这么向着他啊，这小子会被惯坏的。”鹤田护语重心长的对两人说道。
芥川龙之介淡定咳嗽两声，倒是小银瞄了一眼桌上做的全是唯大人喜欢吃的菜，笑而不语，鹤田先生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呢。
等到饭菜上齐，三人落座，上杉唯的情绪还是很低落，白发耷拉着无精打采的样子，鹤田护和芥川兄妹对视一眼，然后由大人的鹤田先生率先开口：
“到底怎么了，打游戏输了还是想出去玩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都不是——唉——”香味传入鼻腔，唯君放下游戏机终于舍得说话。
他开口所有人都恍惚了一下，如今逐渐长大面容脱离从前稚嫩的上杉唯，有着一副绝顶的好脸蛋，绮丽的金瞳，雪白的头发，低垂的眼睑带着密密匝匝的睫毛，在俊美的脸上投下阴影，说不出的眷恋与深情，清清艳艳的仿佛云端神明。
上杉唯已经渡过了曾经以为不会有的变声期，开口的嗓音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清淡而柔和，像是海边的一阵微风，又像是雪落人间。
不说话时人们对他的印象是不容亵渎的，一听说话内容，这种印象就瞬间破灭了。
“——我被人缠上了，还被讹了四千日元呜呜呜呜。”
“........”
“——哈？”他们瞪大双眼，默契出声。
片刻之后，三人反应不同。
鹤田震惊的说：“谁有勇气缠上你啊？！”
龙之介愤怒的说：“——是谁！唯大人请允许在下教训这个无礼之徒！”身后的罗生门随着他的情绪也冒出一个头，又被芥川飞快按了下去。
小银则是最冷静的那个，“唯大人是什么的事呢？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暗杀还是收集情报？”随后淡定摸出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
看见他们的反应，上杉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悲愤的大声说道：“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那可是四千日元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日常与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