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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甜汤 彻底沦为同 ...

  •   11-甜汤

      沈妙萦当下就躲到一边的矮石后,随即一愣,我躲什么躲?我又没犯错。

      一旁被她按住头的春怜奇怪地问:“姑娘,我们在干什么?”

      “嘘——”沈妙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抬首看去,透过层层密密紫兰花树的罅隙处,看见两人的侧影,保持着守礼的距离。

      当她听到他们开始对话时,想着这种偷听别人墙角的事还是不地道,如果被抓包的话,实在尴尬。

      再之,她现在对程煜的事,根本就没有兴趣。

      前世他为了容华公主毒死了自己,今生能做到不报复他,就已经够意思了。

      至于恨,她肯定是有的。

      不甘、不解、不值得,这些她都有过。

      只是她还是选择了豁达,自我消化了所有的不良情绪。

      重活一世,她不想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至于原谅,她问过自己,要不要原谅程煜?

      回答是不,她不是圣人,还没到达那样的境界。

      置之不理,心淡如水,是面对程煜这个人,最好的状态。

      她拉着春怜像做贼一样,猫着腰从一边溜走了,出了园子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回到临阳宫,南无姬还在书房里,沈妙萦寻思着,这样下去不行啊,这两人每日都打不到照面,一个睡了,一个还未归寝,再一醒来,那人已经又去了书房。

      这不彻底沦为同枕而眠的陌生人了?

      这样下去,沈家还能有救吗?

      当机立断,沈妙萦决定亲自下厨,给他做个甜汤滋补身子,顺便找个借口多跟他接触接触。

      既是亲自下厨,就必须拿出点诚意来,等她一踏进膳房,院子里所有仆役都瞪大了眼睛。

      膳房总管正在偏房里打瞌睡,被底下的人喊醒,正要发火时,就听那人说:“ 皇子妃来院子里了。”

      总管闻言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慌忙整好衣襟,急吼吼冲了出去。

      虽然十二殿下不受恩宠,但这皇子妃却是静贵妃偏爱的人,又是当朝权势冲天的沈相嫡女,一点怠慢之心都不敢有得。

      沈妙萦说明来意,便见总管一脸为难,两道浓眉上下交替,一瞬间竟是变了几种脸色。

      最终拗不过主子的坚持,毕竟他是奴婢,还能强行把主子赶走不成?

      膳房里的人很快被清退干净,春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止不住地劝道:“姑娘,您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这种粗活,还是交给奴婢吧。”

      沈妙萦充耳不闻,直接把春怜也赶了出去。

      诚意。

      她想让南无姬看到她的诚意。

      莲子桂圆银耳汤,能有多难?

      她以前在家时,田婶经常做给她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一双如葱段般白腻的手,在清水间将食材清洗干净,只是泡发出的银耳像吸了水的海绵,一下子涨大了几倍。

      沈妙萦望着碗里快要溢出的银耳,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随即莞尔一笑,挑了几片出来放进锅里,再放入亲手拨了芯的莲子,少许桂圆。

      接下来开始生火。

      她走到灶边,往里面探了探头,心想着只要把柴火点着就行,却没想左点右点,木柴总是燃了就灭。

      她拼命往灶口里塞入干草,重新点燃,结果等她把灶口塞了满满当当的柴火时,火不但没有被点燃,反而从灶口里开始往外冒起了浓烟。

      沈妙萦呛了一鼻子的灰,一边咳嗽一边把木柴挑了出来,想要重新开始。

      结果祸不单行,一根带着火心的木柴烫着了她的手,沈妙萦嗞了一声,一把扔掉那根木柴,低头检查被烫得有些红通通的手指。

      她正庆幸手指没有破皮时,遽然发现灶炉旁摆着的一堆干草已经燃了起来。

      她目瞪的同时,丹唇微启,立刻去水缸舀水扑火。

      但是干草燃烧的速度过快,只那几瓢水的威力,犹如缘木求鱼,白搭。

      沈妙萦再也无暇顾及,冲出了门外。

      她满脸的黑灰,眼眶泛红,模样甚是狼狈。

      院子里的仆役还未反应过来时,就看见她身后映霞的火光,随着几声大叫,所有人都跳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

      ~~

      沈妙萦低垂着脑袋,不敢凝视她头顶上那道逼人的目光。

      南无姬无语凝噎地瞅着她,眼里带着审视,带着猜不透的疑惑。

      他好好在书房里看书,就被于广那一句“皇子妃把膳房烧了”惊得狠狠皱了皱眉。

      他当下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她整人的新法子?

      烧他临阳宫的膳房?

      但是,当他听她说,她只是想亲手做一碗甜汤给他时,他又开始对这个女人恍神了。

      瞧她现在乖巧的样子,又是一副“我知道自己犯错了,我好怕你批评我”的模样,弄得南无姬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这是她故意之为,用来整他的手段,他板板脸也就过去了。

      但她却是为了他,这叫他如何真的跟她生气?

      还是说,这是沈妙萦为了整他找的借口?

      转念一想又不会,沈妙萦向来直来直往,整人也都是单刀直入,不会拐弯抹角。

      她要想烧膳房,大可放一把火直接烧了就行,不会找那些子乌虚有的借口。

      思及此,南无姬反而更闹心了。

      空气凝结了片刻,就在南无姬正头疼时,膳房总管前来汇报,说是火势已经及时扑灭,损失不算严重。

      说完还特意看向沈妙萦,委婉又讨好地说:“皇子妃对殿下的心意,真是感天动地,不过,以后像这种粗活,还是交给奴婢们来做就好,要是伤了皇子妃的贵体,奴婢们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要是换了膳房里的奴才,敢闹出这事,他怕是要把那小兔崽子骂得祖宗十八代都从棺材里跳出来。

      南无姬挥了挥手,膳房总管退了出去。

      沈妙萦就像个做错事的乖小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南无姬无形地叹了口气,抿抿唇说:“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他特意说了“专业”,而不是“下人”,也是在委婉地告诉她,不会做就不要做了。

      好心办坏事,沈妙萦也觉得有点委屈,不过她确实差点把膳房点了,倒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她可怜兮兮地欠身行了一礼,默默地退了出去。

      待她走后,于广走了进来,说:“殿下,刚刚问过了,皇子妃确实是去膳房要给您做莲子桂圆银耳汤的。”随即笑道,“她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千金大小姐,哪会做这些事嘛。”

      南无姬默默无声,嘴角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如一滴露水落入涟漪,转瞬即逝。

      她是要亲手为他做甜汤。

      他想。

      ~~

      沈妙萦差点把临阳宫的膳房给烧了的事,很快就传到静贵妃的耳朵里,她正在为南香凝挑选嫁妆,样样华贵,皆是精品。

      闻言轻快地笑出了声:“有这丫头在南无姬的身边,着实让人安心。”

      孙嬷嬷也跟着笑道:“娘娘大可安心,十二殿下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

      静贵妃哼了哼,看着满眼的珠红翡翠,眼中划过一丝怨恨,忿忿道:“当年安昭仪那个小贱人,趁着君王醉酒爬上龙床,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这件事,她恨到了现在。

      孙嬷嬷跟着踩道:“安昭仪以为怀了龙种就能咸鱼翻身,当年要不是有先太后拦着,她还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静贵妃不屑地轻嗤一声。

      南无姬的母妃一直是她宫中的粗使丫鬟,长得颇有姿色,静贵妃一直就防着她,从来不让她去殿前侍奉。

      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天君王醉酒,在寝宫里吐得一塌糊涂,结果没人愿意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就把安昭仪给拱了过去。

      等她和一众嫔妃喝完下午茶回宫时,气得七窍生烟。

      先太后要留下这个孩子,她见君王也没了意见,赶忙把安昭仪要到了自己宫中,说是加以照拂,实则监视,更是要伺机加以羞辱。

      “安昭仪那个小贱人生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出息。”孙嬷嬷看出了她脸上隐忍的怒气,赶忙又骂了起来,“娘娘您看,那个十二殿下不一直就是个胆小无能的鼠辈之途,哪能跟霁月风光的太子殿下相提并论。”

      听了这话,静贵妃心里又舒坦了起来,随即又说起了南香凝婚事的事。

      她这次为南香凝挑的驸马是镇北侯之子,看上的,也是他家在朔州的十万兵马。

      “娘娘。”孙嬷嬷见她心情渐好,试着开口,“崔司戈的死……”

      静贵妃神色一凛:“谁做的?”

      孙嬷嬷摇头:“说是一个江湖剑客。”

      “江湖剑客?”静贵妃疑惑地轻拢秀眉,“不是宫里的人?”

      孙嬷嬷道:“雷中侯说,他们身上所中的剑伤,是江湖上一个高手,外号叫什么……”她想了想,“轻苍雀。”

      静贵妃莫名:“什么来头?”

      “不知道。”孙嬷嬷道,“雷中侯说此人已在江湖上消失多年,鲜少有人见过他的踪迹。”

      静贵妃颦眉思忖:“那好端端一个江湖上的莽汉,为什么要杀朝廷的人?”

      她越想越觉不对劲,推测道:“难道宫里有人勾结了江湖上的人?”顿了顿,“去查,叫雷中侯把那个江湖人的底细给本宫查个清清楚楚。”

      “崔司戈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被人灭了口,如果能抓到那个江湖人,严刑拷打,一定能问出点什么。”

      孙嬷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暂时不敢告诉她,那个江湖人的底细根本查不到。

      ~~

      临阳宫。

      书房。

      于广笑着将御林军雷中侯的事告诉了南无姬,哈哈道:“他还想查我,简直做梦。”

      南无姬手持书卷,不喜不怒地说:“看来静贵妃掌控了御林军不小的势力,你说雷中侯的上面,还有没有她的人了?”

      于广道:“那得等雷中侯死了才能知道。”

      “也许也用不着死。”南无姬慢悠悠翻了一纸书页,“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这御林军里最大的靠山,到底是谁?”

      于广神色一提:“殿下有办法?”

      南无姬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的瞬间,瞳色一沉,脸色便冷了下来:“她不是要查那个江湖人吗?那就顺着她的心意,让她查啊。”

      于广沉吟道:“殿下的意思,是找个替罪羊,让她断了这条线?”

      南无姬轻笑:“这条线断了,那她背后御林军最大的靠山不也断了?”

      于广有些糊涂了,咂嘴道:“殿下您就别跟我绕弯子了,快告诉我该怎么做!”

      南无姬放下书卷,正色看着他:“给她个高手,让她出动御林军抓捕,留点马脚,让御林军派出更多的兵力全力抓捕。”

      于广倏尔反应过来:“这下令出兵的人,就是静贵妃背后最大的靠山!”

      南无姬眯了眯眼:“至少级别不低。”

      御林军出兵的人数跟官位靠挂,官职越大,可以调派的人手越多。

      静贵妃想要抓到那个江湖人,就必须借助更多的兵力,那么,能下这个命令帮她抓捕的人,必然就是她的人。

      这一招,顺水推舟,引蛇出洞。

      于广正想大笑,突然眸色一凛,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几个跨步轻巧地蹦至门前,哗啦一声,打开了房门,就看到正抬着手肘,做敲门姿势的沈妙萦。

      “皇子妃?”

      沈妙萦笑了笑,放下了手臂,问:“殿下在吗?”

      于广笑问:“皇子妃有何事找殿下?”

      沈妙萦道:“静贵妃差人传来消息,说是请殿下过去喝茶。”

      于广:“……”

      须臾,南无姬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少年面色沉静,弯弯的眼中散着淡淡的清冷,他就像一株白兰,矜持高贵,又叫人不忍亵渎。

      他的身形纤薄,门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他冷白的脸上,莫名多了一丝娇娇的柔美之感。

      “殿、下。”沈妙萦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还没忘记昨日膳房的事,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南无姬看着站在逆光下的她,明艳的小脸在暗光中反而更添了一份神秘与魅惑之色,眸中含羞带怯,潋滟着一汪莹莹水光。

      卿本佳人,不过如此。

      “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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